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東西,那就更能引起人的好奇心了。我想這筷子成裡多半不是什麼王府的金銀珠寶,有也被人給搬空了,現在剩下的可能就是那個要抓蒼梧的陰陽先生的所害死的孩子的屍體,也許就在城當中。
尤其是蒼梧,它在來到這幽冥和現實結合的地下室筷子城附近,那整個兒身子都在打顫。它緊緊的緊緊就抓住我姥爺的手,眼神里面充滿了畏懼,小手指了指城裡面的建築,小聲的就說道:「爺爺,爺爺就是裡面,裡面關著好多的……好多的小朋友。」
「姥爺,看來我們得去筷子城裡看看了。」我的手機剛剛才充的電,手電筒的光束還是很亮,但是畢竟只是手機的閃光燈,根本照不了遠。
我視力變得這麼好,都沒看清楚對面的黑暗中,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況。
那一座城,就好像中間隔了一大層的淡淡的霧氣,讓人無法看清楚對面的情況。光線也難以照射或者穿透過周圍的空氣,把筷子城的附近給照亮來。
我姥爺皺了皺眉,蹲在河邊,用手電筒照在河面上,我這才看清楚流動的河水還在打著漩渦。姥爺拔下一根自己的白頭髮丟進去,白頭髮居然就這麼被漩渦給吸進去,然後消失了。
不知道是光線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這條河的河水在我們的眼前,那就是黑色的如同墨汁一樣的液體。
我姥爺閉上眼睛,居然把自己的手指甲伸進水裡面去失言,他食指的手指甲是以前特意留的很長,有一寸左右的長度。
指甲進入水中之後,立刻多出來很多透明的黑色的小手伸出來,要拉著手指甲往下拽。我姥爺另外一隻手當中的剪刀已經準備好了,當即就把手指甲剪斷了。
那透明的小黑手,分明就是死在水裡面的冤魂嘛。
這水可就跟跑了那秤砣的水缸裡的水差不多,弄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要不是我姥爺及時把手指甲給剪了,那還不得讓水裡面的東西給拉下去。
「哼,看起來這條護城河裡在這裡,就是為了防止我們進去。」我姥爺眯了眯眼睛緩緩的就站起身來,他哼了一聲,眺望了一眼對面的城郭,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去過一次陰間辦事,這水……哼,好像是冥河的水。王明德這些年,漲了點本事嘛,現在變得破難對付了。」
護城河的河面一看就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大概是有一兩米的樣子,如果助跑加上跳躍,彈跳力比較好的人能跳過去。也就是說我現在的伸手,跳過去就跟玩一樣,但是我姥爺要想從護城河跳過去,非把全身的骨頭給跳散架了不可。
不過有城的地方,應該就有吊橋。
「姥爺,這水既然我們既然不能下去,那就由我跳過去。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放吊橋的地方,把吊橋放下來,接您過去。」我和我姥爺交代了一聲,沒等我姥爺反應,就立刻跳到了對面。
黑暗當中,我的腦子特別清醒,一舉一動好像有一個聲音在指引著我。應該是冰蠶,冰蠶別看它是蟲子,卻是很有智慧的生物。
它不能給你出主意,卻能在潛意識裡給你正確的方向。這種東西帶進考場裡,做選擇題最靈驗了,一般第一感覺一定就是對的。
我手上已經是根據心靈的第六感,冰蠶的觸覺,一落地迅速的就找到了吊橋,抬手就給放下來了。吊橋根本就是用帶著還沒有打磨好的,竹刺的筷子製成的,那軸心轉動的靈敏度和一般的機械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砰」一聲就毫無徵兆的落了地,但是很結實,沒有任何一根筷子它受到什麼損傷。我姥爺這麼個身材英挺,但是體型偏瘦的人他走過去會不會有危險。
我是捨不得我姥爺冒險的,但是現在他的孫子曾蒼梧陷入了危險當中。我是完全能夠理解他內心深處對曾蒼梧的感情的,所以我沒有阻攔他,只是站在橋的對面等著他走過來。
我姥爺的內心可比我堅定多了,他面色沉著的沒有半分猶豫的,懷裡面抱著曾蒼梧的鬼魂就這麼走過來了。
等到我姥爺到了我身邊,我才和他一起走到城門口。
這座城的大門緊閉,上面的筷子一根一根的立著,好像是人手工用筷子給搭建起來的。那手工很細緻,筷子也造的幾乎長短大小都一樣,只是因為是竹子做的。而且好像還是那種染了不乾淨東西的生竹子,那陰寒刺骨的怨氣讓人著實是受不了啊。
城門上掛著一副竹刻的牌匾,上面寫著「玄燈城」。玄乃黑也,黑燈城,說起來也好笑,這個世界上什麼燈都有,就是沒有黑色的燈。
黑色就代表黑暗,屬於沒有光的世界。
我一邊想著覺得好玩,又聽我姥爺說:「黑燈說的是皮影戲,又叫影子戲,燈影戲,或者是黑燈戲。只是這座筷子城,怎麼能起這樣的名字呢?空氣裡面的屍氣,已經證明了這裡面分明就是收斂被害死的小鬼的屍身啊。」
我想,之所以用筷子作為城郭的材料,無非是因為筷子和竹子都聚陰氣。這些孩子的屍身和魂靈放在這裡面,更容易煉化,還不容易逃走。
要想說這筷子城和皮影戲聯絡到一起,那還真是不容易。起了一個玄燈城的名字,多半是故弄玄虛自娛自樂罷了。
但是我沒有回答我姥爺的話,周圍靜悄悄的,氣氛是在有些壓抑。說我不害怕這裡的環境,肯定是騙人的,這裡面不僅有小孩兒的屍體,更有無數的煉化的小鬼在作祟。
那城裡面的燈火,分明就是屍體死後產生的磷化物,所燒出來的冥火。
城郭的高度,大概在一米二左右站在城牆邊上,已經能看到裡面具體的樣子了。青磚鋪就的街道上空無物,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別說是屍體了,就連小孩兒的一根手指頭都看不見了,難道說小孩兒被屍裝進了城中的屋子裡?
我腦洞開啟的胡思亂想著,越想越殘酷,越想越噁心。
但是,這也不能怪我,空氣中分明就有著一種屍臭的味道。但是一時半刻的居然是找不到屍臭的來源,讓人感覺到好生的費解啊。
那些城裡的建築也都是筷子所造的,我很想彎下腰隨便開啟一間房門,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情況。
就在這時候,這些房屋的門窗全都一下子開啟了。
我看到從筷子搭建的屋子裡面走出來的東西,起了一身的白毛汗。我肚子裡面的冰蠶,通紅的眼睛都快遞出血來了,從屋子裡走出來的那是一張又一張的人形的薄片兒。
薄紙片兒,我這麼說,您肯定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但是,剛剛不是說過,這座城叫做玄燈城嗎?玄燈戲,又是皮影戲的意思,那些紙片兒大家可以想象成是皮影戲當中的皮影就行了。
那種皮影,一般是以獸皮或紙板做成的人物剪影,在蠟燭或燃燒的酒精等光源的照射下用隔亮布進行具有民間文化的藝術表演。
看皮影的顏色和質地,好像都還是豬皮或者什麼和人體皮膚類似的皮革做的。
想想看啊,這麼多的皮影在它們都從城裡面走出來,那樣子和神態栩栩如生,和普通人一模一樣。而且,它們好像就是生活在這筷子城裡面,見到我們還很陌生,一臉恐慌的看著我們。
蒼梧好像和這些變成精的皮影們都認識,居然飄過去和他們小聲的交流起來。成精的皮影們,「嚶嚶嗡嗡」的講話,就像是西方童話故事裡那種縮小版的精靈。
只不過這樣紙片的小人兒,在這種黑暗的筷子城當中,顯得非常的詭異。它們看著沒有殺傷性,但是陰氣很重,而且也有很強的戾氣。
這種戾氣也不知道是來自於它們自身的,還是被筷子城的汙穢之氣所感染。
城裡面的小人兒都醒過來了,一時間到處是鬼火兒閃耀,從屋子裡面出來了更多的身上穿著各種各樣不同衣服的小人。黑暗的筷子城當中,一下變得燈火通明,就好像是影視城拍電影的古城一樣繁榮。
我的鼻子在被冰蠶「處理」過之後,本來有點鼻炎的,聞東西不是很利索。但是現在嗅覺變得格外的靈敏,兩隻瓶子裡面放著不同的東西,只要有一絲一毫的不同,我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聞出來。
這時候,我腦子裡面好像有一股血氣上湧啊。
他孃的太邪門兒了,那股帶著沉香木的屍體腐爛的味道,就是從這些紙片兒人身上傳遞出來的。我心裡面亂成了一團,下意識的覺得腳下發軟,低聲顫抖道:「姥爺,姥爺……那些紙片,紙片好像是人皮做的……」
我的牙都在抖啊,那種感覺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之後,又突然被人掐滅,變得一無所有了。我還以為找到我小表弟的屍身,也許就能夠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