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沒有求它,它主動救了我。
它飛回來,落在了我的肩頭。好像是因為受了這底下冰冷的環境影響,它鮮紅的眼睛裡面也藏著一股戾氣,身上散發出一陣又一陣帶著寒意的白煙。
我感覺我的肩頭很冷,但是沒有凍傷的感覺。
四周圍看的清楚,這是一件總共面積不到三百平米的屋子,之所以覺得大不過是因為黑暗的緣故。
擺了很多很多無數的床,每張床上都有一個裹屍袋,但是我的眼睛裡看不見裹屍袋裡面的屍體還有靈魂。
這一間屋子裡,少說有上百號人啊。
在牆壁的一角有一個櫃子,櫃子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娃娃,木質的,鐵質的,棉質的等等,那裡陰氣很重,娃娃裡可都有孩子的靈魂。
但是,此時此刻,孩子們虛弱的哭聲停止了。
它們好像是因為害怕,連靈魂深處因為悲傷而哭泣出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櫃子前還站著個人,那個人身穿了道袍,他眼睛裡面帶著一絲的笑意,手裡面拿著一隻傀儡娃娃,娃娃發出了哭聲,「主人不要傷我,不要,我好痛。」
他對著手裡的娃娃說:「你剛剛做很好,我不會傷你的。」然後把它放在了櫃子裡面,和其他的娃娃並排在了一起。
曾蒼梧的魂兒,被他的另一隻手單手牢牢的控制在掌心當中,變得很小,也很脆弱。那樣子大概只有拇指粗細,他在喊:「爺爺,救我。」
可他的爺爺,我的姥爺,已經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
那個躲在暗處偷偷的操縱一切的人,突然被暴露在燈光下,好像絲毫都不會覺得害怕。我立在原地有一兩秒鐘左右,做了個判斷,決定還是放棄這次救曾蒼梧的機會,我要把姥爺帶出去醫治。
如果這個人敢攔著我,我不介意和他玩格鬥。
我轉過身去,心痛如割的跑了,我從來沒想過要依賴誰,但是嘴裡卻低聲的很小聲的說道:「要是玄青在一定會不會這樣。」
我居然有種莫名的自信心,覺得玄青會來幫我,他和我姥姥走了。按理說,今天就應該回來了,可是到了晚上,他們都沒有回來。
他打算撒手不管我了嗎?
他不會!
那個穿道袍的臉上的五官是那麼的平庸,可是笑起來的聲音卻又如同魍魎一般的陰險和可怖,「王瓊,你真不愧是你爸的兒子,居然能找到這裡來。你不想要你表弟的魂兒了?你敢走,曾蒼梧的魂兒就會被我捏碎。」
我怔立在原地,不是因為那人說的話,而是因為他忽然就立在我眼前。他沒有看著我,而是看著道人,眼睛裡帶著不可一世的威懾。
第38章抽魂抽魄2更
穿著道袍的人,五官平庸,唇上兩撇小鬍子。大概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他現在看到突然出現的玄青,臉上的表情是很詫異的,他大概是沒想通為什麼在黑暗的空間當中會突然就多出一個人來了。
我還以為玄青看到我受欺負,會衝上來立刻救我,但是他優雅的笑著,就好像臨而飄的柳絮。
沒有一個支點可以支撐著他停下,隨風四處的搖擺。
我忽然沒了自信,我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成為這個不羈的大叔的歸宿。他的眼睛是那麼的深邃,深的讓人無法看穿他的一切。他所說的,那麼真誠卻很可能只是一個美麗的謊言,他站在那裡那麼的虛幻。
我對他依舊是那麼的陌生,甚至一點都不瞭解他了。假如沒有我的小表弟曾蒼梧的鬼魂出現,我也許就能偷偷的聽見他和我姥姥提起的我們的過去。
我的腳好像灌了鉛一樣,揹著我姥爺很緩慢的走近他。我沒說話一直低著頭。
我咬住了自己的唇,姥爺受傷了,蒼梧落到了道人手裡。他若是懂我。那就幫我,如果他不肯幫我。我也要自己努力站起來。
我絕對饒不了我爸王明德,他就算是我親爸,我也要親手送他下地獄。
恨,已經在我的心底紮根。
唇被我咬破了,鹹腥的味道一下子佔滿了我乾燥無味的嘴裡。我已經站在了玄青身邊,沒有哀求他,只是靜靜的如同一座雕像一樣。但是,在這時候,他輕輕的就牽住我的手。
他的手少了那天救我的時候的那種溫熱,還是和從前一樣。冰涼的像玉石一樣。我的身體卻不受控制的開始戰慄,全身好像通了電一樣的敏感,心在胸腔裡狂跳。
我真的陷進去,義無反顧的愛上這個我完全看不透的男人。
冰蠶蠱看到他很怕,怕的都在我的肩膀上戰慄了,我甚至可以聽到它內心的想法,「鬼界的大尊,大尊,我怕……我怕……」
它已經有點發福的身子快速的就順著我的肩膀爬到我的嘴邊,強行撬開我的嘴,身姿輕盈的就順著我的喉嚨管滑下去了。
他輕佻而又無奈的說:「寶貝,你是不是隻有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想到我?」
玄青,我的確是很喜歡你,連我自己都想不到原因為什麼可以這麼喜歡你。我自從失憶,對男女的感情都懵懵懂懂的,甚至不知道為什麼男人和女人一定要在一起。
你沒有義務救我,可我真的需要你。
我在心裡默默的想著,依舊沒有說話,抬起了頭冷厲的看著道人。他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孩子,還害了我的表弟蒼梧,這種人我要他萬劫不復。
那道人雖然很驚駭玄青的出現,但是他的目標是我,他見玄青沒有動作,笑了笑:「妹妹,不是我要害你。而是你大舅需要至親的魂魄。倘若你願意拿自己換他,他就能還陽。曾家唯一的血脈也保住了,他是伏龍的命格,將來必有一番作為。」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犧牲自己救他?既然我大舅需要一個魂兒做五鬼運財局,那麼曾蒼梧的靈魂是安全的,你不會傷害它的靈魂。」我看著他眼睛裡充滿了疑惑,我不會同意的,我放棄了自己就等於放棄了我姥爺,我要把他帶出去。
我說完,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玄青,他依舊一個字都不說。桀驁的就像是角鬥場觀眾席上看錶演的貴族,嘴角勾起一絲溫和的邪笑。
道人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的豐富。
他首先表情變得很僵硬,但是好像忽然間就相同來了,淡淡的說道:「你老爸雖然恨你,但是沒讓我弄死你。可我很需要你,純陽命加上冰蠶蠱,簡直就是絕配。」
這個人他淡淡的說著,好像要留下我,但是表面上沒有什麼實質的行動。就見到他忽然把曾蒼梧甩到了一邊,那小鬼害怕的飄到了我的身邊,但是穿道袍的那人也不在乎曾蒼梧跑到我這邊來,從腰包的乾坤袋裡取出了一隻小巧的鈴鐺。
晃了幾下,鈴鐺的聲音悠揚悅耳,但是很冷就好像從幽冥地獄裡面傳來的陰鈴的聲音一點都不清脆,裡面有著說不清的陰晦的感覺。
我依舊安靜的等,但是手心裡出了汗,身子也跟著顫抖了。背上我姥爺的血液正在乾涸,他的氣息和心跳是那麼微弱,但我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