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了她的地盤兒,她都不怕我逃跑了。
我的腦子裡暫時也斷了逃跑的念頭,心想著接下來的一切見機行事。我走出轎子,抬頭看著眼前的建築,漆黑一片的天空下,是座好像荒廢了很久的老宅子。
老宅子複式三層,開啟的窗戶裡,有三兩處零星的燈火亮著。
牆上漆黑的磚石上,佈滿了青苔。
上面種植遊走的爬山虎全部都枯敗乾死,還有好幾處的窗子破破爛爛的連個玻璃窗都沒有,活脫脫的就是座鬼屋。
我朝後面看了一眼,後面是個有些破敗的花園,這個季節這麼寒冷,居然開出了一朵嬌豔的和玫瑰很像的花朵。
黑暗中,也分不清出到底是玫瑰,還是和玫瑰相似的品種。
花園之外,被一圈鏽跡斑斑的鐵欄杆圍住了。那鐵欄杆看似十分的陳舊,可是中間的間隙很小,也很高。
我想要奪路而逃,成功逃跑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那些黃鼠狼和花轎,在就在我這一轉頭的功夫裡面,散的乾乾淨淨的,不知道是跑到了宅子裡面,還是去了花園的其他地方。
陰冷的風吹的我渾身發怵,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我左手邊整條手臂都打了石膏了。只能用可憐的右手,緊了緊衣領,步伐沉重的就邁上了進去宅子的階梯。
我腳上穿的繡花鞋不知道到為什麼十分的合腳,每走一步都很輕快,逐漸的就已經到了那座鬼宅一般的宅院的門口。
門是虛掩著的,門縫裡面黑暗一片。
我到了臨門的時候,終於感覺到了害怕,好像這門縫裡面吹出了一股古怪的陰風和邪氣。我看了一眼外面的欄杆,和空無一人的花園,腦子裡面忽然就改變了主意,想從這裡面逃跑試試。
「夫人,您還是請進吧。老婆子說過,您跑不了的。」一隻黃鼠狼的帶著黃色皮毛的手爪子從門縫裡伸出來。
我被嚇了一大跳,才見到白臉的老太太她把門一下就給推開了。
空曠的屋子裡面一下就傳出了一陣又一陣的孩子的哭泣聲,那孩子哭的那叫一個慘烈啊,哭聲嘶啞卻一下刺痛了我的心。
我捂著胸口,渾渾噩噩的就進去了,臉頰上又被冰冷的液體淌過。我突然間覺得有些可笑,我被肩膀上的疼,疼暈過去了,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可偏偏,聽到這詭異的嬰兒的哭聲,我居然落淚了。
「碰!」
我身後那厚重的大門,在一瞬間關上了,四周圍變得無比的昏暗。
第7章你問我叫什麼名字?1更
我被大門關上時發出的巨大的聲音刺激,一下就從心疼和茫然中清醒過來。我和這個哭泣的孩子非親非故,我難過個什麼鬼?
這哭聲如果是能夠蠱惑人心的嬰靈發出來的。我豈不是浪費了自己的同情心?
我輕輕的吸了一口鬼屋裡的濁氣,儘量讓自己的大腦,在這一片帶著淡淡的塵土氣息的房子裡保持著鎮定與清醒。
我老舅還在醫院裡生死不明,我被困在這裡,身上還穿著黃鼠狼換的古代的喜服。沒有手機,或者任何和外界聯絡的裝置。
但是,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有別的辦法可以出去,看看我的那個親生的爸搞什麼鬼,還有我老舅到底怎麼了。
我轉過身去,看那扇突然關上的大門。
大門好像鎖上了。黑暗中根本就找不到開門的位置。
我心裡面暫時打消了破門而出的念頭,小心翼翼的踩著腳上那雙紅綢繡花鞋,就好像鞋子裡面隨時都會有一根針刺破了腳心一樣。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和夢境裡遇到的迥然不同,轎子不是去了老四合院。而是去了一幢歐式建築立面。
但是難保就在這間屋子裡的某個角落,就隱藏著黃鼠狼們綠幽幽的眼睛。
耳邊嬰兒的啼哭聲越來越重,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更別說裝著膽子說話了。我就這麼鬼使神差的就順著這個聲音踩上了二樓的木質地板,一步步的走到樓上。
樓上,有一間房間它是亮著燈光的。
從虛掩的門縫中,可以看到明亮的燈光下,好像有一輛木質的嬰兒床。那嬰兒床不像是市面上買的那樣漂亮奢華,而像是被人手工一點一點製作出來的。
做工很精細,上面的床褥很好看,是藍藍的大海。
我看著這床褥卻覺得有幾分奇怪。一般家裡不會給孩子的床墊上放和水有關的圖案。比如江河湖海,水瓶,水族箱等等,那就是怕招惹孩子半夜裡尿褲子。
「寶貝不哭,不哭,爸爸給你換尿布……」屋子裡面傳來了一箇中年男子魅惑磁性的,卻是很溫和哄著孩子的聲音。
那個一直扯著嗓子哭泣的孩子,還是不停的在哭。
可是那個男子的聲音依舊如同午夜電臺中,帶著慵懶的如同高腳杯中酒液一般的柔和溫柔。讓人有點昏昏欲睡。
卻帶著極強的耐心,好像對這個孩子傾注了全部的愛。
這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麼,我恐懼的內心一下就放鬆下來。如此父愛,即便不是一個好人,那也是一個值得讓人尊敬的人。
我吸了一口吸,將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推開了門。在明亮的光線照射下,我最先看見的是一個男子白皙的側臉。
這張臉有些熟悉,我……
我好想在夢裡見到過一次。我看著他,腦門上的青筋突然就暴起,想揍人。石膏之下的骨骼隱隱作痛,就是這個男人到了我的夢中,把我的胳膊生生的就給摁脫臼了。
可是他哄孩子的樣子特別的溫馨和睦,讓人根本不忍破壞,這如同畫卷般美好的一幕。房間裡有一臺剛請,黑白琴鍵透著柔和的燈光。
角落裡又把小提琴,嬰兒床邊有一隻更大的床。
破爛的窗前是歐式古董一般的書桌,桌上有盞檯燈,還有一些書籍,鋼筆之類的東西。看著不像是鬼物,有點像歐式古堡裡的裝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