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艾麗瑟瑞娜覺得臉都快燒紅了。舉措之下低頭,彷彿一位真做錯了事情的小女生而不是一位高貴的女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以後會小心的……」

「尊敬的、偉大兩位女神,小人褻瀆有罪,以後再也不敢了,請饒命啊!」矮個子終於又回過身來。四腳著地連滾帶趴跪到艾麗瑟瑞娜,企圖用手抓住對方的神裙求饒,誰知道艾麗瑟瑞娜眉頭一皺,就移開了。

「他已經褻瀆地神,沒有資格延續他的生命,愛絲拉姬達,將他毀滅吧……」芙妮亞西雅手指一彈,那個矮個子就漂浮起來,四肢大開,身體一下就貼在了牆上。似乎被無形的刑具固定一樣。

矮個子絕望地叫喊著,企圖將四周的人都喊醒。以為神是不可能讓更多人見識真身的,不過他的算盤從一開始就失效了。

「不用了。姐姐替我處理吧……」艾麗瑟瑞娜嘆了口氣,將身體轉向了窗臺,因為她實在無法忍受剛才地上那具屍體所遭受地神力分解屠殺。

「我?如果我來處理,我會毀了這個城市……」芙妮亞西雅冷笑一聲,一抬手,指尖就出現了金色的小光點,「既然如此,那我就代替母親和你對這片骯髒的世界進行懲罰!」

一驚。趕緊回身抓住了芙妮亞西雅的手,一臉驚恐。「姐姐不要!其他人是無辜的!」

「無辜!?這是他們褻瀆神的代價,在他們中間存在這樣的人本身就是罪不可恕!」芙妮亞西雅露出了優雅的笑容,似乎毀滅掉成千上萬的生命是那麼得輕鬆自如,「你自己看著辦吧,是選擇對這個罪惡的生命進行懲罰還是宣佈對這裡所有人進行審判就在你自己了……」

她在威脅我……為什麼……她不是一直很關心照顧我嗎,雖然她表現地如此冷酷,但我知道她那冰冷的美貌下是無比地溫柔,但為什麼要說出如此毫不留餘地的話……艾麗瑟瑞娜雖然也想處死這個人,但她沒想到自己一時地迴避居然引出了芙妮亞西雅異常的冷血,這一點她是萬萬沒想到的,而正因為這一點,本打算處死眼前這個人的決心也變得突然猶豫起來。

她是一時地教導我,還是她正打算用這樣的方式來領導銀狼?如果這樣……我放棄了前世的生命有意義嗎……艾麗瑟瑞娜閉上了眼睛,身上的金色神力光暈亮度微微放大,對面牆上的矮個子色狼如被人掐住脖子一樣七竅流血,略微掙扎了幾下就掉在了地板上,然後同先前那具屍體一樣發生了腐敗分解。

「不要被一時地憐憫矇蔽了……愛絲拉姬達……」芙妮亞西雅釋放出的金色神力包裹了地上地兩堆腐敗血肉,沒過多久,一片片細微的顆粒就被一陣風送出了窗,房間裡的氣味又恢復了正常。

「我知道……只是您不要嚇我,殺那麼多人總不太好……」艾麗瑟瑞娜嚥了口唾沫,她忽然發現自己特別害怕和這個恢復了真身的智慧女神對話,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對方那熟悉的身體和衣裙,心裡就特別古怪難受。

「你可是未來的接替者,母親和姐妹們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任何錯誤都會葬送掉我們所有的努力!」芙妮亞西雅一伸手,將艾麗瑟瑞娜拉到了身邊,露出一臉的平靜,「愛絲拉姬達,你好象很害怕,為什麼在顫抖,難道你也會看不清未來的路嗎?」

「沒什麼……我沒事,不用擔心,我知道怎麼做,以後您別來了,我會完成我的事情的……」艾麗瑟瑞娜感覺到一陣陣的心緊,那種姐妹相見的喜悅居然被一種畏懼所取代了,「我已經嘗試了放棄,但命運似乎並沒有改變,所以我會繼續走下去的……」

「似乎你受了某種啟發,在選擇回到我們身邊的同時也嘗試放棄接替者的身份,不過光明和黑暗之心、還有創始神的力量註定無法離開你了,所以你不得不被迫接受吧……」芙妮亞西雅忽然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把企圖走開的艾麗瑟瑞娜又拉到身邊,用手撩起了對方的髮絲,「不過……我倒有個辦法可以幫你,讓你做一位無憂無慮的愛之女神。」

心裡一驚,有點不解地抬頭看著那熟悉的美麗臉蛋,一種莫名其妙的忐忑隨著對方那種微笑又出現了。

「還不明白嗎?是否擁有接替者的身份似乎

光明和黑暗之心的存在,當然,這裡面更多的秘密目你知道得最多,包括創始神預言……」芙妮亞西雅拉著艾麗瑟瑞娜坐到了床邊,充滿溫柔笑意的眼睛深處是一絲迷茫,「沒有任何人可以從你的神識裡剝離掉它們,除了你自己……如果你累了,就把它們給我,我來完成這一切……好不好……」

芙妮亞西雅姐姐要替代我去做接替者,去當未來的創始神聖女!

想想,這是個機會,沒有了這個命運的束縛,你可以真正開心地在這個世界生活,和所有你關心或是關心你的人在一起,做神也罷,做人也好,世界終會平靜,戰亂、殺戮都將和你無關!你還在猶豫什麼!快把神識裡本不屬於你的東西和力量都交給自己的姐姐,她比你聰明,比你成熟,比你理智,她是最有資格做這新世界的控制者!

「好!」艾麗瑟瑞娜回了神,一個字脫口而出。

看著對方的微笑,那淡淡的自信眼神里似乎還隱藏著什麼……一種深深的壓抑著的情感,彷彿那大海深處足以碎裂鋼鐵的巨大水壓,那眼睛表面的清澈後是無比的湧動狂亂……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眼神,難道她……

「不!」艾麗瑟瑞娜如同觸電一樣手一縮,身體就閃到了一邊,一臉惶恐地看著對面床上坐著的智慧女神。「姐姐對不起……我……我想考慮一下,以後再說吧……」

一絲憂傷和憤怒夾雜地眼神從眼底閃過,芙妮亞西雅居然側頭滴下一滴淚,然後默默點頭站了起來,「也許你是對的,也許這也是我們無法抗拒的命運運轉……當一切都恆定的時候,所謂最偉大的智慧和力量也是蒼白的……保護好自己,別讓姐姐擔心……」

身體在金光中分解。猛然收縮後芙妮亞西雅已經消失了。

覺得全身一軟,無力地坐在了床上,眼睛空洞無神地看著外面的月色,腦子不斷迴響著芙妮亞西雅說的每一句話。

她到底要幹什麼,她在解脫我?還是另有目地……剛才那眼神中的哀傷和掙扎是如此的明顯,可為什麼之前我又能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壓力和威脅呢?也許以我的智慧是永遠無法猜透她的心思地。她是智慧女神啊……

不知道坐了多久,等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一片朦朧淡白,艾麗瑟瑞娜嘆了口氣,起身朝房門走去,一邊走,身上的神裙在朦朧的金光中換成了一套淺綠色的禮裙。

「艾麗瑟瑞娜小姐!」剛一開啟門,就看見格瑞哈特一臉美夢後的滿足筆直地站在了面前,身後跟著一位旅館的女侍,女侍手裡還捧著梳洗的事物,「您好象沒休息好吧?」格瑞哈特發現少女的表情似乎不怎麼好。眼睛也略微發紅。

「沒什麼,看看大家休息得怎麼樣了。趕到洛西林城快馬都要兩天……」艾麗瑟瑞娜的聲音很平淡,等女侍一進來。就把格瑞哈特關在了門外。

「小姐,您昨天晚上沒事吧?」梳理著手上地金黃色頭髮,女侍有點緊張地看著面前美得讓她自卑的高貴少女,一種古怪地緊張表情出現在臉上,似乎覺得有什麼難以啟齒,臉頰緋紅一片。

「什麼事?」艾麗瑟瑞娜好奇地回過頭,看著女侍那神秘的窘態,「昨天晚上?」

「啊……沒什麼。沒什麼!」女侍趕緊低下了頭,小心地擺弄著手上地梳子。略一抬頭,就看見一個很友善的微笑,於是不好意思地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了艾麗瑟瑞娜身邊,「昨天晚上有兩個客人住店了……他們是本地的守備軍裡有名的色狼,還是鎮長大人的親戚,專門趁夜欺負那些外地來的商人女眷,我發現他們晚上上了樓,所以……」

鬱悶,原來還是帝國軍裡的專業流氓,這裡人全知道……不好!這樣看來,他們兩個人一定是當地得罪不起的人,如果守備軍發現人不見了,肯定會懷疑在這裡,如果鎮長再一護短就麻煩了!艾麗瑟瑞娜心裡一沉,一種深深地厭惡感就蒙上心頭。

「小姐?您真沒事?店主今天尋房的時候發現那兩個人不在了……」女侍小心地問著。

「哦……什麼也沒發生……可能那兩個人被我地衛隊嚇跑了吧。」艾麗瑟瑞娜趕緊敷衍了一句,然後拿起梳妝檯的首飾幾下就穿戴完畢。

西穆鎮,鎮長官邸。

「大人,您兩個侄子今天一直沒有回來!」一個軍官帶著一臉緊張走進了西穆鎮鎮長官邸辦公室,平時的巴結微笑也沒再出現。

「這兩個兔崽子去哪裡了?」鎮長正喝著下午茶,嘴裡還叼著一片面包,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好象這樣的事情根本就不足為奇,「又是一夜沒在營地裡,肯定又打聽到有外地商人的漂亮妞進鎮了吧?」

「大人……好象下官聽說他們昨天下午去了……」軍官帶著古怪的表情在鎮長耳邊嘀咕了幾句,「所以下官比較擔心!」

「這兩個瘋子,那可是魯修斯聯合王國的貴族啊!再怎麼漂亮也碰不得,那可要掉腦袋的!馬上派人去酒店把他們抓回來!啊……不,本官馬上親自去!」鎮長臉都嚇白了,丟下盤子,連餐巾都沒解下就朝門走去。

「大人,請稍等一下……」軍官幾步就趕上了鎮長,「下官知道此事非常嚴重,所以剛才已經去了愛爾達男爵小姐下榻的旅店,不過我去的時候,聽說他們在剛剛天亮的時候就匆匆朝洛西林城方向走了,而且店主證實,您的侄子確實昨天晚上住進了店,只是一大早根本沒發現人。」

「什麼!?他們失蹤了!?」鎮長的臉一下就綠了,一種被揭發的羞恥和恐懼出現在臉上,「他們……那個男爵小姐好象帶著很多私人衛兵,難道那兩個兔崽子被他們……」

「哎……下官就是擔心這點,想那兩人手段高明,從不失手,此番無故失蹤,恐怕已經有了意外!」軍官一臉的緊張,「無論是否得手,這個愛爾達男爵小姐為了

安全也絕不敢張揚,但那兩人肯定凶多吉少……如果西林城忍不住告發,那大人您……」

「這……這如何是好……」鎮長的身體開始發抖,想到自己的兩個侄子有可能死於非命,自己的前程也將斷送,臉上的恐懼表情蓋了一層又一層。

「下官有一計……」軍官附著鎮長的耳朵嘀咕了好一陣,接著發出了陰笑。

「好……他們殺了我的侄子,我不會放過他們的!你馬上派人攜帶公文去洛西林城,就照你說的內容去辦,哼,一個魯修斯聯合王國的貴族小姐想逃出帝國沒那麼容易!我要他們都去死!」

說完,鎮長狠狠地扔下了餐巾。

在通往德爾維普郡首府洛西林城的大型官道上,一隊騎兵護送著三輛馬車在高速朝西賓士。

幾乎沒得到任何解釋,格瑞哈特就在艾麗瑟瑞娜的督促下提前結束休整朝西出發,經過一夜的休息,除了三個人依然無法恢復必須呆在馬車裡休息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恢復了狀態。看到從發出時就神情冷漠的艾麗瑟瑞娜,一行人都大氣不敢出一聲,一個個緊張地護衛著馬車。

賓士了近半天,眼看馬匹已經累得不行了,一行只好就地選擇了一處靠近官道地小溪邊休息。

「艾麗瑟瑞娜小姐。到底怎麼了?」

走到坐在毯子上的少女面前,格瑞哈特遞上了乾糧。想起清晨見面的場景,格瑞哈特直覺上判斷肯定昨天晚上出了什麼事,不然這個少女不會那麼著急離開西穆鎮的。

問那麼多幹什麼……難道非要我回答昨天晚上差點被鎮長的兩個親戚給強姦了?艾麗瑟瑞娜一想起當時身上的破爛睡裙就後背發涼臉上發熱,一扭頭就避開了格瑞哈特那關心的微笑。

「哦?不說?那我猜猜……是不是在想西穆鎮太危險,會被人非禮?」格瑞哈特忽然又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滿不在乎地一蹲在了艾麗瑟瑞娜身邊。

「你才被非禮!你個大尾巴狼!」一聽見這樣的話就全身起雞皮疙瘩,艾麗瑟瑞娜勃然大怒。陰冷地嚴肅表情透著殺氣。

你們這些笨蛋,怎麼能隨便說出這樣的話,如果我真得被強姦了,你們全部都會被芙妮亞西雅用神力轟炸燬滅的!想起了那恐怖的屍體神力分解和芙妮亞西雅冷血的言論,艾麗瑟瑞娜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委屈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這下不好了。格瑞哈特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四周地衛隊士兵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別碰我!你們這些骯髒的人!」艾麗瑟瑞娜一甩手,就擋開了格瑞哈特那企圖把自己扶起來的手臂,一扭身就把頭埋在了裙襬上,眼睛紅紅的,玉牙緊咬。

四周計程車兵都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個賢淑高雅的少女居然一夜之間就變得如此激烈。尤其是格瑞哈特,臉一下就陰了,抽動了幾下嘴角終於忍住了後面的話。

她剛才表情好威嚴,似乎在無情踐踏這世間所有的人心。讓人的傾慕變成敬畏,讓敬畏變成恐懼。這是怎樣的一種氣質,表面上是少女地清純天真。可身上還散發著不容褻瀆的聖潔和高貴,宛如千年來凝固地神聖把所有的凡心都阻擋在身外,在那一瞬間,自己是多麼地渺小和微不足道,她的憤怒居然會讓我感到自卑和可恥……

格瑞哈特僵硬著身體,站了好半天,忽然猛喊一聲,拔出了腰上的武器。「全體上馬,回西穆鎮!」

「隊長……怎麼了!?」

巴斯騰等人還沒從艾麗瑟瑞娜的異常表現中回過神來。又被這個高大隊長的動作嚇了一跳,一個個跑到格瑞哈特身邊露出了不解。

「昨天一定有人在西穆鎮裡對艾麗瑟瑞娜小姐不敬,跟我去殺了他們!」格瑞哈特一邊朝馬走去,一邊將頭盔猛扣在頭上。

這一句話似乎起了煽動作用,一群士兵都呼嘯著拔出了武器,而三位正在馬車裡休息的病員也伸出頭表示要參加。

「一群瘋子……怎麼會帶著你們在一起!」

艾麗瑟瑞娜突然破涕而笑,紅著臉就朝自己的馬車而去,一邊還回頭狠瞪了格瑞哈特一眼。

「艾麗瑟瑞娜小姐不生氣了,宣佈行動解散,大家繼續警戒!」格瑞哈特也回過頭,結果一臉的壞笑,四周地士兵在短暫的發愣後都不好意思地把武器插回了腰劍。

「不要裝著對我好,我知道你不願意跟著一個女人後面當下人……」艾麗瑟瑞娜白了站在車門前地格瑞哈特一眼,手裡擺弄著剛用最後一枚銀幣和一枚銅幣魔法打造出的精緻細小手鍊,臉上恢復了那種淡淡的微笑,「說不定我也會突然消失的,到時候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不……您很善良,我相信您為了大家一定耽誤了很多寶貴時間,不過……」格瑞哈特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忽然漲紅臉抬起頭,露出了真摯的微笑,「就算未必能得到最後的結果,您永遠是弟兄們心中的愛爾達男爵小姐,我們會永遠保護您的!」

一楞,慢慢側過頭,看著面前那羞紅了一臉的高大青年,心裡的鬱悶也慢慢消散。

「行了,我只是心情不好……這幾個月大家就儘量開心吧,有什麼困難也一起解決,但是……」說到這兒,艾麗瑟瑞娜忽然露出了嚴肅中透著天真的表情,「你要記住,你是我的衛隊長,不要老是那種表情看著我!你這個大尾巴狼!」

又來了,又是大尾巴狼……格瑞哈特苦著臉行了個禮,就轉身朝同伴走去,走著走著就忍不住大笑起來,營地裡計程車兵都面面相覷。

「砰!」的一聲,一道從馬車裡發出的魔法衝擊不偏不斜地打在格瑞哈特的頭上,把那個頭盔打到了天上,而他的身體也在被拉扯著朝前倒去,撲哧一下就摔了個面啃泥,一身高強的劍術和靈敏的身手還沒來得及發動就好無反抗地在部下面前丟了醜。

「笑什麼笑!小心宰了你們!」格瑞哈特趴在地上皺著眉頭對著前方一群部下揮了下拳頭,然後回頭看著馬車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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