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鼎英敬了一個軍禮之後便退回去坐下了。
這三位一同來的年輕人彼此介紹完了之後,正巧這時候茶水也送到了,警衛為一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之後,李漢端起道:「這三位俊傑都已經介紹了自己,大家都別感覺拘束了,互相介紹一下,加深一下我們彼此之間的瞭解吧!」
他笑著端茶敬了三個年齡明顯要小一些的年輕人,能夠給老狐狸張梅生看中,這幾人不可能簡單了的。
「我先來介紹吧!」
相比之方才自我介紹的三人,這三位應該都不認識才對。其中英氣勃發的一位俊秀青年劍眉一動,在另外兩人站起來之前率先起了身,敬了一記軍禮之後才目不斜視的道:「見過大帥、各位。在下王柏齡、字茂如,江蘇江都人,也是日本振武學校學生,曾在日本陸軍實習了一段時間,我是前段時間聽到祖國革命的訊息之後,跟同學們一起回國的。本想留在第九鎮策劃舉義,不想發現第九鎮雖有革命之同志,卻指揮混亂、軍械採用混亂,統制徐紹楨對軍隊控制力極差,料想便是在南京舉義也極難成功。正巧聽聞湖北戰急,便帶了幾個人、幾條槍,跟大家來到應城了!」
這王柏齡面上不苟言笑,雖然身上還有些許稚氣,不過自停了他的名字之後,李漢便身子猛地一陣,他響起來了,這可又是位了不得的人物,黃埔軍校的創始人之一,能簡單了嗎?如今他真有種激動地想哭的想法了,當真是名氣大好辦事,才不過一場武勝關大捷,這些時日來,軍政府前後接受到近百萬兩白銀的捐款,還有棉布物資等不計其數,如今又來了一位位名將帥才,只要渡過了這段時間的難關,等待軍政府的將是大發展的快車道!
「你也請坐吧!」
心中雖然激動能夠見到這麼多的歷史名人,不過他有著良好的素養,至少面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波動,衝他點了點頭,便將目光轉向了另外兩人!
「見過大帥、各位,在下張本堯、字文白。在下論起學識跟前面的幾位沒得比,只在揚州的鹽務緝私營充過備補兵,後來又因為生計在安慶巡警局當過備補警察,後入揚州巡警教練所受訓,最近才方畢業。聽聞湖北革命之後,在下便收拾了行囊趕往武昌,不想才方趕到武昌,就聽到漢口陷落的訊息了!未免正巧聽到北線戰起的訊息,便又收拾了一下,跟這位新認識的小兄弟一起趕來應城了!」
這個年輕人的名字李漢倒是沒印象,不過他明顯看出來了,這個年輕人當真是會藏拙,初時他還沒注意,還以為只是個普通的青色學生,如今再仔細看去,才發現這個只比他稍小一些的年輕人卻有一雙滿是滄桑的眼睛,從他的經歷看來,他必是寒苦出身,早早便接觸了這個社會的黑暗。而且他很會做人,瞧見對面三人不是同學就是師生,另一人也是曾經留學日本的人才,於是便將自己跟他方才認識的小兄弟也給帶上了!
李漢面上並沒有任何的變化,這人的名字他雖然不記得,但是能被張梅生看中,想必必有一技之長,事後再跟他仔細詢問下便是了,當下跟其他幾人一樣,微笑點頭,沒有一點瞧不起的意思!鄂中根基薄弱,願意來鄂中的至少稍微有點能力,日後都會得到重用,他可不會因為出身便寒了手下之心。
瞧見他沒有任何的瞧不起的意思之後,那叫張本堯的年輕人方才敬了一禮,坐下,剩下的便只有最後一個年輕人了!
這年輕人看面相應該是六人中最小的一個,估計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不過卻一臉的英氣跟靈動,看到只剩下自己一人之後,他朗聲站了起來,說道:「見過大帥、各位,在下白崇禧、字健生,廣西臨桂縣人、武昌陸軍預備學校的學生,不過我是隨廣西北伐學生敢死隊抵達武昌的!因為在武昌一直等不到仗打,就跟管事請辭,來了應城!」
不是吧,這位該不會就是後來的那位小諸葛?
李漢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眼這年輕人,想來不會錯了,叫白崇禧、也字健生,還是廣西人,八成就是後世那位名震天下的桂系軍閥---小諸葛白崇禧了!
果然是名氣大好辦事,那孫黃二人不也是因為名聲在外,尤其是那位孫先生。民國成立之後,其實不少的軍閥都對他並不感冒,尤其是老袁死了之後,進入北洋系軍閥爭奪這個國家統治權的時候。那孫文可是一窮二白除了名聲別無他物,但為什麼還有那麼多的俊傑之輩願意捨棄了割據一方的軍閥之流而跟隨他革命,除了一腔熱血以外,還不是這位孫先生有一個好名聲!
李漢認識到了名聲的好處,原本腦海中一些還有些左右不定的計劃,如今也算是有了新的認識。
這庭院內的小花園蠻不錯的,不得不承認這前一任的應城知縣倒是一號雅人,花園內擺置了一些花花草草,尤其是幾株如今正當怒放的金桂,更是芬芳撲鼻引得遊人談性正高。
一眾人彼此介紹了自己之後,陳天祥跟李漢等人告了一聲罪,他還要去電報處檢視有沒有軍政府等候了幾天的訊息!得了李漢點頭之後他便離開了。
「諸君,咱們藉著今日小聊幾句,各位能夠不戀前程前來鄂中投身革命,李某自然也不願寒了各位的為國為革命投身之心!還請諸位安心在留在我應城,等會我會吩咐下面為各位跟個同一同前來的同伴準備好住宿的地方,應城雖小卻也有不少的好去處,諸君若有時間可以去看看。不過諸位既然願意選擇鄂中實現自己的夢想,為革命大業添磚加瓦,有幾句話我要說在前面,希望諸君能夠聽進心裡去!」
廚房送來了些茶水點心,擺放在了亭子內,李漢示意幾人用一些,並主動拿起一半雪梨咬了一口,臉上表情雖然隨意,語氣卻多了幾分嚴厲。
幾人對視一眼,方鼎英道:「還請大帥指點!」
瞧見其餘幾人臉上略有些不自然,李漢怕他們想歪了,開口道:「諸位莫要緊張,咱們是革命的新軍政府,不是什麼滿清的小朝廷、大衙門,沒有那麼多的規矩之說。唯一兩條不算規矩的規矩,希望各位能夠遵守!」
「吾等省的!」
張本堯道了,「大帥還是說了吧!」
「好,這第一,咱們軍政府內的弟兄都是來自五湖四海、大江南北,尋常諸位莫要有什麼地域之見,又或是抱團欺負其他地方來的同志。比如什麼湖南會、湖北社之類,大家聚集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說說家鄉美景之類的軍政府不反對也沒有權力反對,但是因為之前發生過有些自認是湖北本地人,結果抱團欺負其他省份兄弟的事情,所以現在軍政府對於這樣的組織一律取締,大家尋常若要聯絡同鄉,可以一起選擇喝喝茶、一起坐坐,堅決不允許出現任何排擠其他省份弟兄的極端組織社團出現。並且,一旦被軍政府的執法隊發現有人參與排擠其他省份同志的活動,立即開除軍籍並驅逐出鄂中地界!這一點我希望各位能夠記清楚!」
李漢淡淡的說道,對於應城出現同鄉會的事情,他是十分反對的。因為手下計程車兵以湖北人居多,之前也出現了幾次排擠安徽、湖南、江西、四川等幾省士兵的事情,好在才剛露出了一個萌芽,就被他以強勢手段鎮壓了下去,不但開除了幾個鬧事的湖北籍士兵,還強令解散了一切各種性質的同鄉會。雖說引起了不少湖北籍士兵的不滿,不過卻也令他手下的其他各省的少數籍士兵、軍官拍手稱好,這一制度便如此被保留了下來。
六人初時被他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還以為他要說什麼規定呢。等到他說完了之後,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才知道原來他要說的是這件事。地域觀念在中國盛行了幾千年,這幾位平時沒少碰到過,加上自己又不是湖北人,聽他提起自然拍案叫好,誰也不想到了一個新地方之後還要經受本地人的抱團欺負。
「大帥哪裡的話,這事我等省的。咱們國內就是地域觀念太重了,安徽人欺負河南人、湖北人欺負湖南人,江蘇人欺負江西人...軍政府願意維護大家不遭欺負,這道理我們明白,一定遵守!」
「對!」
「保證不會組織什麼同鄉會的!」
幾個人都是年輕人,這氣氛一活躍下來之後,大家發現其實李漢很好說話,自然氣氛就更加熱鬧起來了!
李漢擺了擺手,「不是不允許有同鄉會,大家可以私下聚聚會、吃吃飯什麼的,軍政府是革命的地方,不是什麼獨裁政府,不會連聚會什麼都不讓的!只是為了防止再出現某些人以同鄉會為組織爭狠鬥兇,排擠其他人...所以,是不允許出現這種歧視同伴、歧視自己戰友的行為,各位能夠理解,是對我軍政府的最好支援,畢竟一個合格的軍政府是你們大家都自覺去維護、大家共同建設才會出現的!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還有一個主意希望各位能夠記在心裡!」
他看了一眼之前第一個站出來介紹的李濟深,「你們等人年齡相仿,我叫你一聲任潮兄弟不建議吧?」
李濟深趕忙站起身來,臉上有些不自然,「大帥哪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