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那個只會哭泣的懦弱女人!你的姐妹們沒有事……呼……想跟我同歸於盡,我尊貴的身份怎能被你們這些一心尋死的小字輩所侮辱……啊,我好不容易新生的身體……想一起死沒那麼容易!更何況是我老友的遺孤,嘿嘿,雖然現在剛剛新生的我的力量並沒有完全甦醒……但我仍會用我作為你們新主神的權利去懲罰你們這些無知的劣童的……哈……」
啊,神力波動又出現了!這是黑暗主神撒米爾的聲音!!!
難道他沒有死?!想都沒有多想,艾麗瑟瑞娜立刻握緊了手中的神槍,緊張地向那迷霧最深重的地方看去。
迷霧越來越淡,大量飛揚的金色和白色粉塵也開始逐漸緩緩地落下,覆蓋在焦灼的草木上,覆蓋在殘破的建築上,覆蓋在班駁的玉石廣場上……
遠遠的,那是什麼!?光明主神殿殘破的廢墟中,一團低弱的金光和另一團同樣低弱的黑光交織在一起,彼此都在斷斷續續地支援著,紛揚的塵埃落下,落在了幾個交錯紛雜抵在一起的靜止雕塑上,慢慢地將那些本就模糊的身影變得更加不真實。
那是……姐姐們!她們的神力波動也出現了!活著……她們還活著!!!
悲喜交加下,艾麗瑟瑞娜的悲傷的眼淚還未拭去,喜悅的淚光沾著灰塵又將自己弄成了大花臉,就這樣,艾麗瑟瑞娜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窘態,倒拖著那把神槍就大大咧咧地跑了過去,此時那個曾經受過高等宮廷教育的小姐彷彿根本就不存在了……
「妹妹……恩……請先注意下你做為神的儀表……這裡現在的力量很紊亂……很危險,不要靠近……」
彷彿根本就沒有回頭,芙妮亞西雅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又費力地說完,而此時三姐妹的手中的武器正和撒米爾鋒利的長劍靜止地交織在了一起,四個身影以一種接近平衡的方式抵在一起,撒米爾居然抵擋住了三位女神決死的一擊,那把橫著的長劍上架住了三把武器,而芙妮亞西雅手中的那把「失落的憐憫」居然也被撒米爾拼死抵擋住了……如此這般就已經抵擋住了姐姐們合力決死的一擊,真是個一個可怕的怪物……那黑暗主神如他所說力量完全甦醒後的真正實力又會是怎樣的呢……
「哈哈,廢物的後代果然還是廢物……若不是我幫著你們分散了這股衝擊恐怕你們早已香消玉隕了吧……想消滅我……哈哈,你們這些狂妄後人對於我的冒犯我將加倍奉還……現在你們再也沒有戰鬥的力量和勇氣了吧,嘿嘿,接下來就是你們的死期!!!」
如同柳絮般的幽藍色光澤再次從撒米爾身上無情地宣洩出,撒米爾雙手摯住的長劍緩緩地卻像根本沒有遇到反抗似的將三女神壓向了地面,而三女神身上那已
微弱的光芒正被幽藍色籠罩,更愈加衰弱下去。
艾麗瑟瑞娜的臉上微微一紅就立刻被這危急的氣氛給把持住了,自己也已經用盡了全力,看來就算死也要和姐姐們死在一起!艾麗瑟瑞娜奮力地舉起了手中的神槍向開始變得愈加囂張的撒米爾衝去,她再也不能忍受姐姐們痛苦的神情了,此時心中的信念只有一個,姐姐們,我來了……來吧,撒米爾!就算死也要打倒你!
「撒米爾!你的末日到了!去死吧!」一聲嬌喝傳來,想不到又來個直接衝上來送死的,狂妄的撒米爾不禁抬起了頭,可……他看到的居然是一幅難以想象的場景!
頭上的天空殘留的極光依然,可遠處的天空卻不知不覺中變得灰暗,猛然間才發現一陣陣渾濁乾裂的嘶鳴迴盪在神的大地。
那灰暗的、陰沉的究竟又是什麼!?
自己在這段寄生秩序神意志之中的偶爾短暫甦醒裡並沒有對於這種現象的解釋,而那個被融合的秩序神的記憶裡就更只有愚蠢的貪婪和虛偽而已。
死氣……可怕的死氣……這個榮耀的黑暗主神也突然感覺到了一陣陣死亡的壓抑。那些是……是一群怪物!!!
一切變得有些啞場,很快時間裡,那一團天際邊黑影就在刺耳的紛嚷中簇擁到了這裡,就在這已經殘損地光明主神殿上空。黑暗主神撒米爾也看到了那一幅詭異的場景。
誰都能感受到一股濃重的亡靈氣息,就在五個身影上方的天空黑壓壓地蓋上了雜亂惡濁的黑色濃粥,那些是一群從未見過的黑袍影子,它們模糊的身型籠罩在骯髒油膩的黑袍之下,它們地頭上印著詭異的印記,猩紅的殘光從他們的額頭飄出,和著他們愚蠢遲鈍的身影翻騰盪漾在這已經渾濁腥臭的榮耀地神的天空之上……它們是生命麼,還是又一撥虛偽的工具……
這些是什麼樣的怪物。它們要幹什麼……
只是保持著起身準備衝刺動作的艾麗瑟瑞娜直愣愣地看著這些聞所未聞的怪物,剛剛的決死衝動已經被這可怕的震撼所覆蓋,她茫然害怕地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怪物就像沒有智商的蛆蟲一樣在那裡低智地歡欣雀躍,它們不是黑暗戰天使,他們怎麼出現的。它們要做什麼,它們究竟是些什麼樣地怪物……
想必現在的黑暗主神撒米爾也是一幅同樣地表情,只是他更關注到了剛剛那聲並不是臺下那受死者的衝動發言,那聲音……彷彿已經過了很久很久,竟然比起這些可怕地怪物更讓撒米爾變得有些不安起來。
「黑暗主神撒米爾,或許你的輝煌只屬於過去,而如今,為了我的女兒,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打倒你!」
這聲音!這聲音是母親!艾麗瑟瑞娜聽出了那從渾濁的翻騰中傳出的話語。突然,地上僵持的五人看到了那密集的翻騰中讓出了一條道路。一道金光撒向地面,一個金色的身影緩緩降落在光明主神殿殘破地臺基上。
光明信仰女神雪萊並不在意那厚重的裙襬。急切地走進,看著四個孩子都沒有事。也如釋重負地露出了笑容。
同樣,在雪萊嚴肅地看著撒米爾地同時,撒米爾也看到了這個曾經神話中的光明黑暗歷史裡的傳奇人物,並沒有太多的吃驚,只是有點想不到對方也能夠經歷千年的紛亂後在這種場合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哈哈,我當是誰做出這種醜陋的排場……原來是我最親密老友的夫人,尊敬的光明信仰女神雪萊閣下……哈哈,既然今天人都到齊了。何不將你們這些孤兒寡母送去和你們偉大的父神閤家團聚!」
撒米爾變得愈加狂妄和不屑,似乎在他眼中。又看到了神話歷史中那幅被他鄙棄的一幕,而眼前的這些孤兒寡母就是那個愚蠢的艾西坦尼亞斯邪惡罪行下醜陋的產物。
「果然只有黑暗的力量才是最聖潔和強大的,只有那些虛偽的光明才會像正人君子般實則做著愚蠢的勾當,看到你們這些愚蠢的艾西坦尼亞斯留下的更愚蠢產物,看來我更要盡到我這個新世界主神的職責,將你們這些醜陋的東西從這個神的土地上徹底清除!」
說罷,撒米爾將剛剛對抗剩餘下來的蠻橫力道重重地壓在長劍上,他要將他面前的三個低階汙濁的生物在就在她們的母親前生生消滅。
艾麗瑟瑞娜看到了光明信仰女神的出現心裡基本就穩定了下來,當她看到了撒米爾兇險的這一幕,緊握著神槍立刻再次衝了上去,與此同時,她眼角的余光中,她的母親周身的金光大盛,同時憤然地向著同一個罪惡的目標衝了上去!
轟的一聲重擊響起,一道極其陰冷強大的光明神力準確而又兇悍地重擊在了撒米爾的胸前,打得身附黑暗主神神甲下的撒米爾居然口吐鮮血,新生的身體連連後退奮力將長劍插入了地基的石板上刺耳地激烈摩擦了一大段距離才止主了衝擊的力量,死命地捂住胸口在那裡大口地喘著氣。與此同時,絲毫沒有受到這股力量傷害的女神三姐妹也掙脫出了束縛,緊急間四下散開了。
艾麗瑟瑞娜慌張地看了看她的母親,可得到的同樣也是迷茫的眼神,這股陰冷的光明神力攻擊顯然並不是她發出的力量。在迷茫中,艾麗瑟瑞娜突然又感覺到了一股沒有感情的陰冷意志,可是晃然間又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誰!?是誰!?居然擁有能夠傷害到我的光明神力……只有他……難道是艾西坦尼亞斯……不可能,他的神識當年在光明之心失竊後就被神力封印爆炸擊破了……他不可能沒有死!!!」
撒米爾又磕出了一口鮮血,看來這個霸佔的新生身體在經歷不間斷強力對抗下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穩定和強大。撒米爾緊張地望向渾濁的天空中那攻擊自己的方位,接著,他吃驚地看到了一個比那些一般怪物要體型要大上許多的黑袍身影緩緩從紊亂的隊伍中無聲地降下。
「哈哈,這下有趣了……還記得我麼,曾經榮耀的黑暗主神撒米爾……四千多年了……對,已經四千七百多年了,我不能忘記,誰也不可以忘記……歷史就是歷史,誰都無權篡改,我們必須要為我們的言行負責,哪怕你是高貴的黑暗主神,也要為你的罪惡接受歷史的審判……」
陰冷沒有感情色彩的聲音從那個魁梧的黑袍身影中傳來,他隱在黑袍中的模糊面部上的神秘印記透出的是更加血腥的殘光。
是他,是他的聲音……雪萊靜靜地立在一側,並沒有了更多的話語。
「這聲音……這聲音!?這聲音是誰!?居然如此的卑劣,不敢現真身麼!?」撒米爾慌張地捂住胸口,附著黑暗主神神甲的身體吃力地附身支援著,他也感覺到了,這陰冷的聲音根本就不是這個眼前的低智怪物所能組織出的,能夠有的只能是操模糊軀體上的神秘意識。
「哈哈,我偉大的黑暗主神,怎麼連你也也變得彷徨失措了麼……不知道高貴健忘的你還記不記得某一個血腥晨昏……叛亂,所謂的叛亂,那是高高在上的你蔑視我們的詞語,我們這些被世人景仰的黑暗神,在你的面前只不過是你的忠實的僕從,看家的走狗而已……連偶爾知曉這個世界真相的權利也要被你剝奪,被你矇蔽……哈哈,其實工具也有反抗的權利,還記得那個血腥的一天麼,你敗退這天空之島之後所精心營造的黑暗神域卻反而被我們這些看門狗給摧毀清洗,你那本就為數不多的黑暗戰天使被我們反抗的火焰所吞噬……哈哈,你憤怒了,你醜態百出,你的那些玩具果然才是你真正完美的作品……在你的瘋狂反撲下,經歷了一個晨昏抗爭的我們終於失敗,我們被屠殺,我們被清除,你的走狗們的鮮血換來的卻只是你新的一批玩具……就算你根本不屑於我們的反抗,我也不會忘記,作為唯一倖存者的我,身上肩負著我的這些無謂犧牲的戰友們的鮮血,我要反抗這個蛻變的神話,就是從那一天起……哈哈,曾經的黑暗主神陛下,現在想起我了麼,四年七百多年過去了,現在再次出現在您面前的,就是您曾經最忠誠的僕從——黑暗罪神弗里亞特斯……」
一陣封沉下地狂亂的記憶猛然甦醒。激烈地衝擊著撒米爾的大腦,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那個僅僅只是個傀儡的身影。
「你!?是你!?你沒有死!?我的最強大的部下竟然沒有消滅你!?不可能,你怎麼可能超越他們,你只不過是個卑賤的人類,只有接受了我地恩澤才有了你神的身份……想不到經歷了千年歷史的洗刷,你又出現在我的面前……哈哈,弗里亞特斯,那個曾經屬於我的愚昧人類僕從裡最強大的工具。想不到啊,哈哈,居然跟著這幾個骯髒地東西走到了一起,盲目的自大使你也狂妄到想要消滅你的主神了麼!?」
黑暗主神慢慢站了起來,雖然臉色陰沉,可表情卻是無比的歡愉和狂妄。似乎眼前這巨大的黑袍怪物後面的操縱者根本就不值得他重視。
三姐妹中的索爾婭迷茫地看著母親,雪萊沉默不語,而朵拉西梅爾和芙妮亞西雅已經再次舉起了武器,憤怒地看著這個已經重傷的黑暗主神努力支援著的喋喋不休式的狂妄。
艾麗瑟瑞娜越聽越糊塗,但通過那充滿火藥味地侮辱也感受到了切膚之痛般的憎惡,這就是融合之後作為新地愛之女神的新意志萌動。
「偉大地主神,或許自大是作為黑暗神的我從你那傳承來的黑暗主神的美德,但你虛偽的外表並不能模糊你處於劣勢的事實,想必剛剛完全甦醒的你在這個搶奪來的光明秩序神身體地負荷下根本就不能施展出你那值得炫耀的全力,而又經過了剛剛我這忠誠地傀儡的一擊。是不是覺得你這本就不適合的身體在急速地衰退,要不是你偉大的神識在苦苦地支撐。相信你現在已經化成了一灘血肉了吧……哈哈,你已經被歷史所淘汰。新的世界執行法則將由我們來制訂,只要掌握了那種力量……我們這些卑賤的人類也可以把你們踩在腳下,哈哈,神話只是神話,撒米爾,你已經老了,不行了,退出歷史舞臺吧!」
那個魁梧的昏欲傀儡印記上的紅光突然大盛。突然從他的周身宣洩出難以置信的強大的光明神力,緊接著化作了團艾麗瑟瑞娜根本不能忘記的那種光明神力旋渦。瞬間突破音障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震撼向著已經明顯力竭的撒米爾呼嘯而去!
陰冷蠻橫的光明力量完全遮蔽住了所有人的視野,當再次毀滅性的轟鳴過後,光明主神殿的方位已經變成了一個直達天空之島中心的巨大深坑,硝煙再起,一片混亂中,一個不清晰的肆意發散著金色光明神力的巨大黑袍身影緩緩地出現在巨坑上空,突然,在混亂中又是一陣根本無法區分的空間紊亂,那個模糊的影子直接融化在一片張揚的沙塵中。
他……他終於拿走了他想要的東西了麼……我是該高興還是該傷感……天空之島和光明神都已經不存在了,還有那個與眾不同的傀儡……
那位光明信仰女神靜靜地看著這個深坑,身邊的灰塵都隔離在神力屏障之外,就這麼看著,彷彿自己就跟著那個撒米爾一樣也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
當作為帷幕的沙塵最後一次降下,那個恐怖的大坑就映在活者的眼前。
一切都結束了麼……光明神域也沒有了,世間再也不會有殺戮麼……世人真的能統一在芙妮亞西雅姐姐的信仰下去建立一個真正的樂園麼……和平,來了麼……艾麗瑟瑞娜看著那個恐怖的深坑,心情反而愈加沉重起來,不知道幾位姐姐和母親又是怎樣的想法,一切真的都結束了麼……還有那個神秘的怪物,究竟是誰,是我的敵人?難道就是那個神秘的原罪主神麼……
「啊!黑暗之心!?」
艾麗瑟瑞娜忽然覺得不對勁,因為她的意識感應中那個屬於黑暗主神控制下的蓬勃跳動的黑暗之心居然消失了!
茫然地回頭看著母親和三個姐姐,希望能得到答案。不過很遺憾,命運女神和生命女神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而智慧女神則帶著幾絲冷冷的微笑看著一邊的光明信仰女神母親,只見雪萊微微扭身把頭轉向了一邊。
「怎麼了,愛絲拉姬達,黑暗主神的神識已經被擊破了。」命運女神放開生命女神走了過來,以為艾麗瑟瑞娜又發現了什麼不對的地方,臉上的表情又開始有點緊張,「黑暗之心怎麼了?你比我們更容易感應到它的存在,你可以依靠你體內的那四分之一黑暗之心碎片去吸收的。」
「不,姐姐,黑暗之心消失了!」
艾麗瑟瑞娜搖著頭,露出了苦笑,因為她也無法解釋為什麼那突然出現的巨大黑袍怪物會如此迅捷地就擊毀黑暗主神的身體,甚至似乎連同黑暗主神的神識也一併破壞了,但黑暗之心並沒有剝離出來。
「別猜了,我們該走了。」雪萊終於咳嗽了一聲,回頭對著身後各有不同表情的四個女兒勉強露出一絲微笑。
「可是母親……愛絲拉姬達必須收集黑暗之心啊!」命運女神疑惑地看看母親,又看看身邊的艾麗瑟瑞娜。
艾麗瑟瑞娜默默地看著天上,心裡是莫名的緊張,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個感覺,只是覺得今天的戰鬥似乎總被什麼給矇蔽著。
「姐妹們,看!這個深坑裡是空心的!天空之島竟然是空心的!」暫時的沉寂後,迷霧中又傳來了的生命女神的呼喊。
難道這光明神居住的天空之島內部又會有什麼秘密!?艾麗瑟瑞娜條件反射般的緊張心情再次被提起,不安地向這個深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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