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由這庭院的規模就能看到清末這民間的富庶了,想想自己在局裡裡時就聽說有人計算過自民國成立以來到新中國建立的短短幾十年間的國家經濟損失,滿清剛剛被推翻的時候,當時的中國民間雖然清貧但也不是沒有積攢的其它財富。僅僅國內軍閥混戰所造成的經濟損失便是洋人滿清時代攝取利益的十五倍,日本侵華直接造成損失的數倍。可見戰亂跟內鬥對於國家的危害之重,可嘆...可悲!」
趴在義莊內的一處正對著田氏口中的忠義堂的建築屋頂之上,李漢藉助著夜視眼鏡仔細往下看去,一處處的精美雕刻、建築令他心贊之餘、心中更是感慨萬千,卻也更加堅定了他螳臂擋車、以一己之力盡快結束辛亥革命帶來亂局的決心!
「不過,這槍聲顯然都已經到了莊外,仔細聽去甚至連機槍聲音都依稀能夠聽到一些了!只是,為什麼還見不到奎盛他們的身影呢?難道是他們早就離開了忠義堂了嗎?」
小心翼翼的趴在屋頂之上戒備著,想起剛剛一路摸索過來的遭遇,他現在心中還有些惶惶的感覺,太危險了!許是因為莊外遭遇不明勢力襲擊的原因吧,莊內的戒備提高了何止一籌,一路走來,若不是憑藉著自己能夠夜視的優勢,至少六七次,他都沒有發現,那院內各處的隱蔽角落居然潛伏了那麼多的警戒!甚至就連屋頂上,李漢也發現了有幾處的戒備,比如他現在所待的地方,就是原本一位馬賊守衛蹲著的地方,給他趁黑摸上來之後,裝上了消聲器的一槍結果了他!
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不過眼瞅著對面那忠義堂之內的確有些擁擁嚷嚷的,雖然門關著令他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況,不過李漢料及應該是那奎盛一幫馬賊頭子,所以也就安下心來,老老實實的趴在屋頂上,等待機會的到來!
....
「媽了個巴子,老二。刀疤跟毒老虎還沒有訊息嗎?」
坐在自己蒙了虎皮的大座之上,奎盛手上摩擦著一枚上等祖母綠扳指,臉上盡是不耐的衝著下屬一個坦露了半邊胸膛、正在美美吃著桌上擺放水果的中年漢子問道!
老二此時正在品嚐桌上的龍眼,見到自己老大發話,當下就將口中的果核吐出,「奎爺,刀疤手下的小廝回答說他已經在半個時辰前親自帶隊出了去,至於去了哪裡,是不是跟手下的弟兄一起迎戰陸家兵勇,就不知道了!至於那毒老虎,您又不是不知道咱們莊裡已經沒了福壽膏了,我看這老蟲子的煙癮八成是起來了吧!」
之前與那陸家兵勇交戰於莊外兩裡外的小樹林,刀疤派出去的一隊人馬連帶著奎盛派出去的人馬皆是被埋伏於樹林中的陸俊豪打了個措手不及,其中那挺輕機槍可是發揮了神效,一輪掃射、將近四五十號馬賊全給交代在了那裡!
這馬賊雖然看似團結,其實內地裡不過一幫私鬥不斷的小人罷了,這不、地下幾人見到莊內勢力最強的奎爺跟刀疤皆是一個交手皆是損了一隊人馬,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就連平日裡看上去對奎盛足夠尊敬的老二—劉黑子,此時也是樂得美美吃起了瓜果,就等著看他奎盛的笑話呢!
「哼!」
奎爺多精明的人吶,不然也不可能這麼些年來一直壓著手下一幫弟兄。這殿內一幫畜生的心中所思,他根本都不用想就明白了!刀疤那廝與他一直不對付,若消失也不是一次了!但是他毒老虎就算是煙癮犯了要去縣城,可也沒必要一下把手下的百餘號人馬都帶上吧?
說來也怪他在趙莊事上做的有點過了,獨吞了趙家的產業,也難免的引起手下一幫弟兄們轉了心思!
「六哥,勞您走一趟了!」
心中雖然不爽,不過他的臉上表情絲毫不變,通過一些之前逃回來的人,來犯的勢力跟實力大致的他心中已經有了數,這義莊牆高、莊大,便是尋常官軍來剿,沒個三營新軍也難以拿下!何況他可是私下跟洋夷子買了幾尊小炮放在莊內呢,南郊的兩隊人馬也都接到了訊息,此時估摸著也該上了路。別看現在莊外槍聲密集,不提義莊高牆防護,莊內更是還有幾隊人馬,等到南郊援軍一到,誰滅誰還是個問題呢!
因此心中有著依仗,奎盛也不驚慌,輕喚了一聲站與他旁邊的一個抽著水煙的中年老鼠眼,此人正是他招募來的兩個百步穿楊的神槍手之一!
「好咧,奎爺。咱就走這一趟了...」
老鼠眼賊笑著點了點頭,微微眯起眼睛掃了一眼殿內的幾人,一眾人皆是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或低下或看向其他地方,絲毫不敢與他對視。此人於紅繩之中兇名大盛,平日裡一些奎盛不方便做的事情,皆是交與他來處理,比如偶爾敲打敲打某些最近不太安生之人。往往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腦後的辮子滅了、或者手下心腹的腦袋被送到了床邊等等。
這殿內眾人沒少與他打過交道,但是雖然心恨,卻具是為他能夠於數十人的看守之中摸進自己藏身之處的技術感到震驚,因此尋常少有人敢得罪於他!
惦著自己的水煙筒,給屋內的眾人微微點頭示意,老鼠眼與他對面的另一個矮瘦的老鬼對了個眼,方才不急不慢的慢慢挪了出去!
繼續把玩著拇指上的扳指,好似渾然不對莊外的喊打喊殺聲在意一般,奎盛陰沉的眼神不停地掃過大殿內的幾人,其中他的注意力停留在那刀疤的空位上待得時間最長!
「看來是該儘快解決掉這麼麻煩了!」
身子有些不安的動了動,不知道是不是因他不在的原因,陰毒的眼神再一次停在了殿內兩個空置的位子上!緊皺眉頭,打從十來分鐘之前,他就感覺到心中沒有來得一陣不安與恐慌,像是被什麼兇狠的猛獸盯上了一般,令他尤為不安!
正是這種很玄乎的感覺,曾經救過他不少次。上一次有這感覺的時候,一個與趙家有些親戚關係的家族招了幾號死士悄悄混進了莊內,若不是自己命硬,其中的一枚致命子彈剛好被他胸口的懷錶擋了去,否則他可就沒命在此享福了!
心中琢磨著怕是有那刺客趁**了進來,因此這才委託他最信任的兩人之一的老鼠眼出去探查一下。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的,隨著被他稱之為六哥的老鼠眼推開了那房門,他的心中猛地一警、脖頸處的汗毛甚至根根豎起,這種感覺...這種感覺他也知道上次將要中彈之時才有...心中突然一驚的他就要矮身躲避...
「嘭!」
一聲低沉的槍聲,還未等他來得及動作,自那忠義堂對面的屋頂之上飛射而來的子彈準確命中了他才剛抬起的頭兒,結果了他短暫的罪惡人聲!
「奎爺!該死,有刺客....」
大殿內突然傳來一陣喧譁,本來守衛在忠義堂周圍的一些警戒還因為突然響起的一聲槍響而詫異呢,誰料到突然之間背後的忠義堂內、各馬隊的首領們爭先吵嚷了起來!
仔細聽取,一堆人頓時慌了神,慌忙衝進殿內一看俱都傻了眼了,只見那大殿的正中央,鋪墊著一張完整虎皮的太師椅上,那個平日子總是對他們發號施令的男人,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他的額上眉心略有些偏移處,赫然出現了一個恐怖的血洞!周圍的桌椅、地面、牆壁之上,盡是濺飛的血液與腦漿。
「不....不好啦,奎爺死啦....出大事啦!」
「開來人吶,有刺客...快..快抓住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