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輪廓還有些不清晰,看著像是沙漠裡的海市蜃樓,長長的烏髮遮蔽了它的臉,看不清它臉上的五官。
但是仔細去看它的那身斂服,能夠發現斂服之上鳳凰于飛,鳳目處綴有夜明寶珠。
這……
這是一件嫁衣啊!
我當初在古墓裡面的時候,眼睛是多有問題,居然把這身華麗而又端莊的嫁衣誤看成了斂服。
這女子是蘇文英。
它心心念念要嫁的人是星璇,我的手有些顫抖,努力的攥緊星璇的衣料,我居然有些害怕去面對這個和我外貌相似的女人。
耳邊傳來了,女人恐怖陰冷的笑聲,那笑聲中帶著癲狂和陰冷。
「鳳雛。」
星璇冷冽的看著那個女人,嘴裡面滄冷的吐出這兩個字,那目光威嚴如同天神俯瞰眾生,不帶任何的感情。助名鳥弟。
我微微一愣,小聲的問他,「什麼鳳雛?鳳雛在這附近嗎?」
「這是鳳雛聚靈的手法,它被我擊散了靈,是鳳雛幫它聚靈的。」星璇的聲音冷酷如鐵,寒氣逼人,眼中終於燃燒著憤怒的冰焰。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已經緊緊的攥成了拳頭,冷硬如玉石一般。
「是……是鳳雛幫它聚靈的?那它難道不是真的喜歡你嗎?」我這句話出口,就知道我今兒有說錯話了。
我輕輕捂上唇,一個字也不說。
我總覺得蘇文英對星璇是發自真心的,癲狂一般的愛戀,它即便因愛生恨,也不會和鳳雛同流合汙加害星璇。
我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我居然同情這個加害我和寶寶的女人。
毫無徵兆的,星璇的身體疾如閃電,飛快的近身蘇文英,玉箸一般手指牢牢的掐住蘇文英的脖子。
「你殺我啊,你大可以再殺我一遍啊。劉星璇,我既然敢為你做這些,我就不怕,我不怕。」蘇文英撩開烏髮,那張蒼白的臉上,全是淚水。
此刻光線極好,它不畏懼陽光,身體已經凝聚的十分清晰。
臉上的輪廓也是那樣的清晰,不像幽暗的古墓中那般叫人看不清,它的五官簡直和我是從一個模子裡面印出來的一樣。
我看她落淚,竟然有一絲的心疼,好像我們彼此之間,冥冥之中存在著某種關聯。
但這種關聯,說不清也道不明。
因為我們都是個體的靈魂,不存在前世今生之說。
「星璇,別殺它,讓它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先安撫了星璇,讓他別輕易對這個痴情的女鬼下殺手,又為了避免激怒蘇文英,故意小聲的問它,「蘇文英,我問你,是鳳雛幫你聚靈的嗎?」
「你這個賤人,你拆散了我們……你沒資格問我。」蘇文英被星璇掐著脖子,四肢痛苦的抽搐著,還不忘對我口出惡言。
「還不快說,難道真的想死嗎?這一次,我敢保證,你要是死了,天王老子來了都沒法幫你聚靈。」星璇眼中對蘇文英是一種恨意,語氣已經十分暴躁和不耐煩了,掐住蘇文英脖子的手扣的更緊了。
「星璇,你……你怎麼可以兇我。」蘇文英就像一個可憐巴巴的小姑娘一樣,忽然就掉了眼淚,委屈的癟了嘴,「是鳳雛復活我的,把我關在他的地牢,讓我來害你。我不答應,他就折磨我。我……好……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為了逃避他的追殺,我一直躲在這個山村裡面,強行把自己的魂魄拆開,躲在蟲體內才逃過一劫。」
我皺了眉頭,去看星璇的表情,難怪師父會在給我的那本書上批註,鬼的話,是絕對不能相信的。
連我都能感覺到,蘇文英這番話裡面,肯定有假話。
星璇睿智我十倍,自然能聽出真假來,我怕星璇一怒之下就把它殺了。
果然,星璇邪異的抬了抬嘴角,「你害我妻兒性命,如今,還敢撒謊?當真是不想活了。鳳雛的地牢,乃是鬼王所留,他自己被關進去了都出不來,就憑你?」
「我……是撒謊了,我是蒙他我會出來害你,可是我沒有啊!我怎會和那種東西同流合汙呢?星璇,你就看在你戰死沙場的時候,我心甘情願不顧性命,和你冥婚,為你殉葬。死後,我們在奈河橋上相見,我還告訴了你我的姓名。」
蘇文英的眼淚是暗紅色的,它楚楚可憐的看著星璇。
嬌滴滴的表情,讓人不由的就容易心軟。
星璇皺了眉頭,終於是有些動容了,冷冷道:「你做這些又是何必呢?我根本就不認識你,若你護我妻兒,我自當感激你。可你卻偏偏傷我妻兒,我豈能留你?」
聽到這裡,我的心也涼了半截,星璇對於我們母子的安全,眼睛裡面揉不進一顆沙子,他殺意已決。
蘇文英緩緩的閉上眼睛,好像就在等待死亡的降臨一般。
風輕輕的吹起,將它的烏髮揚起,是那般的悽美動人。
「別……別殺她啊,還請星璇大人您能夠看在老婆子的面子上,饒了文英姑娘一次。它是好人,遭遇甚是可憐,只是沾染了陰晦之氣,所以才會變得如此兇殘暴戾。」那姜婆婆忽然從門外衝了進來,往地上重重的跪了下來。
第205章姜婆婆講故事為miko9088的馬車加更7
我看著這位看似風燭殘年的老人,目光有些疑惑,這老婦人到底是誰呢?
她竟然讓星璇賣她面子!
「就憑你的那點功德,怕不能救下它吧?」星璇冷哼一聲,怒意未散,身上的殺意依舊。
他似乎是在給這個老婦人姜婆婆面子,沒有立時殺了蘇文英。
「老婆子姜鄴,懇請大人,能聽我把話說完。我自知自己只是個職位卑微的靈媒,行走於陰陽兩界,替鬼物締結姻緣,只積攢了微末的功德。但,這怨魂文英,擊退鬼母,保全了我們全村人的性命,所以……大人請一定要聽我把話說完。」
姜鄴婆婆反覆兩次強調,要星璇聽她把話說完。
星璇行事向來果決,但也分得清是非黑白,這蘇文英如此為他,他即便不感動,也不會就這般平白無故的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