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到時候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次大陸四季如春,風景比可拉達主大陸還漂亮,也有漂亮衣服和關心你的人,爺爺是帝國宰相,國家和平穩定,大家都會羨慕你的……」艾麗瑟瑞娜將拉爾夏婭靠在床頭。然後一邊輕聲說著沒有確切含義地安慰,一邊發動微弱的神力混合著普通神聖治療魔法進行治療。
「那裡有人愛我嗎……或者有我愛的人嗎?」
一直迷糊的拉爾夏婭軟軟地靠著,突然說了句,這讓艾麗瑟瑞娜吃驚地抬起了頭。眼前的黑髮少女的臉還是紅白相間的病容,但那雙眼睛此時看來卻異常清澈,專注的目光死死地看著艾麗瑟瑞娜地臉。
她到底是在說胡話,還是在清醒地問我?艾麗瑟瑞娜心裡大跳,趕緊微低了下頭。拿起了一邊的毛巾,用熱水擦拭著剛結束一輪治療的拉爾夏婭的裸露手臂。
「愛爾達小姐,剛才我夢見我姐姐……」拉爾夏婭靜靜地說著,把頭偏向了一邊,眼睛裡閃著淚花,「她說要帶我走。你們真得是意見一致啊……她已經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約束了,她不要姐夫了,也不允許我。」
「他不是你姐夫……克里斯汀小姐從來都沒有承認過,你被他……被他騙了,這是他最習慣的伎倆,以自己地主觀意志去決定一切可以把握和不能把握的事情,並讓所有人都跟著他去習慣這些感覺。」艾麗瑟瑞娜鬆了口氣,摸摸面前的少女的臉,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克里斯汀小姐會讓這個世界走向和諧的。你也會有真正的幸福。」
「可姐夫也愛我!他也可以給我幸福,他也可以讓這個大陸和平!」拉爾夏婭面無表情。「為什麼姐姐不給他這個機會,也連著剝奪我的選擇?」
艾麗瑟瑞娜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面前鎮定自若的少女,十幾秒後轉頭繼續去洗毛巾,並沒有回答拉爾夏婭地話。
「您無法代替她回答吧?您應該很瞭解我姐姐吧,她對你說了很多事情……」拉爾夏婭又出現了哆嗦的現象,拉起被子把身體緊緊裹住,一臉地冷漠加痛苦看著不說話的艾麗瑟瑞娜,「她是女神,她救了我。所以她具有最大地權利來約束我的生活,就好比她所創造出的所有奇蹟一樣。那都是屬於她的輝煌,是她的恩賜,是她的力量主宰的天地,她無法容忍悖逆她的意志地人和事……她是偉大、聖潔、仁慈的,和人們歡呼地一樣,她永遠沒有錯誤,她平等地去愛世人,而不需要庸俗的凡人男子去愛她,只需要臣服、愛戴和忠誠……而她的妹妹,顯然在違反打破這個規則,這是褻瀆,是萬死無法饒恕的,並不以這個妹妹的身份而和其他凡人有區別……」
「你好好休息幾天就沒事了……」艾麗瑟瑞娜聽在心裡,但表情依然平靜,因為她不想去反駁這些有可能對也有可能錯的「病人話語」。
……
……
她在數落以前的克里斯汀吧?她所看到的、理解的,也許正是這個世界發生變化中的事實之一。克里斯汀……也許還包括現在的愛爾達,她們是獨一無二的,迴避著世界又混攪著一切,以凡人的眼光厭惡著特定的人,又以神的姿態眷顧著一切,這算是公允的態度嗎?
也許在拉爾夏婭看來,能拯救世界的人同樣要包括著海格拉德斯或是這類的人。一個只需要既定結果的世界命運是允許其他人來參與的,而海格拉德斯就是這最有資格的參與者之一,但最大的悲哀或許不是海格拉德斯本人的個性缺陷或是能力虛弱,而是有著一位絕對的女神在摧毀排斥著一切,在拉爾夏婭眼裡,海格拉德斯除了不屈的精神外,其實一無所有,他所對抗的,不光是凡俗的舊有信仰觀,甚至和神直接站在了對立面,而毀滅的覺悟他早就有了,但他卻把這種思想首先灌輸到了他身邊的女人身上,並讓這些女人為他痴狂著迷,因為某些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容易接受他的那些超前思想並和他的野心發生共鳴。
拉爾夏婭,應該就是這種女人的典型吧……
……
……
「姐姐,放過我們吧!」拉爾夏婭突然飽含著眼淚摟住了艾麗瑟瑞娜的身體,將艾麗瑟瑞娜從深思中喚醒。
悽慘的表情、蒼白的臉色、灼熱的呼吸,拉爾夏婭的無助不再帶有任何偽裝,如沒有任何退路一樣發出了令艾麗瑟瑞娜感到驚顫的輕聲呼喊。
「啊……拉爾夏婭別樣!」艾麗瑟瑞娜大驚,慌忙扭頭,發現房間裡侍女早就不在了,這才稍微安了點心,於是冷靜下來按住了激動的拉爾夏婭。
「你騙不了我的……也未必能騙得了他……我能感覺到,你就是姐姐!」拉爾夏婭抓著艾麗瑟瑞娜的肩膀,把頭湊近艾麗瑟瑞娜的臉,仔細地看著那帶著某人熟悉輪廓的容貌,「不然為什麼你總能在特別的時候出現。」
「你搞錯了,拉爾夏婭小姐,我不是你姐姐,我是艾麗瑟瑞娜·愛爾達。」艾麗瑟瑞娜鎮定地說著,把拉爾夏婭按回了床上,「你現在身體不好,就少說話多休息。」
「姐姐,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那位在薩西尼亞能坦然面對一切的女神,難道會在意迴避她所收養的妹妹對她的直覺嗎?」拉爾夏婭死抓住艾麗瑟瑞娜即將離床而去的裙襬,死咬著牙,露出堅定的神色,「如果你已經覺得這份感覺的認同是多餘的,那又何必選擇在這個骯髒混亂的世界奔走?又何必一次次展示你的憐憫拉扯一位已經無數次背離你意志的妹妹並希望她重新回到你身邊!還有海格拉德斯,帝國皇帝,你根本不愛他們,又何必去引起他們一輪輪衝動,他們的一切努力和野心難道不是你有意無意地在催化嗎?而到頭來,你又可以輕易拍碎這一切!」
她的直覺是對的,我無法在真正熟悉的人面前掩飾自己,帝國皇帝有感覺,但無法確定,阿爾伯特對克里斯汀深信不疑。所以沒有表現出多餘地猜測,但海格拉德斯和拉爾夏婭不同,他們和克里斯汀是如此的接觸深刻,克里斯汀的每個眼神、每個微笑、甚至細微的動作他們會細心地捕捉到。
轉過了身,不再否認什麼了,只是笑著輕輕拿起了拉爾夏婭抓住裙襬的手。
「拉爾夏婭,對你的容忍或許已經超過某個限度,但我依然認為你是我妹妹。確實,我干涉得太多,也不想去再幹涉了,我的出現,或者只是尋求一種感覺,無法放棄的感覺……」艾麗瑟瑞娜吐了口氣。索性坐回了床邊,摸著激動中地拉爾夏婭的臉,「你自己去選擇,倘若海格拉德斯真走上毀滅的不歸路,那你就要掂量一下了……不錯,我是神,我可以用最簡單的方法來處理掉一切我認為不值得的人和事,但預設某些狀態到現在,又何嘗不是我在以凡人的立場給予了所有人地公平?我的偏袒行為,都是放棄神的身份和力量來實現的。這個世界人類的自私和殘忍的果實,我會看著他們吃下去、消化掉……但我唯一想做的。就是不想眼睜睜看著你跟著一個根本無法把握的男人一起去毀滅掉。問問他自己,他走鋼絲的把戲還能自信到什麼時候。幾十萬的亞羅特帝國大軍正在爺爺地調動一天天臨近,銀狼每過一天,都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而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沒人去強求他必須對這個世界承擔什麼偉大地使命,他是在為他的野心蓋上冠冕堂皇地印記。在所有強大的力量面前,海格拉德斯所具有的才華根本就是蒼白的。當他心思全部浸融在一片血腥的刺激和絕望中的時候,他還有什麼動力去維護對你的那份愛?你真得了解他要追求什麼東西嗎?」
「姐姐……你為什麼要回來啊。你把所有的希望都揉碎了,你好殘忍!」拉爾夏婭哭了,當一切地猜測都成為了真實後,那種突來的放鬆和希望又變成了強大地壓力和絕望,她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是該高興還是恐懼。
「你逾越了你身為我妹妹的一些規則,對這一點,你又該如何去解釋呢?也許你覺得當克里斯汀死去的那一天開始,銀狼的一切,甚至包括爺爺在內,都不再是你可以維護的物件了吧?再或者,如果這些能成為你的嫁妝,那海格拉德斯會更加寵愛你多點,你可以以此討好他放棄之前所有對克里斯汀的承諾而專心地去愛你一人?你認為這可能嗎?他對任何女人一旦有所欣賞就投入的萬分專注和熱情態度,可能有一天還會真成為這個大陸男人的高尚品格和優點。」
艾麗瑟瑞娜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一邊繼續為拉爾夏婭打入濃厚的神聖魔法能量以加快她的復員,一邊淡淡地說著。
拉爾夏婭在哆嗦,被揭穿後的那份恐懼隨著艾麗瑟瑞娜對身份的完全表露而表現得越來越明顯,還沒等艾麗瑟瑞娜後面的話說出來,已經身體一軟暈了過去,而這對她,或許是最好的反應了。
「可能她是比我要聰明一些……」艾麗瑟瑞娜無奈地把被子給拉爾夏婭蓋好,剛要起身,就看見房間門開了。
海格拉德斯?他怎麼來了,好象剛才太專注和拉爾夏婭說話去了,居然沒注意到他回官邸了。艾麗瑟瑞娜只是淡淡一笑,就禮貌地站起來點頭。
走近一看,發現已經「睡」過去的拉爾夏婭臉色不怎麼好看,臉上還掛著淚,海格拉德斯就如同覺察到了什麼一樣側臉凝視著艾麗瑟瑞娜。
「現在你的注意力應該在拉爾夏婭小姐身上,這是你的承諾。」艾麗瑟瑞娜最後檢查了一下拉爾夏婭的精神波動和體溫,覺得基本上都正常,這才揮手驅趕了海格拉德斯那略顯放肆的目光。
「明天,我相信天氣會給我們製造個單獨說話的機會,也是堅持留在吉爾利蒙城這最後這段時間的留戀了。」海格拉德斯坐到了床邊,一邊摸著拉爾夏婭的臉,一邊笑著,「我一直認為這個世界上除了克里斯汀,就只有你最關心拉爾夏婭……而我,總是被你挑剔反感得太多。」
「不用了,我想好了,我放棄希克萊公爵大人的命令,給你們個機會度過這一年的快樂吧……」艾麗瑟瑞娜看著平靜昏睡的拉爾夏婭,心裡又開始刺疼,但臉色越來越冷,「海格拉德斯閣下,您所獲知的情報到底對您有多大用處,也許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扭轉到什麼程度不是我們現在探論的問題,但我希望的是,假如放棄一些東西也是種最好的結果,並能真正讓你感覺到愛一個人是那麼幸福的話,請不要辜負拉爾夏婭小姐,她可以跟隨你的影子,但永遠無法追上你的腳步,不光是你的理想和野心,你放縱的實在太多了。」
「多好的建議,我倒更希望是克里斯汀親口的對我說出這些話……我所堅守的信念也許只有她才能去打破融化掉!」海格拉德斯站了起來,突然拉過了艾麗瑟瑞娜的手,帶著溫柔的目光行了個吻手禮,「如果一切都要矇蔽下去,那我也只能堅持那份信念,也希望所有人都和我一樣不清醒。」
「你想幹什麼?」艾麗瑟瑞娜覺得海格拉德斯話中有話。
「尊敬的愛爾達小姐,實話說,這個大陸的未來確實很殘酷……哦,也許是更美好。銀狼、那位尊敬的帝國皇帝、也許還有我,我們所追求的都是相同的結果,對神來說,這樣的結果無論誰最後去實現,都是令人鼓舞的,好在尊貴的神們還在保持著他們的習慣看著這場馬戲誰表演得更漂亮,對這一點,我很感激。」海格拉德斯整理下軍服,露出了高傲而優雅的笑容,「當神都以平凡的心來指導這個世界的走向的時候,那難免我們這些平庸的螻蟻會誤解她美妙地預示。但答案總需要人去解答的,正確的存在和錯誤的消逝都是這個過程所不能缺少的,就好象背底裡依然有人會欺騙神、褻瀆神一樣,只是神的眼光太遠太高,很容易忽略掉這些。」
「你想證明你的結果最正確嗎?以一場精心策劃的會戰來獲得你所需要地全部優勢和世界改革速度,讓神都不得不考慮你的行為具有更大的實際價值。」艾麗瑟瑞娜若有所思,慢慢在房間裡走著,「但如果你發現你根本就實現不了呢?到時候是否需要更多的人一起陪同你和你的野心……哦。應該是理想,陪同這些你認為神都應該重視的東西一起陪葬?」
「神在錯誤了幾千年後終於不吝嗇給凡人一個機會和一個舞臺,我們都可以好好把握,相信銀狼未必比其他人會做得更好,而我也未必把一個讓神絕望地世界展示出來,我想。這裡面還是有太多的誤解和神的個人厭惡在裡面,因為從光明信仰開始,我海格拉德斯就是光榮的光明信仰者們私下裡描繪的最可惡的人,甚至到現在,新的信仰也無法寬容我。」
海格拉德斯顯得很輕鬆,似乎這個房間裡進行著一場最高元老院議政會議演講一樣。
「尊敬的愛爾達小姐,您對拉爾夏婭小姐的關心如克里斯汀同出一轍,因為你們根本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一位海格拉德斯可以滿足神的心願,因為他實在可惡,他所擅長地骯髒手段和表裡不一幾乎把一切都抹得太黑了。包括女人,他根本就沒有給予過任何一個女人幸福。哪怕他在女人的世界裡口碑依然那麼好,但事實就是事實。而且只有幾人清楚得看到了。」
「你算是覺悟嗎?還是為最後地失敗尋找一種安慰的退步?」艾麗瑟瑞娜大方地坐到了臥室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面前地高大男子,「你想怎麼樣?在即將開始的動盪中決定褪去你所習慣的一切,重新讓神去認識你?」
「不,沒必要,因為神的猶豫正在於連她也無法把握這個世界動盪參與者到底誰對誰錯,既然連神都在嘗試,那我為什麼不繼續貢獻出我的行為呢?起碼也是種後人教訓……」海格拉德斯走到床邊。扶起了拉爾夏婭,很小心地把對方沒有睡穩的枕頭重新擺了一下。「愛爾達小姐,我的機會是很少了……那位帝國皇帝和我一樣,這場會戰沒有蹊蹺和懸念,必須爆發,也一定要有個無法逆轉的結果,他失敗了,我才剛剛開始……而我失敗了,一切都結束,那我就可以真正承諾以前地一切,保護拉爾夏婭……」
他在企求我嗎……他為什麼突然會這樣,就是為了求我留下來看一場他和帝國皇帝之間的血腥決鬥,甚至因為勝利以後還更危險他也為此歡欣鼓舞,而明知道無法真正挽回未來地一切也要碰個頭破血流。
「好吧,就算是陪伴著拉爾夏婭吧,不過,你要放了阿爾伯特將軍和那些衛隊士兵。」艾麗瑟瑞娜反而鎮定了,因為這是目前首先保證其他人安全的最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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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天我就安排人送你們去南方邊境,或者你們選擇更喜歡的路線。請轉告阿爾伯特將軍,假如這次會戰後我還活著,那下一次,我們就在貝萊德西亞見面了,希望他的大軍會真如克里斯汀希望的那樣敲碎我的狂妄無知,證明神對銀狼的眷顧偏袒。」
海格拉德斯說完,頭都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放心吧,神正在給予你們機會……」
艾麗瑟瑞娜走到了窗臺前,這個方向,正是朝西,她似乎聽見了帝國大軍那連綿起伏的號角和鋪天蓋地的軍靴踏步聲。那個方向,依然還有著一位男人在邁著相同的理想腳步前進。
「姐姐,謝謝你……」床上的少女忽然睜開了眼睛,帶著淚光輕聲說著。
「養好你的病,假如一切都無法避免,我希望事情更自然些,而不是你去參與某些事情!」艾麗瑟瑞娜嚴厲地瞪了眼拉爾夏婭,然後也走出了房門。
海格拉德斯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了,但他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居然放棄了以前的行為,難道他真愛上了拉爾夏婭?艾麗瑟瑞娜朝官邸大門走去,遠方,阿爾伯特正帶著一臉的微笑看著自己。
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輕輕抬手搭在了阿爾伯特的手上,然後兩人朝官邸大門外的馬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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