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看到那些水池裡,咕嚕轉的眼珠子看著我,腿也軟了,我捂著嘴唇忍不住乾嘔了幾下,眼前一陣白一陣黑的。
這裡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水裡面到底死了多少人了,這麼多眼珠子!
我突然也想像圓圓那樣,拋棄女漢子的形象,柔情似水的摟著某個人,喊著自己要回家。我是真的害怕了,更不想在這裡呆了。
「寶貝,怕了?」玄青摟著我的後背,親吻了一下我的側臉,眯著眼睛看著廚房外邊的步入黑夜的天空。
灶臺上的織毛衣的馬老太太看到玄青笑眯眯的眼神,已經是驚得一下就在空氣中消散逃走了。她孫子也可憐,從灶臺上摔下去,嘴裡含著筷子,一瘸一拐的就朝別的地方跑。
樓底下,媒體下班時間到了,車都開走了七七八八。
如果今晚上靈媒沒出現,那苗寨寨主就和我姥爺一道走了,這幫人就要自己對付靈媒了。我想著這些事情,嘴角一咧,淡笑了:「牙疼而已,誰說我怕了。今晚上,還要抓靈媒呢。」
黃雞,在我腳邊還在「咕咕」的叫著,這雞被綁著,還有戰鬥力,雞嘴還啄了我一下。要不是我褲子厚,啄疼了我,我還不把它腦袋踩扁了我。
我推開玄青,躲著黃雞的嘴。
玄青盯著那些眼珠子,笑了:「如果你還住在這裡,那我估計,我得一直牙疼。這間屋子煞氣很重,應該已經被陰司徵用了。這些人隨便就進了陰司的地盤,回去以後,如果沒人出手化解,那就該倒霉了。」
我努了努嘴,剛想讓他這個「乘龍快婿」出手相助,就聽有人喊道:「曾老,你看街口這人,手裡拿著剪刀的這個,是不是靈媒?你不是說靈媒隨身都會帶著剪子嗎?」
「唷,這是傳說中的翡翠靈剪啊!是靈媒在外頭踩風了。他們走陰間路,所以應該現在就到了。」我姥爺的聲音分外的凝重,大家夥兒都屏住了呼吸,手裡面拿好了搶,站在了門口。
不多時,他們就衝出去。
天井的另外一邊,各種紛亂嘈雜的聲音傳入耳中,便衣的警告聲,女人沙啞的驚愕聲,呼救聲,逃跑和追捕的腳步聲,依舊貓咪被人冒犯了之後發出的喵叫聲。
還有人開槍了。
「砰砰砰。」的槍聲,響了有三聲,在這種狹小的房間裡,是不方便開槍的,容易讓子彈反彈。
所以,如果沒有把握一定擊中,辦案人員是不會隨便開槍的。
三槍,一定都打中了人。
按照我在警校的經驗判斷,三槍打在同一個人身上的機率很小,這個情況一般是抓活的。有三個人受傷了,很可能也被擒獲了。
他們來了多少人?
我媽會有危險嗎?
我不清楚,只能從監控中看見,出來的有四五個人,但是陰間路中隱藏的人數完全看不到。但我只能按兵不動,老實的不給出去辦事的人添亂。
這間屋子裡的人已經從監控當中判斷情況,已經放出來黃雞,第一隻直接放出去帶路。
他媽的,它一解開繩子,居然跑到了陽臺,從陽臺跳下去了。
因為走的是陰間路麼,它也就不管是跳樓不跳樓了,反正照著對陰間穢物的感覺,就給跳了,然後消失在了迷人的黑夜當中。
這把大家弄的都愣了,但是還保持了理性,另外兩隻放出去的時間不能太晚,否則那就不管用了。
另外兩隻腳上的紅繩也被放開了,但是翅膀上還栓了條紅繩。由苗寨的寨主和我姥爺,一人牽著一隻雞,就順著跟過去了。還好另外兩隻雞頭腦正常,它們走的是樓梯,跑的極快,我姥爺跟著累的氣喘吁吁的。
我才追出去幾步,我姥爺就衝我擺擺手,「你手裡沒有黃雞,進不了陰間路,別跟了,去看看你媽的情況。」
喲呵,我姥爺遛狗遛過,鳥也遛過,這遛雞還是頭一回。
我雙手插著腰,看著他的背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剛要回家,就聽見安靜的電梯口,傳來幾聲崑曲的戲文,唱的字正腔圓,那分明就是我爺爺跳大舞回來了。
我在電梯口和他撞了個面對面,我笑了笑,甜甜的就喊了他一聲,「爺爺。」
聲音雖然很甜,但是沒有一丁點兒的感情。
「喲,爸,您先不能回家,家裡有點事兒。幾位警官同志在辦案,您要不再出去溜溜彎?」我媽從家裡出來,她本來是出來囑咐我姥爺的。她的目光一下就看到了玄青,嘴裡面脫口而出了兩個字,「上軒。」
第46章你比她漂亮一更六千字
上軒是誰?
這個名字為什麼如此的熟悉,不經意當中聽到這兩個字,那就好像晴天一道霹靂「轟」然就砸中了我的靈魂一樣。
內心的深處剋制不住的悲傷,眼淚頃刻就決堤而出。
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捂著疼痛異常的胸口跪在了冰涼的瓷磚地上,手指用力的扣著堅硬的地板。
我以一種窒息的聲音,茫然無措的看著自己映在地上的黑色的影子,放大了瞳孔,發瘋一樣問:「告訴我,上軒是誰,啊……上軒是誰。我心好痛……為什麼提到他我的心會這麼痛,為什麼啊?」
心痛的感覺,讓我好想立刻就樓上跳下去,解決這個痛苦。
我劇烈的喘息著,伸手放在自己的眼睛前面,看著自己的手指,手足無措。為什麼眼淚沒有任何原因的一直流?為什麼聽到這兩個字,我會如此失控?
是我的憂鬱症復發了嗎?
胸口的疼完全把我痛懵了,我感受著自己扯著嗓子撕心裂肺的在走道里面喊著。那就像是一個狂野的精神病,想起不起他是誰,卻為他痛不欲生。
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害怕。又沒法控制。
眼前地上的影子已經變成了數道重影,越來越昏暗,我看不見了。嘴裡卻還下意識的喊著一個名字,「上軒……上軒是誰啊?誰能告訴我……上軒……」
「寶貝,我是上軒。我在呢。我在……」有一個聲音他在我耳邊響起,他的唇含住我的耳垂,有力的手臂抱緊了我的身子。
可是我的身體一下就崩潰了,用力的掙脫這個溫溫的胸膛,狼狽的在地上爬動前進著,牴觸的叫喊,「走開,走開,你不是上軒。你不是我的上軒,他死了,他死了。他都死了。我還活著幹什麼?」
「我就是上軒,我沒死!」他有些慍怒,聲音爆發出來的時候卻帶著悲傷的嘶啞和自責,他一字一頓的喊道,「王瓊我沒死,你也不能提起那兩個字嗎?我真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