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做了個噩夢,艾麗瑟瑞娜在一陣心驚肉跳中醒了過來,猛然發現自己身邊的芙妮亞西雅已經不見了,再一側頭,才發現芙妮亞西雅一臉的凝重靜靜地站在窗前。
芙妮亞西雅已是一身漂亮的神裙,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下,長髮在夜風下微微飄動,全身都泛著更為光潔的銀光,默默靜思的表情是那樣的莊重。一隻手輕輕地放在嘴上,頭微微上仰,芙妮亞西雅如今的神情彷彿她正打算在從明亮的月光中想要剝離選擇出什麼東西一樣。
艾麗瑟瑞娜回想起了幾個小時前那場迷離的混亂,臉一下就紅了,呆坐在床上看著芙妮亞西雅,想要說話,但又怕打亂了對方的思緒。
「哦……醒了?是否同樣感應到了吧……」芙妮亞西雅轉過了身,臉上的表情有點蒼白,一種難以啟齒的尷尬隱隱出現在眼底,「對我們的猜忌從沒有間斷過……也許現在到了接受最嚴厲的懲罰的時候了……」
感應……什麼感應?艾麗瑟瑞娜一聽這話有點玄乎,趕緊下床,身體一轉,綻放的金色斑斕和銀色光絲中換上了自己的神裙,「芙妮亞西雅姐姐,難道剛才……」
不會吧……被人監視了……是原罪神嗎……天啊!艾麗瑟瑞娜只覺得全身開始發抖,強烈的羞恥感瀰漫了全身,雖然現在是夜晚,但銀白地月光依然讓她感覺到一種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感覺。她恨不得馬上全身分解融化在更黑的角落中。
「現在……怎麼辦……」艾麗瑟瑞娜哆嗦著身體走到窗前,看了眼芙妮亞西雅,趕緊又退開一點,她已經有點害怕和芙妮亞西雅目光對視了。
「回原罪神域去,希望結果不會太糟糕……讓那些骯髒的原罪使徒在沾沾自喜中滅亡!」芙妮亞西雅露出了殺氣,回頭看住了艾麗瑟瑞娜,「他們的毀滅只是註定的,只是今天提前一點吧。」
芙妮亞西雅姐姐其實也緊張了。幾個小時前的瘋狂已經被原罪使徒偷窺了,他們會把這些內容做為一種要挾?或是做為對我們的羞辱?可惡!
一想到那剩下地原罪使徒有可能從頭到尾看到自己和芙妮亞西雅的事情,艾麗瑟瑞娜就起了連續的雞皮疙瘩,慢慢的也升起了無比的羞憤和殺機。使勁點點頭,然後用手在房間裡撥拉了一面扭曲迴旋的神力空間傳送區域,這是唯一通往原罪神域地特殊神力空間。
凌晨的黑夜裡。在臨時行宮中巡邏的聯軍官兵都突然發現了克里斯汀的房間裡透出了無比絢麗的光芒,包括路得、梅蘿蒂等會魔法的人也被一陣強烈的神力衝擊擴散給嚇醒了,紛紛離開房間來到了行宮官邸的草坪上,不過沒人敢進入克里斯汀的房間。
眼前一亮,艾麗瑟瑞娜和芙妮亞西雅又來到了春和日麗的世界。腳下是平坦柔軟地草原和淺淺溪水,遠方的神殿依然肅穆冷清,彷彿這裡一切都非常平靜。
一陣強烈地原罪神力波動後,兩位身披寬厚黑色長袍的高大男子站在了艾麗瑟瑞娜和芙妮亞西雅地面前。
「哦?多麼明媚的一天,看來我和塞特尼斯大人都太過緊張了……歡迎兩位女神閣下回來……希望有好訊息能讓我等分享……哈哈!」傲慢使徒底比尼斯似乎心情非常好,居然使用了他很少用的調侃語氣。那暴露在半張面罩外的眼睛閃著惡毒的、幸災樂禍的奸笑。
「底比尼斯大人,好象您很興奮啊……」貪婪使徒塞特尼斯更是得意異常。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在兩位女神身上游來游去,一隻手還不停地摸著下巴。「嘿嘿……我不得不掛念一位偉大的使徒……那位令人尊敬地、有著純潔愛好的淫慾使徒尼託姆斯大人……真得很遺憾,如果他能看到一些場景,估計會更加投入到他聖潔地事業中去……而不是如我等一樣冷漠……」
可惡……他們真得看到了……艾麗瑟瑞娜咬緊了牙,一張小臉氣得緋紅。
「哦呵呵……尊敬的愛之女神愛絲拉姬達閣下不要如此惶恐,您偉大的愛之神力正是我等嚮往不及的……對,還有偉大的智慧女神芙妮亞西雅閣下……多麼偉大的一瞬間,愛與智慧的結合,足以壓倒所有的低賤的凡人趣味。這是偉大的、無以倫比的、神聖的情操……」貪婪使徒越來越興奮,因為他面前呆立的兩位女神的臉都越來越難看。他似乎得到了一種極大的滿足和快感。
「是的……我願意給你們永久回味的時間……」
芙妮亞西雅輕蔑地笑了一下,忽然眼神急速變冷,身體猛然擴散出金色和幽藍兩色交織的光絲!膨脹的神力光暈中,一套璀璨的金色神甲已經穿戴在身,和以往不同,智慧女神甲上出現了黑色的妖嬈裝飾線條和顆顆精亮的黑鑽石,一杆纏繞著黑色紋線的金色長戟更是在槍頭閃出一絲絲幽藍的氣絲。
啊……芙妮亞西雅姐姐已經領悟到黑暗神力的控制法則,那麼快就可以呼叫黑暗之心碎片的力量了!艾麗瑟瑞娜在驚詫中也閃到一邊,破開的銀白色光熾中也穿上了銀紫色的神甲,土之神器「禁錮的忠誠」已然在手,如煙一樣的紫色氣絲在神器上裊繞擴散。
兩位使徒大驚,趕緊高速朝後方閃出一截升到了天上,只見傲慢使徒一張手,他身後的天空就發生了極度的空氣扭曲,一片古怪的嘶叫聲中,二十多個批掛著黑膩破袍的昏欲傀儡拽著血跡斑斑的發鏽鐮刀漂浮出現,接著兩位使徒都撕裂了身外的黑袍,露出了裡面的裝束。
「怎麼……覺得恥辱嗎?想在這神聖的原罪神域挑戰偉大的使徒!?」貪婪使徒的臉變得特別陰沉,不過那眼睛裡依然是邪邪的陰笑,「別望了這是什麼地方……尊敬的兩位女神閣下……」
芙妮亞西雅並不多說,冷笑聲中身體一閃,已經出現在了貪婪使徒的面前,充滿殺氣的長戟以極快的速度朝貪婪使徒的前胸猛刺而去!而貪婪使徒則急忙架起一道酒紅色的神力屏障,並在長戟接觸自己的那瞬間朝後彈開。
「聖紋圓舞陣!」
艾麗瑟瑞娜也清吟一聲,身體漂浮到了半空,一摞明亮的金色紋章以身體為圓軸開始上下交錯。
傲慢使徒狂妄地一揮手,背上那些如章魚一樣的肉質突刺瞬間伸出很長,而他身後的二十多個昏欲傀儡迅速揮著長鐮刀朝艾麗瑟瑞娜湧了過去。
眼看一場群毆就要發生,忽然在眾人的四周出現了大量的金色和幽藍色光芒,三位身穿光明神甲和三位身穿黑暗神甲的人出現包圍了現場,同樣的兩男一女,不同的神甲,六個人的表情冷漠,眼神空洞無光,額頭都隱隱出現詭異的暗紅色的印記。
「住手!」
又是兩道金光,只見命運女神朵拉西梅爾和生命女神索爾婭出現在了兩撥打鬥的人中間。
啊……她們也來了……艾麗瑟瑞娜趕緊收住了即將發動的神力攻擊,回到了芙妮亞西雅身邊,一邊冷視著傲慢和貪婪兩位使徒。
生命女神索爾婭帶著複雜的表情看了眼身邊的三位已經被神識封印的光明神和三位黑暗神,慢慢走到芙妮亞西雅面前,輕輕撥去了對方的武器,然後側頭看了眼艾麗瑟瑞娜,「不要打了……母親要你們去見她……」
信仰女神母親……她可能知道了……艾麗瑟瑞娜後背開始發麻,臉上的憤怒蕩然無存,緊張之下把身體微微朝芙妮亞西雅的身後挪動了一步,把頭低下了。
「哈哈,諸位女神閣下,我和塞特尼斯大人還是繼續完成守衛神聖地原罪神域的職責吧。就不打擾你們了,哈哈……」傲慢使徒大笑了幾聲,就帶著二十多個昏欲傀儡消失在一片酒紅色的神力旋渦中,而那個貪婪使徒,更是悠然地邁步朝遠方走去。
「索爾婭姐姐……我……我還有事情要去處理……」
現在不走的人才是傻子!艾麗瑟瑞娜紅著臉撤去了神甲,居然當著三位女神的面就撥開了神力空間傳送陣。
「愛絲拉姬達!」命運女神一下閃到了艾麗瑟瑞娜的面前,拉住了對方的手,露出了認真的表情。「跟我去……」
芙妮亞西雅滿不在乎地側過了身,撤去神甲地同時,帶頭朝遠方的神殿走去。
不要啊……天啊,這都是做夢,一定都是做夢!希望母親一定不要相信那兩個垃圾使徒的話!艾麗瑟瑞娜只覺得全身都在冒汗,跟在命運女神後面都抬不起頭來。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一邊的生命女神那種特殊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游來游去……
信仰女神殿裡傳出了雪萊顫抖的、虛弱地呵斥,那一聲聲羞恥加憤怒的聲音迅速驅趕了神殿內的神侍女和罪欲天使。
「朵拉西梅爾,索爾婭……你們守著門,佈下神力結界,任何人都不許進來,更不許她們離開這裡!」
雪萊靠在床頭,手指著寢殿大門不停地顫抖,似乎是受了什麼天大的打擊,剛恢復不久的身體又變得特別虛弱,臉色憔悴蒼白。
艾麗瑟瑞娜和芙妮亞西雅屈膝在床邊。兩人的臉色都有點發白,不過相比之下。芙妮亞西雅就冷靜得多,倒是她一邊的艾麗瑟瑞娜已經無地自容般連脖子、耳根都羞紅了。頭也放得特別低,甚至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你們……你們兩個不知廉恥……簡直太讓我失望了,這個崩潰糜爛的世界居然已經墮落到連兩位女神也開始自我作踐!」雪萊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發青,所有的憤怒都無法正常宣洩般顫抖著雙肩,「你們想挑戰什麼!?這就是你們自以為是對神的身份地新的體會!」
「做了什麼嗎……毀滅兩個骯髒地使徒不算是對母親的褻瀆吧?」芙妮亞西雅靜靜地低頭看著床塌上那微微顫抖地半截神裙,眼睛裡閃著不屑。
不要這樣……芙妮亞西雅姐姐……母親已經知道了……艾麗瑟瑞娜惶恐地側頭看了眼身邊的芙妮亞西雅,心裡亂成一團麻。
「放肆!你們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那兩個骯髒的東西或許永遠都令人厭惡,但他們也沒膽子敢編造如此的假話來刺激我!」
「啪!」「啪!」兩聲。艾麗瑟瑞娜和芙妮亞西雅一人捱了一個耳光!
芙妮亞西雅居然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委屈,反而臉上還出現了一絲輕蔑的微笑。而她身邊的艾麗瑟瑞娜,臉越來越紅,根本就不敢抬頭,兩隻手使勁抓著裙邊不停地揉著,彷彿恨不得馬上找條地縫鑽進去。
「母親……一定是誤會,不能相信那兩人的話!」
命運女神和生命女神一見信仰女神真得發怒了,趕緊紛紛跑過來一起跪在了床邊,命運女神還一邊使勁給芙妮亞西雅使眼色暗示。
「不……一切都是真實地,在這個神的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值得隱瞞或是逃避了……驚詫地並不僅僅在我和愛絲拉姬達兩人……」芙妮亞西雅淡淡地說著,一邊回頭笑看著命運女神。
又是一個耳光,芙妮亞西雅接下來的話被信仰女神活生生地打斷了,不過這下芙妮亞西雅明顯老實了不少,把頭低下了,不再說什麼。
「芙妮亞西雅姐姐……不用說了……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艾麗瑟瑞娜抬起頭看著面前氣得面如死灰的信仰女神,「這和芙妮亞西雅姐姐無關,是我……」說到這兒,艾麗瑟瑞娜的臉更紅了,不過這一次,她沒有逃避低頭,只是靜靜看著信仰女神,期待著屬於自己的第二個耳光到來。
「你還有臉說!你給我住嘴!」
雪萊大眼一瞪,就揮出一巴掌,不過手剛要落到艾麗瑟瑞娜的臉上的時候就停了下來了。臉抽動了幾下,手慢慢收了回去,動作非常僵硬。
「多麼深厚的親情、扭曲的親情……難以想象,我的女兒如此糟蹋自己……」雪萊雙手捂住了臉,一道道眼淚從手指縫裡流了出來,「可恥的事情……侮辱了這裡所有人,你們是如此的荒唐、玷汙神的名譽……如果你們還有點點的憐憫,就不該用這樣的噩夢來折磨我……」
她很傷心,我很感覺出來,她是真得把我當女兒一樣看待……是啊,多麼瘋狂的事情,倘若我是一個外人,估計現在已經死無全屍了,或許現在在她的眼裡,我已經是個無可救藥的、墮落的女兒。艾麗瑟瑞娜忽然有點害怕,她擔心這間房間的人從此會把她看成骯髒的另類,從此親情與關懷不再。雖然她對著信仰女神有著一些牴觸,但她同樣能感受到一種被神保護的溺愛虛榮,出了這個事情,以後還會有嗎?
「母親,也許事情並不是您想象那樣嚴重……畢竟貪婪使徒的話也不能全信,我……我相信芙妮亞西雅和愛絲拉姬達……她們是不會亂來的……」索爾婭看了眼瑟瑟發抖的艾麗瑟瑞娜,心裡也有點不忍,趕緊坐到床邊握住了雪萊的手,「我想……應該沒有什麼事吧……」
可能生命女神是除了信仰女神外最知道這些男歡女愛的事情了,對芙妮亞西雅和愛絲拉姬達這兩個妹妹之間的這樣虛凰假鳳的內容雖然有點吃驚,但她也清楚這並沒有什麼實質上的意義。也許在她看來,枯燥的神的生活已經讓智慧女神萌發了新的想法,而以凡人意識融合重生的愛之女神自然就成為了芙妮亞西雅的最合適的體驗物件。
有意思的是,命運和生命兩位女神都第一時間感覺到這一讓信仰女神母親震驚痛苦的事情肯定是芙妮亞西雅首先挑起的,至於為什麼,她們也一時沒有找到最合適的理由,不過在幾千年的時間裡,無論是和平還是戰爭,智慧女神總是會出現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行為,由智慧所萌發出的怪癬在光明神域已經不是什麼希奇事情了。
她們懂什麼。除了愛絲拉姬達,她們從一生下來就只知道神地身份和力量;除了索爾婭,她們對女人身體的認識也是非常淺薄的。芙妮亞西雅是最聰明的,她似乎已經在領悟一些東西了,這到底對神的世界是有用還是無用呢?噩夢在幾千年後似乎還沒有甦醒……難道我又擺脫過嗎……或許這就是我遺傳給她們的因子吧……她們是神和凡人的混血,不可避免會有凡人的慾望,並不會因為神識而和凡人有太大地區別……雪萊停止了哭泣,開始鎮定下來仔細觀看兩位女兒的表情變化。
不……不行。我有權利要阻斷這樣荒唐的體會,她們是我的女兒,是神的女兒,絕不能去體會庸俗的凡間生活,令可讓她們永遠枯燥,也不能破壞純潔地一切。噩夢必須結束!
「索爾婭,馬上帶她們去沐浴……給我……給我檢查一下……」雪萊說到這兒,把頭扭到了一邊。
索爾婭一楞,慢慢明白了什麼意思,尷尬地點點頭,然後站到了艾麗瑟瑞娜和芙妮亞西雅的身後,等待著她們起身。
這個……不會吧……這信仰女神母親還真較勁,她還擔心什麼,難道怕我們已經……艾麗瑟瑞娜更為難堪,臉上的溫度逐漸升高。她估計自己現在已經是滿臉通紅了。
「偉大的信仰女神、我的母親,你何以如此在意您的女兒一舉一動、在意我們萌發的罪惡慾望……既然這神的世界已經不再真實。在所謂的命運面前連神都如螻蟻般脆弱,在這兒倖存與毀滅的交界之時烘托這所謂地神的純潔還有什麼意義?我們地父親。還有那個撒米爾……回想撒米爾在光明神域那番滔滔大論,我們不過是最終神域真神們的玩偶,我們保守這份所謂神地戒律才是最滑稽、最荒唐的事情……既然神的歷史註定有新的開創,那神的生活規則出現改變有何不可?這不是原罪掌控的世界嗎,我的罪惡在這裡應該是最有價值的東西吧……」芙妮亞西雅長吐了口氣,站起來就朝殿門走去。
「你這個忤逆女!你在諷刺什麼!瞧不起你地母親嗎!?你認為你母親才是最骯髒的嗎!?」雪萊大怒,金光閃動中已經擋在了芙妮亞西雅地面前,清脆的耳光聲又響起。
芙妮亞西雅緊咬著牙。而她面前信仰女神氣得全身發抖。
作者「伯倫希爾」的其他小說
《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