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鎖鄂州,北屏中原,扼控南北交通咽喉。」
這一句講的便是號稱‘天下十關’之一的武勝關。
它位於湖北、河南兩省交界處,是大別山與桐柏山之間重要隘口,古來便為軍事要地,交通咽喉,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
如今,隨著盤踞鄂中的革命軍大軍開赴應山縣,這一座剛剛經歷了幾日惡戰、屠殺,沉澱的血腥味道還沒完全褪去的千年雄關又陷入了焦躁不安之中!
其實早在半個月之前的武昌首義爆發之後不久,革命成功的訊息便隨著恐慌北上的商旅傳到了武勝關。10月11日,駐信陽新軍第四十二標第三營的文學社代表劉化歐便上下奔走,發動信陽、應山農民、鐵路工人、會黨群眾及士兵一千餘人,在武勝關起義,以試圖響應武昌首義。
起義軍一路在東篡店由車站工人餘大獻帶領鐵路工人,而廣水幫會首領玉春華也帶領會黨群眾配合,合力拆毀武勝關南北鐵路各二三里,嚴重滯緩了清軍南下的腳步。
萌昌心性膽小、惟恐此路受阻、不得不命大軍一路改由安徽入境,結果多繞行了整整兩天半的路程,為湖北軍政府穩定三鎮局勢,拓寬革命縱深、發動三鎮群眾革命奠定了基礎。
15日,清兵由開封開赴,迅速平定了信陽起義之後,河南清軍混成協開至武勝關。武勝關義軍進行了頑強阻擊,因寡不敵眾連連失利,但沿線鐵路工人和革命士兵仍堅持戰鬥。
劉化歐這時收到鄂中多處縣城被攻陷的訊息,匆忙派遣幾名同志南下,希望能夠獲得支援,可惜卻在入了應山縣城之後一去不復返,沒了訊息。沒辦法之下他只好親自帶了幾人趕往應山縣城求援,結果自己也是一去不復返了!
由於此時鄂中軍政府駐守應山縣的將領是生有異心的陳徵,他自然不願去接管‘武勝關’這個燙手的山芋,因此前來求援的人都被他關進了監獄之中。
結果武勝關起義軍在等不到援軍的情況下又堅持了兩日,終於被鎮壓了下去,而餘大獻在東重店車站道口為阻止清軍兵車南下,扳倒兵車後壯烈犧牲。
而在武勝關東南十幾裡外有一座小鎮,名曰東重,原是京漢鐵路過了武勝關之後南下的第一站。後來因武勝關起義時餘大獻在東重店車站道口為阻止清軍兵車南下大肆破壞,徹底毀掉了整個東重點,導致京漢鐵路湖北省內行至前一站的廣水便是終點了。
不過鐵路雖行不通,但如今這裡卻被清軍化為一處前哨兵營,成為了背依牽制應山縣的一個軍事前哨。
因武勝關之亂後,清軍惟恐關內的湖北新軍再生亂心,不但將其大部打亂了編制,還尤不放心將這一處前哨站交給湖北新軍把守,便從信陽調來守關的四營河南巡防營之中抽調了一營巡防,安置在這裡,起著為武勝關要塞陣地前哨和屏障的作用。
只是自從這隊人在這裡紮下卡子,周圍百姓可就倒了大黴了。除了正常的需索供給,抓差拉夫外。什麼偷雞摸狗,奸.**.擄掠的事情可沒少幹。這幫打仗不行欺負老百姓第一的老兵油子們半月來沒少禍害附近的百姓。
後來北面傳來了清軍即將南下的訊息之後,附近的百姓都逃的差不多了,當然,這其中大半也是他們的功勞。
結果尋常被他們欺負、玩鬧的百姓跑光了,一營巡防頓時沒了娛樂手段,河南盛行吃狗肉(玩牌九),便有幾個毒癮甚重的軍官帶頭偷偷摸摸搗鼓起來賭局。結果沒想到他們的管帶大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睜眼,不管不問之後,頓時這賭局就傳播開來了,尋常都是幾個蓆棚一搭,吆五喝六的每天也甚是熱鬧。
卻說29日下午,天還未完全黑透的時候,小鎮上又像往日一樣歡鬧了起來。
「來來來,放下…放下,買定離手!」
這巡防營的管帶周坤周大管帶今天手氣正旺,偶爾牌九玩多了,換換口味玩玩色子押大小,竟然給他連續蒙對了六把,一會兒的功夫面前的銀子就聚集了近百兩了,當真是美得他臉上都笑出一朵花來了,不時的吞雲吐霧,美得好似神仙中人一般。
「弟兄們都樂呵樂呵,趕明個叫幾個弟兄跑遠點搶幾個姑娘來,他.娘.的,好今天沒嘗過葷了,都快忘了.娘.們.的.騷.味了!」
周大管帶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底下一個隊官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這人還沒跑到,就聽他喊著嚷嚷了,「姐夫…姐夫,不好了!」
「大大大大!哎…小!」
周大管帶連贏了幾把,結果這一把竟然因為貪心一下全押了下去,結果一把全輸光了,當下心情大壞,一雙牛眼一瞪,便把自己輸錢的罪過按在了自己小舅子的身上,道:「你這混混兒,是死了爹了,還是死了娘了!你.娘.的,這個時候來煩老子,害老子都輸光了!」
那隊官突然捱了罵,明顯有點摸不著頭腦,卻是心中暗想,‘你這混兒,罵我可不就是罵你自己嗎?難道我爹不就是你岳父?我娘不是你丈母孃嗎?你咒自己岳父、丈母孃死了,也不怕我那姐姐又揪你耳朵’。
當然,這個念頭不過一閃而過,他卻還記得要報的急事,當下慌忙向他報告:「姐夫,不得了了。方才我帶弟兄在三里外的河溝裡摸魚的時候,看到了有幾個穿著新軍軍裝、沒有辮子的探子出現了,拿著千里眼(望遠鏡)往咱們這裡瞅,一瞅就是半個多小時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