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大樓背後有個小花園,花園裡還有個水池,環境還不錯,如今夜深人靜,花園裡靜悄悄的,馬光明拒絕了秘書的陪伴,與杜龍攜手在小花園裡漫步。
杜龍看似隨意地向四周看了幾眼,然後低聲道:「馬叔叔,現在因該可以說話了。」
馬光明嘆了口氣,說道:「這幫人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了,居然連竊聽都用上了。」
杜龍道:「馬叔叔您不會就這樣屈服了吧?省裡的意見真的那麼統一嗎?馬叔叔您總叫我把目光放長遠點,您自己又究竟能看得多遠呢?」
馬光明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菸灰缸是砸給外面的人看的,罵你胡鬧的同時,我也是藉機發洩一下心裡的怨氣,沒想到他們居然還竊聽了,早知道就不費那麼大的力氣了。」
杜龍笑了起來,馬光明道:「你居然還笑得起來,你問我看得多遠,那你又看到了多遠?」
杜龍道:「我看得不是很遠,但我知道懲惡揚善是每一個有正義感的人所希望的,省委領導們也不例外,或許他們有的人為眼前的利益所矇蔽,然而那絕非全部,馬叔叔您是一個黨員,這個時候是最容易體現你黨性、原則的時候,你堅持自己的原則或許會得罪一些上級領導,會讓自己的仕途變得沒那麼順暢,但是馬叔叔您的所作所為會被更多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們會知道馬叔叔您是一個有擔當,敢為老百姓做主的官!」
馬光明可沒有被杜龍這種這麼低層次的吹捧所迷惑,他沉聲道:「杜龍,你可知道這樣做將要付出的代價?」
杜龍笑道:「我當然知道,不過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馬叔叔覺得呢?這件事巨大的風險中包藏著巨大的機會,馬叔叔您要hold住啊!」
馬光明笑了起來,他說道:「你也要hold住,搞不好我會把你丟出去當棄子的……唉,現在說什麼都還早,武溪縣上下鐵板一塊,我硬撬開了縣委書記、公安局長都沒用,我們一幫人忙了一晚所得的線索還沒你多,剛才我打電話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打了個電話出去?現在屍體都沒了,你還能從什麼地方著手繼續追查?現在從正途是查不下去了,或許你那些歪門邪道還有點用處。」
杜龍笑道:「我這可不是歪門邪道,用處也絕不止一點,馬叔叔,您真的認為屍體被燒掉了嗎?哪可能那麼快,我們這邊剛要驗屍,人家五分鐘前剛把屍體給燒了……我剛才那個電話是打給夏紅軍的,他並沒有逃進山裡,他比我更早返回武溪縣,現在屍體應該已經快送到縣政府這裡了。」
杜龍的話音剛落,救護車的聲音由遠而近,劃破了寂靜的深夜,果然停在了縣政府大樓下。
救護車迅速被控制起來,開車的人被帶到馬光明面前,那並不是夏紅軍,而是人民醫院的司機,在馬光明面前,這個小司機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實話,原來他剛接到副院長命令把煤礦鬥毆中死亡的那三具屍體一起送到火葬場去焚燒,沒想到剛出太平間就有一個蒙著頭的人出現,用刀逼著他把車開來縣政府,等他停了車,卻發現那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那人自然就是夏紅軍了,馬光明放走了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司機,急調兩名法醫從玉眀市趕過來,其中有一位正是杜龍推薦的玉眀市西山區技偵科的法醫耿衛東。
當天快亮的時候,杜龍已經用檸檬洗了澡,換上武溪縣提供的新衣服,一身輕鬆地拿著他的私人屍檢報告來見馬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