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半小時以後!
下午兩點時分。
「來了!」
不知道誰一聲驚呼,如雷鳴般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放眼望去在這片一馬平川的漢江平原之上,宛若數個世紀之前曾經在草原上衝鋒陷陣、弓祭天下的蒙古鐵騎一般,只見到一道沿綿數里的黑線,如浪湧一般正在朝一家嶺這邊匆忙間耗費了數千人忙碌三四個小時才完成的陣地湧來。
站在方才用樹木、土石剛剛搭建起的哨臺上,劉鐵舉起望遠鏡往那遠方望去。
幾個小時之前才經歷了一場打敗,此刻不僅是他,躲在臨時搭建的防勢後面的一群敗兵們大都面色蒼白,他們甚至能感覺到無數馬蹄踩踏著地面時所帶來的震動,馬隊越近,感覺越強。
在那彷彿震懾了靈魂的衝鋒馬蹄聲中,他們身下的大地都隨著發出了一陣陣好似不堪重負一般的痛苦掙扎聲。
耳旁,喊殺之聲不絕於耳!
「殺…..殺…..殺…..」
其實這不過數百騎的清兵衝鋒顯然不可能有那種效果。
劉鐵深吸了一口氣,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蒼白之色。要知道他如今指揮的是一支方才剛剛戰敗被迫潰逃至此的殘兵,或許在他們的眼中,對面的那即將襲來的清兵,已經成為了不可戰爭的代言詞了吧!
儘管,之前他們曾經狙擊這支軍隊十數個小時,並令對方留下來數百屍體。
無奈在京山失陷,軍政府高層盡數折損在小人全雲南的手中之後,再加上他麾下的數千大軍九成都是最近幾日才徵召的新兵把式,根本沒有接受多少的軍事訓練、甚至連武器都是冷熱兵器摻半,之前連番大勝在鄂中地區攻城陷地完全是因為沒有碰到一個對手,每到一處各地鄉勇、城防莫不是開城迎進,滿清官員對於革命黨的恐懼可見一般。
正是因為如此,讓這幫新兵蛋..子們…不,是鄉下土把式們感覺到空氣中的這種軍隊衝鋒所帶來的壓力,別提下面的民軍士兵們個個臉上恐懼、焦躁不安,便是劉鐵自己也覺得嗓子眼裡發乾,不停的嚥著唾沫,身子更是不自主的輕微顫抖了起來。
臉上冷汗連連,不過劉鐵到底這段時間跟在族兄劉英身邊大小仗打了十數場,何況他心中也是早有準備,命人看下來不止數十棵大樹,臨時做了百餘障礙,那滿清韃子的騎兵最多隻能衝至第一道防線一百五十步處。
「咣!」
隨著清兵騎兵的逐漸逼近,一家嶺這邊不時出現有民軍慌亂之間連手上的武器都拿不穩了!
劉鐵冷眼看了一眼他身邊剛剛弄掉了武器的一個士兵,頓時駭得他面上驚恐,連連討饒!
「大帥…標…標下只是突然有些手不穩…..」
他不說話還好,一開口頓時周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令他面上更顯慌亂….看上去…看上去急的都要哭出來了….
「下次拿穩點!」
大戰在即,劉鐵不願做什麼影響士氣的事情,便揮了揮手,這事就此揭過去了。
「大家不必擔心,我們這幾個時辰的時間可沒有耽擱了,如今咱們搭建的公事阻擋清軍完全沒有問題!撞木準備,等會聽我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