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嚨哽咽的說不出話,陰間發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浮上了腦海,當著離瑜的面我又不好好意思哭,只能強撐著心裡的痛楚和委屈。
「今天的氣溫才六度,你在陰間呆了有小半個月,適應了那邊陰氣。剛回來,當然會覺得帶著陽氣的晌午的太陽有些熱,過一會兒就會好了。」
辰驍溫笑的看著我,將溫熱的手指輕輕的移開我的脈搏,他有看了一眼離瑜,沉聲道:「不是告訴過你嗎?你是靈體,離我師妹遠點,不然就自己滾回去。」
離瑜沒說話,點了點頭,半蹲著退後了幾步,靠在身後的樹幹上。
如此淡漠倔強的他,遇到辰驍這麼惡劣的態度,居然沒有和辰驍起爭執。
辰驍正在擰開一個保溫壺的蓋子,我腦子裡面特別混亂,心裡面總有種空空的感覺,想哭卻是堵得哭不出來。
那感覺難受的我的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心口也悶的難受。
「我去了陰間有半個月了?」我茫然的問了一句,其實並不知質疑時間的長短,在陰間是沒有十二個時辰一個小時之說。
雖然有白天和黑夜,卻看不出來到底白天是多長,晚上又是多長。
日子就是渾渾噩噩的一般的度過,光陰就像不存在一樣,無知無覺如同白駒過隙一般就過去了。
「恩,有半個月了,老闆訂婚當天都找不到你。」離瑜遠遠蹲靠著樹幹,特意捂著嘴巴悶聲說話。
這都怎麼了?
一個個都奇奇怪怪的?
不過,還是有好訊息的,王大妞和上軒正式訂婚了,只是沒機會喝道他們訂婚的這杯喜酒罷了。
「師妹,以後我每天都來陪你曬太陽,先讓正午的太陽把你身上的鬼氣都吸收了,讓你快點好起來。來,喝點苗阿姨包的雞湯暖身。你剛被送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青紫色的,我還以為你……」
辰驍把話說完了一半,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又閉嘴了。他將手裡面的保溫壺遞到我的手裡面,保溫壺裡面的雞湯一股濃重的藥味。
雖然我對中藥不是很懂,但是鐵定有枸杞,黨參這兩味中藥,雞湯上面還漂著兩片的沙姜。
我捏著鼻子喝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這也太燒口了,怎麼會這麼燙?
後來有馬上反應過來,不是湯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我的身體裡面被鬼氣入侵,最好的辦法不是打針,也不是吃藥,就是跟曬穀子一樣的,扔在大太陽底下曬就好了。
我口寒,所以才會覺得溫熱的雞湯燒的慌。
「你這陪著我,不用幫官方解決掉頭的案子嗎?我還一直以為你從小村子回來之後,就會是個大忙人呢。」我看辰驍一副打算二十四小時看護我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
「案子已經告一段落了,所有受害者脖子上的血線消失了,應該是鳳雛把那些殘魂都放回來了吧。不過……最近水源好像出了問題,惹了不乾淨的東西,他們想讓我跟進,也有靈媒找過我。我要照顧你,還有你肚子裡的寶寶,所以都回絕了。」
辰驍見我喝完了保溫壺裡的湯,就像傭人一樣,立刻將保溫壺接過,蓋上蓋子。他溫和的衝我笑了笑,「要不要再午睡會?」
「師兄,其實,我不用你照顧的,你該忙什麼就忙什麼。我也不想睡了,再睡要成了豬了……對了,星璇呢?我是怎麼回來了?」我逃避了半天的問題,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了。
我相信星璇會那麼決絕,真的……
真的不要我和寶寶。
氣氛一下沉悶了下來,辰驍沒說話,默默的將保溫壺塞入袋子裡。
離瑜皺著眉頭,冷聲道:「你還想著他幹嘛,他都不管你了。派人把你丟下的時候,你就剩一口氣了。」協節大號。
「離瑜,你說話的時候能捂著你那張臭嘴嗎?你嘴裡的陰氣傷了她怎麼辦?她……她現在還很虛弱。」
辰驍冷冷的擋在離瑜的面前,目光有些複雜的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咬了咬唇,低聲說道:「師兄,我的身子不妨的。我想知道,星璇他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或者什麼話給我?他是孩子的爸爸,一定不會拋下我和寶寶的。」
辰驍看了一眼神色僵冷的離瑜,猶豫了一下,說道:「有是有,就是一封信,還上了白色的火漆,在離瑜手上。」
「你們看過信了?」我察言觀色的看著他們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我怕……
我怕是什麼決絕的字眼,我怕星璇真的離我而去。
那過去我們之間發生的生死經歷,難道就是一場夢嗎?
我不信,如果真是如此,和炸燬我整個世界,整個世界觀有什麼不通呢?
在我的觀念裡,星璇就是唯一,就是全部。
「我才不是偷閱人信件的小人呢,信我沒拆過。」離瑜從懷中掏出一枚白色的信封,隨手一擲,直接飛到我懷中。
我抓著這涼涼信封,上面的火漆還很完整,我快速的拆開它。
裡面是一張用白紙剪的雙喜,喜字被人從中間剪斷了,分成了兩份,形單影隻,眼淚一下從眼眶裡決堤而出。
「他……他怎麼敢這樣!!」辰驍的嗓子啞了,紅色的眼中是一陣無力的和悲哀。
我的世界也徹底崩潰了,捂著冰涼的肚子,我從未有過的絕望,心中甚至生不出任何一絲求生的念頭。
那剪斷的不是普通的白紙啊!
我和他的冥婚契約……
我和他的全部……
斷了。
此時此刻,我的胸口就像被一塊巨大的石頭重擊了一下,肚子裡的血直接漫過了食道,從嘴裡面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