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那少年手中火符籙,就學著少年的樣子,將符籙輕輕的一推。就感覺之間好像傳遞出一種微熱的溫度,符籙在頃刻之間就化成了一股如同火鳳凰一般的火焰,飛撲到木箱之上。
熊熊的火焰將木箱子燒了個乾淨,我這時候才惶惶然看著自己的手,有些害怕。我一個普通的在校大學生,居然能和茅山道士一樣放出火符籙。
那少年剛剛明明嘗試了多次都失敗了。是我天賦異稟,還是這少年太笨了?
旁邊的少年也有些目瞪口呆,他愣了許久,才一字一頓的問道:「姐姐,你是不是也學過道術啊。好……好厲害啊……」
我這就叫厲害?
我自己反正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做到的,只能有些尷尬的回答他:「我沒學過道術啊,小弟弟,你是不是年紀太小,才控制不好符籙?這東西……好像沒有那麼難。」
我摸了摸那少年的頭,就把他當做自己的弟弟一樣看待,沒想到這少年個性羞澀。他又紅了臉,那臉上的紅暈恰似落入水中的夕陽一般的美好。
他低了頭不敢看我,「我是資質很差,師父門下的弟子都比我厲害……可你簡直就是天才啊,師父門下的弟子還沒有比你操控符籙操控的更好的。我從來這讓我想起了一起長春真人的弟子蘇紫,她也是無師自通,生來便能操控符籙。」
蘇紫……
蘇紫這個名字,我從來都沒聽過,但是忽然聽見不知道為什麼也有一種親切的感覺。也許是這個女子的名字好聽,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感覺吧。
我禁不住和這少年開玩笑,「那長春真人還收弟子嗎?我乾脆去給這個叫蘇紫的女道姑當師妹好了。」
「長春真人……長春真人……」這少年提起長春真人的時候聲音裡帶著顫音,他揉著衣角,猛然間抬起來頭來和我對視,「長春真人已經仙去了,他是被我們道門中的叛徒給害死的。現在,他在我們大家的心目中,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他眼睛紅紅的,噙滿了淚花,看來真的是很敬重長春真人。
我笑了笑,有意要結交這個善良的少年,和他在一起我感覺很舒服。我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問他:「這長春真人一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你告訴我唄,他的事蹟……」
我心中想著,這少年個性上真的是有些單純呆傻,他這樣輕易的就將道門當中內訌的事情說出來。
我想自古以來道士給人的印象就是脾氣倔強迂腐,否則怎會有牛鼻子老道一說?
總之,印象中的道士那是很愛惜自己門派的清譽和麵子的。
反倒是這少年,腦子裡簡單而又善良。他坐在雪花翩翩的院中石凳上,和我同我姥爺,講了很多關於長春真人的事蹟,真是有些蕩氣迴腸的感覺。
接著我姥爺請了這少年在家吃了晚飯,我把自己的qq還有手機都給了他,讓他以後能聯絡我。還和他開玩笑說,如果他們山門缺少弟子,肯收我為徒,那也可以來聯絡我。
等這少年走了,我坐在書房裡看書,依舊是那本相貓之術的古籍。書上有一段文言文的文字。
因為文言文和繁體字,那和我們現代人的閱讀習慣完全不同,看的讓人容易讓人覺得頭疼。我之前看的時候一直沒有注意,這時候又看一遍,才注意到這段文字要表達的意思。
貓那是很難培養感情的動物,要想和貓的靈魂產生通靈,那就必須要長期的磨合和相處,而且還不一定能夠俘獲貓對你的忠心。
我爸和他那小三兒在四九城中,呆的時間並不長,絕難有心力去養第二隻通靈的貓害人。看到這裡,我的心才稍稍放下來。
外面已經是一片黑暗,淡淡的月光下,鵝毛一般的大雪飄散下來。
我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結了一層霧氣的窗戶上倒映出了一張英俊而又有些滄桑的面容,那個高大的男人他懷中摟著個嬰兒。
嬰兒生的很是漂亮,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樑。
是玄青抱著孩子來找我餵奶,我安靜的站了一會兒,沒有立時回頭。目光好像陷進去一樣,情不自禁的就盯著這男子柔情中帶著邪異的雙目中。
「圓圓被凌翊抓到了,你想想看,要怎麼處理它。它是厲鬼,超度不得。道門對於厲鬼的處理方法,就是把靈魂打散了,讓其灰飛煙滅。」窗戶映出的玄青,他摟著孩子動作優雅的坐在我剛剛坐的椅子上。
我心裡猛然間一凜,讓圓圓灰飛煙滅?那不是什麼都沒有了嗎?這種結局,絕對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灰飛煙滅這種懲罰太重了,圓圓所做錯的事情,遠遠沒有到那個程度。
我回過頭去,說了我自己的想法,「我記得我姥爺說過,陰間有牛頭鬼和馬面鬼專門抓有罪的陰魂回去給三司審判。也聽說靈媒,裱糊匠,還有一種陰間的代理人,專門幫助鬼界把厲鬼帶去給陰司審判。」
「你想讓她入鬼界?但如果送進陰司,也是要受諸多的懲罰,百年之內都不能輪迴。」玄青抬頭看著我,我閃躲了他的目光,接過他懷中的孩子。
我不想讓他發現我對圓圓心軟了,甚至我自己也不敢面對我對圓圓心軟,忍住了沒有向玄青求情,淡淡的說道:「陰司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吧,這世上本來就是因果報應迴圈。」
我二舅的仇,無論如何都不能不報。
我拍了拍懷中孩子的身子,不自覺的吻了他的小臉蛋。這孩子在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很愛哭,簡直就是個行動式的哭泣包,噪音筒。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段時間,很少聽見他哭。
他很可愛,一見到我便用軟糯的聲音叫著我「媽媽」。
這孩子的生母也不知道是誰,居然和一個鬼結婚,生下了一個人類的孩子。他身上沒有一個地方和鬼能沾邊的,而且陽氣也很重。
玄青從我的身後摟住我的身子,下巴靠在我的肩上,低聲的說道:「瓊兒,要不要我幫你把你爸爸找回來?」
「由著他吧,找回來又能怎樣呢?」我揚了揚眉,讓我爸一個人在外面流離失所的過逃亡的生活,才是最大的懲罰。
我有些疲累,無聲的靠著玄青的胸膛。他不是我心愛的人,卻好像是這個世界上,能夠支撐我走下去的依靠。
又過了幾天,四九城的大雪停了,天上出現了陽春三月的暖陽。
我姥爺家來了兩名的苗疆養蠱人。陳警官也被叫來,大家在院裡曬太陽,用純陽的太陽光,曬去身上的陰氣。
養蠱的人是都是兩名女子,而且是傳統的苗人。她們是不穿普通的衣服的,出入四九城這樣的大城市,依舊是把少數民族的服裝穿在身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附近片場當中跑出來的演員。
養蠱人給我們挨個的號脈,她們兩個好像很有解蠱毒的經驗,號脈之後就用我姥爺的鋼筆寫了一副藥方。
因為她們不是很懂漢字,所以有些字還是用苗文代替的。
但好在,苗文是可以翻譯成漢文的,所以只要按著藥方抓藥,每日三帖的服用,三天就會好起來。
但唯獨我身上的蠱毒那是很複雜的,跟我姥爺和陳警官的不一樣,是七蟲七草蠱,根本分辨不出來是哪其中毒草和毒蟲。一旦搞錯了,開出來的藥方能把我毒死。
她們兩個養蠱人覺得有些複雜,說要在我家觀察幾天。確定了我身上到底中的什麼蠱,才能夠想到辦法幫我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