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麻子掃了坐在飯桌對面的三人一眼,林建國本來想站起來的,卻被杜龍按住了肩膀,周麻子一眼就認出了杜龍,他躊躇了一下,還是向杜龍伸出手道:「英雄警察杜龍!真是幸會……」
杜龍很給面子地站了起來,伸手跟他用力一握,杜龍笑道:「周老大的大名我讀初中的時候就聽說過了,久仰啊久仰!」
周麻子感覺到手上傳來強大的力量,他也不示弱,用力握了回去,嘴裡微笑道:「虛名而已,杜警官見笑了……」
周麻子的目光向沈冰清望去,說道:「這位是……」
「沈冰清,杜龍的同事。」沈冰清淡然地介紹了一句,沒有站起來,他是不想跟這個黑道老大搭上什麼關係,但是他這種冷淡的神情卻讓周麻子心中暗暗嘀咕了一下,以為他就是馬市長的侄兒,官二代嘛,拽一點是正常的。
雙方對坐在飯桌上,杜龍並沒坐下,他端起酒杯對惲景輝道:「惲局長,今天麻煩你了,我敬你一杯!」
惲景輝笑道:「小杜你太客氣了,白華區是我的轄區,出了這種事我是責無旁貸啊,來,我們乾杯!」
杜龍和惲景輝碰杯後都很爽快地把小瓷杯裝的五糧液喝乾了,惲景輝喝完酒之後向林建國道:「林老闆,我也跟你來乾一杯,今晚的事實在遺憾,林老闆是個生意人,周老闆也是生意人,今晚大家坐在一起喝杯酒好好談談,沒有什麼問題不能解決的。」
林建國受寵若驚地站了起來,跟惲景輝碰了杯,笑呵呵地說道:「惲局長說得對,沒有什麼事是不能解決的,我如今在白華區討生活,惲局長一定要多多關照啊!」
惲景輝沒接他的話頭,而是又端起杯酒向杜龍敬道:「小杜,我今晚還有事,馬上就要走,今後有機會再跟你好好喝個夠!我先自罰一杯!」
杜龍也舉杯站起,笑道:「惲局長言重了,改天我請客,惲局長可一定要賞臉哦!」
惲景輝和杜龍碰杯後一干而淨,他的臉上湧起一朵紅雲,杜龍卻沒什麼變化,惲景輝豎起大拇指,讚了句好酒量,然後就告辭而去,若非看在杜龍的面上,這種場合他根本就不想來的。
惲景輝走後包廂裡的氣氛突然沉重了一點,杜龍首先打破了沉寂,他向周麻子舉杯笑道:「周老大,我仰慕了你十年之久,為了這十年的青春,乾杯!」
周麻子現在已經推翻了自己的判斷,意識到杜龍才是正主兒,他也舉杯笑道:「十年前周某不過是個在街頭上混飯吃的混混,十年後也沒什麼長進,真是浪費了十年的時間啊,杜警官說得不錯,為了這流逝的青春,乾杯!」
酒喝完之後杜龍猛地將酒杯一扣,說道:「周老大,林老闆是我的朋友,我不管他之前是怎麼跟你談的,如今既然我坐在這裡,我就代他問上一句,要怎麼樣周老大才能息事寧人,不再騷擾金龍飯店?請周老大劃下條道來吧。」
周麻子還沒吭聲,他背後的那兩個打手模樣的壯漢已經嚷道:「還有什麼好談的?賠錢,陪醫藥費,然後老老實實交保護費就ok了!」
「都給我閉嘴!這裡沒你們說話的份!」周麻子喝了聲,然後他才慢條斯理地說道:「杜警官,道上有道上的規矩,價格談不攏還可以再談嘛,周老闆今天是一點都不給我面子啊,我周麻子還要在道上混的,若是誰都來這麼一齣,我周麻子還怎麼混啊?」
周麻子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今天既然杜警官出面調停,我周麻子沒什麼好說的,我的弟兄受輕傷的也就算了,那些斷了肋骨什麼的重傷號,他們的藥費由林老闆負責,今後每個月按時交納兩千元保護費,我保證沒人再來金龍酒店搗亂!」
周麻子開出的條件以他在黑道上的地位來說是寬厚之至,杜龍扭頭看了林建國一眼,只見林建國微微頷首,臉上露出興奮之色,杜龍當機立斷地說道:「周老大果然爽快,就這麼說定了,林老闆,你還不快跟周老大幹一杯?」
林建國急忙站起向周麻子敬酒,林建國這種人周麻子是沒放在眼裡的,他只是給杜龍面子,勉強站了起來,跟林建國幹了一杯。
林建國解決了心頭一件大事,喜形於色的樣子讓周麻子很不爽,他心中一動,說道:「這杯子也忒小了,習老二,去找服務員換大杯,讓他們挑拿手的菜快點送上來,咱們跟杜警官和林老闆,還有這位小兄弟喝個痛快!」
林建國也想跟周麻子搞好關係,他是開酒樓的,自詡酒量不錯,自然不怕周麻子灌酒,杜龍不知怎麼想的,事情辦完還不想走,唯一想盡早離開的就是沈冰清了,可是任他給杜龍擠了半天眼睛,杜龍就好像沒看到一樣,反而跟周麻子一杯杯地喝了起來。
沈冰清的酒量實在不怎麼樣,被迫喝了兩杯之後,白臉趙雲愣是變成了紅臉關公,他酒勁上來之後拍著桌子要跟周麻子喝酒,還當著周麻子的面說自己當警察就是要抓光一切壞蛋,不過喝完酒之後又拍著周麻子的臉說周麻子還算不錯,弄得也已半醉的周麻子哭笑不得。
沈冰清最先醉倒,滿桌的酒菜都沒吃幾筷子,然後林建國和周麻子的手下先後滑到了桌子底下,周麻子知道自己的量,見杜龍雖然臉上泛紅,但是眼神卻還保持著清醒,他在喝完一杯之後把杯子翻了過來倒扣在桌上,說道:「杜……杜警官,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跟他們一個樣了……杜警官人爽快,酒量也厲害,我……喜歡!杜警官看得起我的話……今後在白華區不論什麼事,只要一個電話,我周麻子就算在女人肚皮上也要爬到杜警官面前!」
杜龍也有七八分醉了,他笑道:「好,我交了周老大這個朋友,今後有什麼連惲局長也辦不了的事儘管來找我,我不敢給你打包票,但是肯定能幫上點忙,今天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就這麼散了吧。」
周麻子跟他手下就宿在酒店裡,杜龍把林建國也安置在世紀酒店裡,他攙著已經醉得一塌糊塗的沈冰清來到樓下,沈冰清給有點涼的夜風一吹,突然清醒了兩分,他迷迷糊糊地說了點什麼,然後突然唱起咱當兵的人來,杜龍攙扶著他向停車場走去,就在停車場邊上,沈冰清猛地吐了起來,杜龍冷不防地被他吐了一些髒東西在身上。
杜龍只是微微皺眉,從兜裡掏出紙巾給自己擦了擦,等沈冰清吐得差不多了,才把他髒兮兮的嘴擦乾淨,然後扛到自己摩托車邊。
杜龍從摩托車底座下面取出簡易塑膠手銬,扶著沈冰清在背後坐好之後將沈冰清雙手一隻繞過自己肩膀一隻繞過自己腋下銬在自己胸前,這樣他就不會摔下車去了。
杜龍開著車風馳電掣地回到自己家樓下,鎖好車之後把沈冰清扛上樓,往他**一扔,就自己洗漱去了。
這晚杜龍睡得很沉,早上上班鬧鐘響起他才醒了過來,過去看沈冰清的時候發現沈冰清還躺在**呼呼大睡呢。
杜龍沒管他,急匆匆洗漱過後就往樓下跑,等他來到昨晚停車的地方卻突然傻眼了,他的摩托車向來都是一溜摩托車中最醒目的一輛,可是……現在那車卻不見了!
杜龍只愣了一瞬便意識到自己的車被人偷了,他氣得大罵了句,立刻撥電話給黃傑豪道:「黃隊,我的車被盜了,我和沈冰清看來只能請半天假了!」
黃傑豪也是一愣,他笑道:「這是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你們住一塊後可以不遲到了……我這就打電話通知三中隊的隊長老吳,叫他優先幫你查查,nnd,這些小偷連警察也偷,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你們也別請假了,什麼時候能來上班就來,除非整個上午都來不了,否則我不計你們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