第345節

鬼胎十月 魔女雪兒 第2頁,共2頁

但是袖釦是比較名貴的東西,我大舅經常戴的也就是那麼兩三對。所以還是比較容易辨認的。這麼名貴的袖釦,我爸窮困潦倒之下,居然沒有拿走,這一點讓我有些想不通。

我把屍身上的手肘輕輕的移動了一下,問我姥爺:「您看,紅寶石袖釦都還在呢。我爸現在窮的叮噹響,如果是他乾的,那為什麼不拿走袖釦呢?這袖釦賣了,能值個十幾萬吧?我爸可不是做賊心虛的人,他當初要我命。換圓圓還陽的時候可沒心虛過。」

「對……這確實是說不通!所以……瓊兒,你實話告訴我,昨天晚上,你的背包裡丟沒丟東西。」他從腰間的眼鏡袋裡拿出來摺疊的老花鏡,放在了鼻樑上,仔細的去檢查袖釦。「如果你丟了什麼有用的東西,那麼也許我們就知道他為什麼不稀罕袖釦帶給他的金錢誘惑了。」

他這麼問我,我也不好繼續瞞著他了,「用來裝圓圓的瓷娃娃不見了。不過……不過圓圓和我是有契約在的,她沒法背叛我,換一個主人生存下去。」

我姥爺的手指停在屍身西裝上的彈孔的位置摸了很久,才解開西裝的衣釦,然後從骨頭的縫隙當中摳出了一枚白色的橢圓形的子彈。

或者說是白色繪金子彈,十分的奢華。

白色的彈頭我觀察了一下,感覺像是寶石之類的材質,上面的描金也都是貨真價實的。但是這種都觀賞性的子彈,沒有什麼實質的殺傷力。

卡在了白骨的夾縫間,絕對不是致命傷,殺了我大舅的是這顆老榕。

子彈是我爸那把槍打出的子彈,我沒有了記憶,並沒有見過我爸玩過這槍。這槍是在我爺爺那裡看到的。他一直都收藏在櫃子裡,有時候還拿出來把玩。

是我爺爺告訴的我,這是我爸以前的藏品,我才會認得出來。我想應該是我爺爺把槍給了我爸,我爸連給圓圓買藥的錢都沒有了。

他在窮困潦倒之下,居然沒有把子彈賣了,而是拿去殺人。

我真是越想越不明白了,沉思的看著我姥爺手裡的子彈,甚至有些懷疑整件事情會不會不是我爸乾的。

他真的有這麼大的能耐,製造出這樣的驚天大陰謀嗎?

「你還記得五鬼運財,所需要的東西嗎?」我姥爺把子彈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又仔細的檢查屍骨。

他和尋常的老人還是不同的,沒有撫屍痛哭,而是理性的做著檢查,蒐集著證據和線索。他給屍身做完了檢查,就開始在口袋裡翻找。

聽了我姥爺的問題,我愣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

我當然知道啊,需要五個至親之人的鬼魂,加以煉化。煉化了之後,五隻親人的鬼魂就會供其驅策,在把鬼魂放在回魂娃娃當中,在家裡擺出這種的風水格局就好了。

忽然間,我就反應過來了。

圓圓的媽,我奶奶,我爺爺,圓圓,最後是我。

我知道我爸為什麼會拿走裝著圓圓魂魄的瓷娃娃了,他是要圓圓成為他五鬼運財局裡的一顆棋子,可他是那麼疼愛圓圓啊。

我看著我那沉穩的姥爺,完全不能接受的退後了幾步,緊緊的抓住玄青的手掌,一字一句的說道:「不會的,不會的,爸爸他……他那麼疼愛圓圓。我都嫉妒她,他怎麼會傷害圓圓呢?」

感受著玄青掌心帶來的力量,我的心才稍稍有些鎮定,好像漏了半拍的心跳頻率才穩定下來。

我姥爺扶了扶眼鏡,冷傲的就抬起頭來,他的臉色沒有往日對我的慈祥,格外的嚴厲,「我比你更瞭解王明德,你失憶了,根本不會記得他當初為了要錢,綁架了你之後,差點殺了你。他恨你,就是因為你當年不配合他,所以他沒有拿到錢。」

我看著我姥爺這個樣子,是有幾分害怕的,他嚴厲的時候,真的有幾分嚇人。我低下了頭,低聲狡辯了一句:「我……我並不是袒護他,姥爺,我只是……說說疑點而已。」

「曾老,我有一句話,想問你。這屍身,是……是令郎嗎?我看著他好像是中了蠱毒,所以身上的皮肉才會都沒有了。」苗寨的寨主插了一句進來,他沉著面容,在林子裡抽著煙。太陽落在他的身上,整個人顯得比剛睡醒那會兒要精神多了。

我姥爺檢查屍身口袋的動作停了一下,只在口袋中搜出了一串鑰匙,還有一根受了潮的煙。

這些都被他放進了自己口袋裡,他拔出和我一起買的藏刀來,一點點的砍掉纏住屍身的枝蔓,停頓的才緩緩的吐了一口氣說道:「是……還是我讓他來滇南的邊界的,現在看起來一切都是我當初太急於求成了,讓他跟在王明德身邊,才會害了他的性命……」

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蒼老了很多。

我看著苗寨寨主特意去挖我姥爺的傷口,心裡面很不痛快,但是卻找不到理由阻止。我下意識的就摟住玄青的腰肢,玄青撫摸著我的後腦勺,我小聲的說道:「我是我爸下一個目標,我……」

「也許……他的目標是龍軒。」玄青的聲音當中帶著十足十的冷厲,在我抬頭之際,發現他的笑容很冷,也很陰毒。

龍軒,是我和玄青的孩子,一個還沒斷奶的孩子。那孩子還在四九城郊,由槐花婆婆照顧,應該是受不到任何傷害的。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了一個不好的念頭,一把就把玄青推開了,用質問的眼光看他,壓低了聲音和他爭執,「你……難道你把他帶來了?他現在在哪裡!」

「槐花一路都跟著我們,寶貝,孩子不能離我太遠。我身份特殊……他不在我身邊,很容易被人找準機會下手的。」玄青見我怒了,便語氣溫和的和我解釋。

我現在恨不得就把玄青給踹死,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那你就別跟來啊,你跟來做什麼?我們寶寶在這裡有多危險,你是腦殘還是智障啊……」

這時候苗寨寨主和我姥爺對話的聲音,打斷了我對玄青如同母獅子一樣的暴怒,「曾老爺子,您怎麼就這麼肯定是王明德干的?您想啊,我們的東西,是真的被猴子咬過,抓過,那都不是人類能留下的痕跡。我向您老人家還是放寬心,別去想那麼多。」

我姥爺把屍骨上的纏繞的枝蔓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皺緊了眉頭,「那老趙你覺得,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苗寨的寨主笑了一下,才說道,「我就覺得只是巧合,長臂黑猿來偷走了瓷娃娃還有望遠鏡回去當寶貝,並沒有別的用意。這具屍骨死了有個把月了吧,而我們東西被翻才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玄青他主動摟住我的肩膀,對苗寨寨主笑了笑,「閣下對於蠱術精通,但是聽過上古時候流傳下阿里的相物的本領嗎?」

「曾老會的不就是相物嗎?還當我不知道嗎?」苗寨寨主顯的一頭霧水的樣子。

我本來是對玄青咬牙切齒的,每個母親對孩子,那都有一種強烈的保護欲。我現在冷靜下來,也知道,玄青對我們這一行人來說的重要性。

如果沒有玄青跟著,我們早就死了。

我想明白這點,就沒跟玄青慪氣,靠著他的胸膛接著玄青的話,「姥爺,我覺得,也許我爸他和猴子一夥兒的。您不是說過,如果相物之術登峰造極,是可以驅策牲畜動物的嗎?我記得您說過,清末的時候流行的「造畜邪教」就有這個本事。」

我努力的回憶以前看過的書籍的內容,我記憶力很好,但是看得書太多太雜,必須在腦子裡檢索才能想起來一部分的內容。

我姥爺聽到這裡眉頭越皺越緊,他沒有立刻接話。

道理口頭上很容易說通,但是事實邏輯卻是不通,我爸怎麼會相物之術?他離開我們之前,只是個小小的日語翻譯,現在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的見多識廣,滿腦袋的陰謀詭計。

我姥爺剛一把屍身背到肩上,就被玄青走過去卸了下來。

「姥爺,我來背吧。」玄青說完,伸手敏捷的就背起了我大舅的屍身。的確,背屍這種事情怎麼能讓老爺子做呢?玄青沒有主動去背,我也會去背的。

天上的日頭,已經升的很高了。

我們這一行人在這裡耽擱了很久,雖然還沒有討論出結果來,但是已經是背上了行囊,繼續往苗寨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