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怎麼敢對我們夫人無禮?」戴著墨鏡的保鏢喝了一聲,表情堅硬冰冷,而且身材魁梧壯碩。
一圈下去,估計能把活人的腦袋打爆了。
那個我學校的男學長再是狂妄自大,可是看著保鏢的架勢,估計自己也是惹不起,所以沒再說話灰溜溜的就離開了。
我嘆了一口氣,這人我就記得他姓張,連叫什麼都不知道。他追完我,居然大搖大擺的追我媽了。我猜這個男的應該是在這家醫院實習,希望回去的時候別再遇到他了。
「瓊兒,這是你程阿姨。」我媽摘下了墨鏡,笑盈盈的介紹這個體態婀娜的中年女人給我認識。
我乖乖聽我媽的話,叫了一聲人,那女人友好的衝我點了點頭。
當她的目光落在了玄青的身上,忽然一凜,高跟鞋在地上往後稍微踉蹌了一小步,緩緩的張開了嘴吧,脫口而出,「龍先生……」
那聲龍先生叫的很是恭敬,這女人身邊的保鏢先是扶住那個差點摔倒的女人,也都低下頭來,齊齊的喊了一聲:「龍先生,好。」
「你認得我?」玄青淡淡的綻出一個迷人的笑意,掏出一根菸準備要抽,看到我媽尖銳的眼神,手又縮回去了。
女人嚥了一口口水,剛剛身上的那種雍容富貴的氣勢一下弱下來了,低了頭顱說道:「我看過您的照片,我們大家都看過您的照片,立誓為您效力。照片……我爺爺那輩留下來的,沒想到您還那麼年輕。」
她說完似乎忘了自己該自我介紹,趕緊抬頭,伸出白皙的手,說道:「我叫程錦繡,東南亞程氏集團的繼承人,初次見面,還希望龍先生您海涵。」
「這是我妻子,王瓊,以後你可以叫她龍夫人。」玄青笑著指著我,然後又看了一眼我媽,「這是我丈母孃,如果她以後有什麼要求,你都可以儘量滿足她。」
程錦繡微微一愣,對我的態度一下變了,立刻恭敬的就喊我一聲:「龍夫人好,您和您的母親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她說完,身邊的保鏢遞上兩張名片,一張給我一張給我媽。玄青好歹是隻混了很多年的鬼,在人世間有點地位,我並不覺得有什麼稀奇的。
他這種貴族性格,好籠絡人心,沒弄出點名堂來,那才怪。
我心裡面特別的好奇,難道玄青姓龍?
他可從來沒告訴我自己姓什麼,我一直以為玄青兩個字麼,姓玄。
後來知道他玄青的名字都是假的,可我卻沒法聽他的真名,對於他姓什麼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當我聽到龍先生三個字,並沒有什麼異樣啊。
我覺得好生的奇怪,這時候我姥爺來了,他是孤身一人提了一個黑色的檔案包上來了的。程錦繡見到我姥爺之後,和玄青打了個招呼,立刻上前去迎接我姥爺,將我姥爺引進病房當中。
我姥爺只是點上了一根香,然後在貓臉上和病床上的那個少年臉上貼了一張黃色的符紙,然後便凝眉等待。
等待的過程有點無聊,我閒著無聊,就找了個話題問玄青,「你真的姓龍啊?怎麼沒聽你提過?我們的孩子叫龍什麼?」
「我不姓龍,只是行走人間要個稱呼而已。寶貝,你不覺得叫龍先生能保持一種神秘感嗎?」玄青眯了眯眼睛,眼中略微有些陰沉,他揉了揉我的髮絲,淡聲說道。「我沒有姓,古時只有貴族才有姓,我是孤兒,就更沒有姓。」
我想玄青說的應該是他生前的事情,玄青這麼個狐狸一般的人物,居然不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還是個孤兒。小時候也許還遇到過什麼慘痛的經歷,他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總覺得這個話題有點沉重,更怕觸碰到他的傷口,立刻就把話題轉折出去,問道:「我們的孩子起名了嗎?叫什麼名字?你如果沒起好,那就讓我媽想一個。最不濟就是狗蛋,狗剩之類的賤名,好養活。」
第48章帶你見爸爸一更6000字有重要通知
讓我媽給她的小外孫起名字,最重要的目的還是拉近她和玄青之間的距離。我媽對玄青牴觸,但是總不能對一個小寶寶也牴觸吧?
「我還沒給孩子起名呢,就算起了也可以改。一切由咱媽定奪。媽,你說是不是啊?」玄青情商很高,立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臉上笑容可掬的就對我媽說道。
我立刻挽住我媽的手臂,好聲好氣的哄著她,「媽,你就給小寶寶起一個名字唄。不然一個小寶寶沒名沒姓的,多不好啊。」
我媽戴著墨鏡,旗袍開衩處,纖長的雙腿交疊著,一隻手玩著手機,朝我斜了一眼,「讓我來起。那你可別後悔。我覺得狗剩這名兒還真不錯,就叫狗剩吧。」
我媽明顯是在賭氣,她自己的外孫怎麼能起狗剩這麼個名兒。
我剛想說幾句好話,哄一鬨我媽,就聽見病房裡響起幾聲咳嗽聲。我心裡面一凜,立刻把視線給探進去。緩緩的就能看見那個面貌清秀的少年他的眼睫毛如同蝶翼一樣顫了顫。
以我的視力去看,不僅是睫毛,還有白皙如同玉箸一樣的手指也在緩緩的伸展著。我第一反應就是衝進病房中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那少年醒了,他的靈魂從貓的身體裡面被抽出來了!
進入病房的一瞬間,我聽見了一聲病房裡的貓叫的聲音,然後床上的少年就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驚鴻一瞥,讓我在一瞬之間屏住了呼吸。
那一雙眼睛是我有記憶以來,看過的最乾淨透明的眼睛。
蔚藍的深處,好像冰凍著一顆纖塵不染的少年的心靈。他迷茫的看著穹頂,慢慢的扭動著自己的脖頸,大概是在這冰冷的病床上躺了很久,所以動作很緩,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他費力的張開嘴,他的母親程錦繡就這樣將自己的耳朵放到了少年的嘴前,紅著眼睛說道:「有什麼需要告訴媽媽。媽媽給你準備。你是餓了,還是口渴了?」
「我……我……要她……」少年大概是太久沒有牽動面部神經,聲音變得嘶啞。兩腮漲得通紅。
一雙蔚藍色的眼睛裡,遍佈了深紅的血絲。
這時候病房裡除了那隻月靈金瞳貓的叫聲之外,安靜的讓人屏住了呼吸,大家都在仔細的聽著這個剛剛從深度昏迷當中甦醒過來的少年說話。
但是他的話頭變成了劇烈的咳嗽,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咬著牙伸出手臂拉住程錦繡旗袍上衣料,用力的讓自己的上半身起來,目光從程錦繡的脖頸處看向了我媽,眼眶裡的淚水肆意的在臉上流下來。
海一樣的眼睛如同藍寶石般璀璨晶瑩,卻透著無盡的執著和哀傷。
「你怎麼樣了,哪裡不舒服?你們兩個,看到少爺難受,還愣著做什麼去!叫醫生啊。」女人摟著少年的身軀,眼淚如注。身子痛苦的顫抖著。
兩個保鏢對望了一眼,立刻賠罪,然後跑出去了一個,去叫醫生。
少年被程錦繡摟在懷中,他依舊凝視著坐在病房外的我媽,一邊咳嗽一邊哀求著:「留下她,留下她……我求……我求你……」
短短幾個顫抖嘶啞的字眼,一下就好像擊中了我心裡面最柔軟的地方。
「留下誰?你想留下誰?醫生,醫生在哪裡?為什麼他醒來,會這麼痛苦?」程錦繡大概從來沒遇到過親人從深度昏迷中甦醒過來的情況,所以變得手足無措,那精緻的妝容哭花了之後,顯得格外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