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年紀大了,更是累的「呼哧呼哧」的喘粗氣兒。
他休息了一會兒,才用隨身攜帶的竹筒水壺,為我準備一碗蟠龍草做的解藥。水壺裡的水被星璇淨化過,已經不受陰河河水的汙染,所以是可以給活人飲用的。
我仰頭喝完,嘴裡面還有回甘的味道,可是一想起它的原材料,那心裡面發麻噁心的感覺那是絕對不敢恭維的。
還好,明天是最後一次喝它。
「老朽怕疼,明天可不想再割手了,今天把明天的藥也一起做好了。」老者把自己的血液滴入了竹筒水壺中,又燒了符,扔了一塊蟠龍草。
最後把水壺遞給我,我接過水壺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我還想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先在紅豆杉的樹影下躲過這日頭。
可偏偏是這正午十二點左右的時候,這口幽深的井水再一次的發生了異變。
隨著幾聲水泡冒起的聲音,井裡面居然豎著浮起了一隻被井水泡的有些朽爛,但是儲存還算完整的棺材。
棺材就這麼豎著堵在井口,冒著陰涼的鬼氣,在正午的太陽下曬著。
這真是大白天活見鬼了,死人棺材臉正午的陽光都不怕了。
我和老者對望了一眼,兩個人眼睛裡面的意味都很深長。這口井好像就是故意和下去鬼洞的星璇作對一樣,不停的冒出東西來堵住井口。
我算是明白了,這堵在井口的東西不清理掉,星璇要出來恐怕就不那麼容易了。
「蘇紫姑娘,老朽覺得這口棺材必須弄出來,否則會影響到在下面的大人……」老者盯著那口紅漆掉了差不多的棺材,用一種深沉凝重的語氣說道。
「棺材上面的鬼氣很重,直接接觸恐怕會讓活人產生屍變,如果沒有手套之類的,恐怕是沒法抬上來。」我看著那口棺材,心裡面也明白這是在湘西的村寨裡面,是極難有可能出現現代化的橡膠手套的。
可是,用手直接去觸碰棺材,難免引火燒身。
之前在鐵軌上遇到裝著屍魅的棺材,那口棺材上的鬼氣直接害死了所有靠近它的乘客,有些邪門的棺材就是不能直接拿手去碰。
「我這裡有一雙穿山甲防水手套,不過只有一雙,恐怕幫不到你太多,要不老朽會寨子裡喊人來幫忙?」老者從腰間解下了一雙皮甲手套,詢問我要不要回寨子裡喊人來搬棺材。
我搖了搖頭,接過他手中的皮甲手套戴上,大小有些大,不過能用就行,「讓我先試試看,能自己弄上來,就自己弄上來。畢竟寨子距離這裡還有些遠……」
提了體內的修為,搬動這口棺材也不算吃力,將井口砌的青磚拆了,一彎腰就能將棺材用雙掌抱上來。
可是這棺材就像是又數不清的個數一樣,不斷的從井水裡面冒出來。
等抱出二十多口溼淋淋的棺材疊在井邊的時候,井裡面終於停止了冒出棺材,而是不斷的開始冒出血漿。
這些血漿看著並不是有很大的危害,只是不停的在井中翻滾著。
天色已經臨近遲暮,我已經累的癱在地上沒空去理會那翻湧的血水,癱坐在井邊。額頭上揮汗如雨,整個人就像是從這口井裡剛撈上來一樣。
老者看我忙前忙後的,臉上不禁有些愧疚之色,「真是連累你和大人兩個,大老遠的跑過來受罪……」
「我做的都是小事,簡簡單單的,有沒有性命危險。星璇才是冒著巨大的風險,下面是連仙人都不敢去的無底鬼洞啊……」我沒有要怪老者的意思,只是心裡面十分的擔心他,忍不住感慨。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從井裡面出來……
這時候,暗下來的天空下。
昏暗中,忽然跑來了幾個隔壁寨子裡面的人。
他們衣著都十分的具有名族特色,鮮豔的色彩即便在這暗沉沉的天色中,也能讓人眼前一亮。
「長老,長老,寨子裡面的行屍開始出來咬人了,您能回去看一眼嗎?」「對啊,對啊,寨子裡面的已經死人了,您快快回去看看吧。」……
這些人七嘴八舌的求老者回去,老者臉色犯難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向我直接用麻繩系在皮帶上的竹筒水壺,「蘇紫姑娘,明日的解藥已經給你,老朽想回村寨一趟,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去吧,去吧……」我其實很感激老者幫了我這麼多忙,他寨中出事,我總也不好強留他,柔和的說道,「寨子裡的事情要緊。」
老者剛剛邁出沒兩步,我總覺得黑暗中那幾個寨中人身上的氣息有些古怪,怎麼……怎麼鬼氣這麼重?
「等等我送你回去,你一個人沒有護罩保護。」我心中一沉,立刻追在他的身後。
可他大概是太擔心寨中的情況,並沒有在意我的話,朝後擺了擺手,「無妨,就這點路……」
忽然,就見到離開我周身範圍的老者,他的身體從手部開始快速的消失著……
是鬼洞又在吞噬人了!
鬼洞吞噬都是一陣一陣的發生的,怎麼偏偏這麼巧,在老者要回去的時候,剛好就遇上鬼洞開始吞噬周圍活人的時間?
那幾個前來報信的人,眼中居然閃爍的是一種妖異的興奮的光芒。
他們居然沒事!
第295章療傷為v、汐暮情-的馬車加更3
我來不及多想,腳尖點地快速的移動到老者身邊,手腕上的幻化成玉鐲的靈快速的變為無數尖錐,將這幾個報信的人團團圍住。
快速黑沉下來的夜色中,這幾個報信的人似乎絲毫不畏懼將他們包圍尖錐,嘴角詭異的一笑,居然是化為了一灘膿血不見了。
地上那幾灘膿血,在空氣中發出刺鼻的腐敗的血腥味道,刺激著人的味覺神經,讓人覺得噁心的直想吐。陣歡何血。
他們不是人,也不是鬼,居然只是一灘血水所化!
而且剛剛在接觸他們的時候,我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麼異樣,反倒是他們都走遠的了,才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濃烈的鬼氣。
我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耳邊就想起了老者痛苦的悶哼聲,豆大的汗珠從老者的額頭上滑落,他虛弱的跪在地上,身子痛苦的顫抖著。
在無底鬼洞的吞噬的力量下,老者的兩隻手臂全都消失了,經過短短的幾秒鐘的停頓過來,體內的血液從斷口出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