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答應了?」紅姬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個小姑娘一樣的興奮,她高興了一會兒,又沉下臉來,妖嬈魅惑的臉上彷彿結了一層霜,「那龍淵城陰司中的仙使怎麼辦?他還在那裡等著你們。」
「讓他候著。」星璇領著我已經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紅姬在後面都快跟不上了,就聽星璇淡淡的說道,「仙界被別的仙君所掌控,其他仙人應該也跟著反了。仙界的事情,夠仙尊處理一陣子了,他現在沒空管我們。」
我和星璇,還有辰驍,在閉關前,仙界就陷入了叛變的前兆。
現在仙尊才回去,有的他好忙活的了。
星璇說完,已經是帶著我如同光速一般閃身離去了。十分迅速的就穿過了鬼界十一城,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家裡的擺設和從前一模一樣,空氣當中和從前一樣,依舊帶著淡淡的梔子花的香味。我媽喜歡養花,所以家裡一直都有這樣的花草香。
我家今天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好像是集體出去了。
掛在客廳的日曆上被人用紅色的記號筆圈了一個日期,被圈住的日期剛好是今天。旁邊用小字規規矩矩的寫了兩行字,「今天是鳳雛十三歲生日,帶鳳雛去遊樂場玩。」
字跡端正,遒勁有力,是我爸的字。
我伸手在字跡上摸了一下,本來以為所有的感情早就在修煉當中消弭乾淨了,可是眼睛裡面不知道為什麼流出淚來。
我撫摸著自己凹陷下去的部分,好像接觸到了我爸粗糙蒼老的手掌,看到他十年以後花白的頭髮,不禁脫口喊了一聲:「爸……」
那壓抑在胸中的感情,就如同潰決的堤壩一般,洶湧而出。
那內心深處思念的痛楚,讓人頭疼欲裂,我已經能夠好久沒有感覺到疼痛的感覺了,原來痛感也會讓人感覺到如此的幸福。
星璇從我身後輕輕的將我摟在懷中,就好像對待珍寶將我的身子和心靈小心的保護,妥善的藏好。
「星璇,我想我爸,我想我媽。」我就像孩子一樣抱著星璇,索取著他身上的溫暖。他就像從前一樣,擺正我的身體,然後一點一點的吻去我臉上的淚。
他將我臉龐上的淚水全都吻過,才低聲的說道:「紫,我們回房看看吧。你第一次給我的地方……」
星璇說這話的時候,我心念動了一下,我一直以為修煉過的人以後。心靈都會變得硬邦邦的,變什麼都不會在乎,很多美好的回憶也會被單薄明鏡的情緒所沖淡。
可是星璇他依舊牢牢記住這個,記得我們曾經具有紀念意義的任何地方,任何時刻……
推開臥室的門,我房間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裡面很多東西擺放的方式已經不對了,應該是曾經經過數次的整理,不過這間房間好像也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那塵土堆積的,已經很厚很厚了。
在這間屋子裡面,會讓人有一種時過境遷的挫敗感,讓我忽然之間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自己的親人。
這時候客廳突然傳來了大門開鎖的聲音,我的身子更是敏感的一縮。
我在這個時候,真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留下一封信,一消失就消失這麼久,我爸看到我會打斷我的腿吧?或者說根本就不會再認我了?
星璇快速的吻了一下我的額頭,竟然直接拉著我出去。
我……
我和星璇,還有我爸我媽就這樣面對面的直接撞上。
他們兩個的確是老了很多,臉上已經受不住歲月的摧殘,爬滿了皺紋。但是,他們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愣神之後,眼睛裡面開始流露出欣喜。
或者說是狂喜。
我爸摘了老花鏡,揉了揉眼睛,激動的就說道:「是蘇紫和小劉回來了吧?是蘇紫和小劉,蕙蘭,我沒看錯。」
「蘇紫……蘇紫回來了?」我媽還有點蒙圈。
她身前還站著一個怯生生的孩子,那孩子面容精緻,一雙橙黃色的眼睛讓他顯得有些特殊。
他看著我,眼睛裡帶著陌生。
我媽似乎反應過來了,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說道:「鳳雛,那是外婆常跟你說的媽媽啊。媽媽現在回來了,是不是可以和學校裡的小朋友說了,你就是有媽媽的孩子。你媽媽,也很疼愛你。」
這孩子沒有想象中叛逆,反而是很脆弱。
他大概有一米四左右,乖乖的小眼神看我一眼,眼淚就淚崩下來。就好像迷路了很久,才剛剛找到家一樣,「媽媽,媽媽,媽媽……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別的小孩都有媽媽,就只有我沒有……媽媽……」
他哭嚎著,那極度的委屈。
眼睛緊緊閉著,用小手一遍又一遍倔強的擦著眼淚。
可是這孩子內心好像比旁的孩子還要纖細,他就只站著,遲遲沒有走近我。我已經剋制不住內心的情緒,緊緊的摟住這孩子,「寶貝,是媽媽回來的太晚了,是媽媽讓你難怪了,真的很對不起你。」
這孩子雖然是鳳雛,可是我竟然無形當中把他當成了親生的孩子。
那孩子哭著哭著,居然身子一顫,暈倒在了我的懷中。
我伸手握住了這孩子的手腕,不知怎的,他和尋常的孩子一模一樣,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有了肉身。
而且身子還很孱弱,似乎得了什麼慢性的疾病。
我摟著這孩子小小的身子,抱進了屋中,放在了沙發上。我揉了揉了他額前的髮絲,就這麼用朦朧的視線看著他,心情是很複雜的。
從前的鳳雛威風八面的,邪氣凜然的四處害人,從來都是老子天下無敵,誰也不怕的德行。可是到底是應了劫數,成了如今這般心思單純纖柔的模樣。
也許,一個人的生存環境,不僅能決定了一個人的性格,更能決定了這個人的命運。
我低頭凝視了鳳雛許久,才低聲和我媽我媽道歉道:「對不起,爸爸,媽媽,等過去了這麼久才來找你們……我實在是不孝。」
「你們要去做的事情,信上不是都寫了嗎?都已經過去了,現在能回來就好了,只希望你能把這孩子帶大。他……他太苦了。」我媽說著說著也是哽咽了,似乎將鳳雛悲催的無父無母的童年經歷一一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