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紫,你不救我,你就會散靈!就憑你那點修為,你永遠都別想聚靈,即便聚靈了,你也是個死人。你的孩子怎麼辦?」冷晴一邊在火焰當中痛苦的嘶吼著,威脅著我。
它的軀體在冥焰中劇烈掙扎之下,都快要被撕碎了。
它說出了我的弱點,我散靈了,就沒有了。
永遠的消失了……
我的寶寶還這麼小,他沒有了母親,該有多難過啊。
我繞著冷晴的四周圍走了一圈,目光裡面帶審視,心中忽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這種感覺來的詭異莫名,好像這整個天地萬物都要離我而去的沮喪感油然而生。
我知道,是誓咒近了。
「好,我可以救你,但是你必須也發一個和我當初發的一模一樣的誓咒,你不能傷我和寶寶,不能見死不救。否則,我們兩個今天就同歸於盡。」
我被冷晴糾纏的已經夠了,如果不借此機會除掉這個麻煩。以後的日子裡,我也會被它繼續暗害。
此刻不禁把心一橫,和它談起了條件。
我相信它比我更加惜命,它還要報復鳳雛,報復蘇慕緋呢。
「蘇紫,我不信,我不信你有膽子和我同歸於盡。」冷晴被火燒灼的就剩下一小片靈還在苦苦的掙扎,我的誓咒也近了。
我的體內小到每個細胞,每一個分子都能預感到誓咒的來臨,而感到強烈的不安。
我卻笑了,蔑然道:「你不信可以試試啊。」
「你……你夠狠啊。」冷晴氣的要命,卻只能低聲的發著誓咒。
因為,它再這麼燒下去,不出兩分鐘,靈體便會永遠的消弭在這世間上。
在冷晴發完誓咒之後,我的反應也很迅速,白色的光點迅速的飛撲到冷晴身上的冥焰之上,將冥焰熄滅。
當冥焰熄滅的那一霎那,我身體裡所有的不安,一掃而空。
壓迫在胸口的那種感覺也是微微的一鬆,我撥出一口氣,摸著肚子,看向姜鄴婆婆的時候,心情格外的失落。
一陣狂風吹起,蘆葦搖晃,冷晴的靈體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這寂靜的黑夜當中。
我撿起她平時帶在身邊的法器,輕輕的跪倒在姜鄴婆婆的身邊,她的臉上已經蒼白的沒有任何的血色。
渾濁的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這個世界,我輕輕在她的眼睛上摸了一下,她才緩緩的磕上了眼睛。
「師兄,我們,先送姜鄴婆婆回去吧。」
我低聲和辰驍說了一句,摟著姜鄴婆婆血跡斑斑的屍首回去。
我們回去的時候破曉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敲開木屋的門,姜鄴婆婆的兒子看到自己母親的屍首,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才緩緩的接過這位蒼老的靈媒死後的屍骨。
「進來坐吧,和你們一起的那四個人都在我家休息。」他顯得很平靜,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悲傷。
慢慢的回頭,小心翼翼的把姜鄴婆婆的屍首放進了那原本是給柳愫準備的柳陰木棺材。
我在他們家的飯桌前坐下了,辰驍沒有坐。
而是站在我的身邊,他的目光在屋中掃視了一遍,看到床頭壓著的那張黃色的符紙,神色才慢慢的祥和下來。
「秦川,是蘇紫他們回來了嗎?讓他們一起留下來吃個早飯唄。」柳愫從裡屋走出來,她的身後還跟著四個熊貓眼的人。
羅全,李陽明,開車的老佟,還有校領導。
一看就知道,他們四個人一晚上都沒睡覺,擠在一間屋子裡面,估計都在討論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柳愫的目光瞄到她老公身上的血漬,又看了一眼我身上屬於姜鄴婆婆的血跡,慢慢的走到棺材邊,小臉微微一變。
「怎麼身上都是血,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當她低頭看到棺槨中,那個面如死灰,渾身已經僵冷下來的老婦人,眼淚一下就從眼眶裡滾落出來了,「老公,婆婆她……婆婆她……」
「她是為了救我……」我剛想承認錯誤,這個秦川就是打我罵我都好,姜鄴婆婆的確是為我而死的。
但,我的話被這個一直低眉看著自己母親的男子打斷了,「其實家母早就料到了有今天,她從和那鬼物合作以後,就告訴我,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這是她自小教我的天理倫常,死了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我看他微微抬起的頭顱,那眼睛裡明明是悲痛,卻極為溫和的掩藏起來。
即便姜鄴婆婆的死是因果輪迴,死也許是最好的歸宿,但總也阻止不了,她的親朋好友為她傷心難過。
這也是人性。
男子緊緊的摟住柳愫,低聲的撫慰著她,「媽媽她解脫了,算是件喜事呢。」
「還有這個,要還給你。」
我把姜鄴婆婆的法器交到男子的手中,他的眼睛裡面一亮,緊緊的握著法器,跪在姜鄴婆婆的棺木前,悲叫一聲:「媽,我秦川在此發誓。我會好好繼承你的衣缽的,不會讓你這一脈絕後。」
屋裡面另外那四個人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有些奇怪的看向了我,校領導發了話:「姜婆婆死了嗎?」
「恩,在河邊鬥怨鬼的時候死了,你們還不打算回去嗎?」我低聲的問這幾個人,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很疲憊。
李明陽說道:「上頭剛剛派人來運走了那隻診所裡的石棺,不過……你們還是要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的,不僅是斷頭案的事情。顧星荷的死……恐怕也要給出合理的解釋。」
這件事,恐怕是我覺得最頭疼的。
就是要和上面的人解釋,到底為什麼顧星荷會淹死在河裡面,是有靈異事件,還是隻是單純的失足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