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了口,靜靜地看著這虛幻夢境唯一給自己保留的地方和人,克里斯汀的眼睛又開始溼潤了。
這就是留下的我需要的東西嗎……克里斯汀鼻子一酸,忽然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身體一傾就抱住了阿爾伯特,哪怕那碗熱湯全部被自己撞到了床面和被子上,只是死死抱住對方的脖子,把頭埋在對方的懷裡,不顧那哭泣中的身體劇痛,最想感受的,就是對方那寬厚的肩膀和有力的心跳。
阿爾伯特停住了身體,慢慢扶住了克里斯汀的雙肩,心裡忽然覺得特別難受,似乎已經超過了看見剛才對方垂死昏迷的程度。
可憐的克里斯汀,可憐的女神,她似乎在惶恐,在膽怯,她的力量在世人的頑固和愚昧下顯得那麼蒼白和殘酷,這本應該是崇高、神聖和受人景仰的,為什麼同樣是神,她卻只是縮在凡俗的角落裡遭受世人的鄙棄呢,她的仁慈容忍了一切,可得到的卻是屈辱和傷害……
「行了,沒事了。」
阿爾伯特嘆了口氣,將克里斯汀重新扶回床上,正要起身去揀碗,卻發現手被克里斯汀死死地拉住。
不要走……克里斯汀無法說話,只能用眼睛發出乞求的目光。
「我該出去了,你好好養病……」阿爾伯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頭低了下來,小心地把克里斯汀的手指剝開,然後輕輕握住她的手塞進了被子。
「來人!馬上為克里斯汀小姐展開治療,通知雷恩將軍、厄利珊露達公主和國王陛下,就說克里斯汀小姐現在一切平安!」
阿爾伯特高聲喊了一句,就揀起自己的披風走出了房間,高挑挺拔的細瘦背影在一隊隊銀狼衛兵的注視中消失在走廊深處。
阿爾伯特默默地走著,臉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危機過後的欣慰笑容,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後,在他走出房間的那瞬間,一絲深深的失望眼神一直印在他的背上.
晚上八時,魯修斯城王宮,威拉斯托爾公爵臨時寢宮官邸。
因為連續好幾天的疲憊,雷恩早早地就睡在了床上,甚至還打起了呼嚕,他的公主老婆穿著睡衣正一臉憐憫地靠在旁邊摸著他那英俊而蠟黃的臉暗暗落淚。
「報告公主殿下、公爵大人,銀狼領事官邸傳來訊息,希克萊子爵大小姐已經醒了!」一個宮廷伺應官在門外高聲喊到。
「啊!醒了!?好!好!」雷恩似乎根本就沒有睡著,幾乎是門外聲音過後就身體挺了起來,也沒看旁邊的厄利珊露達是如何的驚訝表情,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一邊還露出了激動的表情,「阿爾伯特將軍真是福將啊,一回來克里斯汀小姐就醒了,太好了!」
「現在你就要去嗎,天都晚了……」厄利珊露達趕緊抓住了丈夫手上的衣服,露出了乞求的目光,「可不可以明天再去……」
「不行,必須去看看,那麼多天了不醒,你不知道大家有多著急!」雷恩顯然沒有注意到妻子那目光後的含義,一用勁就奪過了衣服,幾下穿完,拿著劍就大步走出房門。
她有那麼重要嗎……就算她是你們心中所想的那位真正的創始神聖女,那又何必如此擔心呢……難道我這個妻子在你的心中就真得只是代表一個地位,一種政治上的承諾嗎……
厄利珊露達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淚一顆顆滴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也開始穿戴衣裙.
晚上八時二十分,銀狼領事官邸外。
一位身穿雪白底色、有著金銀藍三色裝飾圖案的華麗鎧甲的陌生英俊男子走到官邸外,抬頭望著那大門深處的官邸主樓,臉上是嚴肅的表情。
「站住,這裡是銀狼領事官邸,外人不得靠近!」一個銀狼軍官一眼就看出這個白甲青年並非是阿爾伯特將軍,一喊之下,十幾個衛兵都挺著武器圍了過來。
「哦……我知道了。」英俊青年微笑著轉身朝街道另一邊走去,十幾個銀狼官兵莫名其妙。
看看四周沒人,青年身體忽然浮現出了淡淡的白色光暈,只見虛影一閃,整個人就不見了。
諾薩已經悄然地隱遁在了官邸主樓背後的牆角花叢中,繁茂的花枝和四周高大的綠化喬木遮掩了他的身體。
創始神聖女閣下,為什麼不使用神力,你已經恢復了啊,只要使用神力治療,你很快就可以恢復了,你的身體是凡人和神的混血,神力治療的效果會非常好……諾薩有點不解地抬頭看著高處的陽臺,知道那間房間就是克里斯汀的臥室,但裡面的少女似乎根本就沒有打算使用神力進行自我身體修復的想法。
您還在想什麼,是否您需要驗證嗎?您在置疑這命運,還是在挑戰這偉大的創始神預言,你想打破既定的結果嗎?諾薩心裡越來越不安,身為苦難守望者的那份直覺讓他感到一絲強烈的不安。
等等……那是誰……啊,她來了,她在房間裡,她們好象在交談,不需要我打擾……諾薩突然警覺地握住了腰間的武器,正要飛身進入房間,可意識中突然出現了一絲勸告。
良久,諾薩握著武器的手終於鬆緩下來,眼睛裡居然出現了淚花。
您已經知道我來了吧,也許您想把這樣的苦難讓我記載下去,但這真得重要嗎?諾薩似乎體會到了什麼,臉色慢慢平靜,也按下了親自衝進去強制治療的衝動,靜靜地等待著.
晚上八時二十五分,臥室裡。
包括阿爾伯特將軍,法蘭科羅將軍,甚至在城外帶軍的威廉將軍以及部分聯隊長等一干高階將領都呆在房間裡,看著幾個女軍醫帶著惶恐的表情進行神聖魔法治療。
就在近一個小時前,本來已經看似很平靜的克里斯汀突然又陷入了病情惡化狀態,不光人又昏迷過去,甚至傷口也出現了流血,幾個女軍醫費了好大的勁才算止住了血,但那拿出房間的床單和衣裙上觸目驚心的大片紅色還是讓門外見慣了血腥的男人們為之心驚肉跳。
「怎麼會這樣!」阿爾伯特痛苦地看著已經進入類似睡眠狀態的克里斯汀,面帶痛苦詢問著一位女軍醫,「兩個多小時前我還餵過她,她還好好的……」
「下官也不知道……可能是久病身體太虛弱吧了……」
女軍醫心虛地低頭說著,一邊回頭看著幾位同僚正滿頭大汗地在床邊使用集體神聖治療魔法,大團大團的黃色魔法能量如厚厚地棉花糖覆蓋在克里斯汀的身上。
「必須盡全力!雷恩將軍一個小時前我就派人去通知了,現在他也快到了,如果他一來就發現克里斯汀小姐又加重了,肯定不會饒過你們的!」
法蘭科羅也越來越不冷靜了,手心都捏出了汗,而一邊的阿爾伯特更是一臉慘白。
幾個女軍醫趕緊點頭,不過她們心裡清楚,現在的治療效果幾乎等於零,因為克里斯汀似乎在發動一種牴觸她們魔法治療的力量,所有釋放出的神聖治療魔法根本沒有真正進入對方的體內.
晚上八時三十五分,雷恩帶著厄利珊露達公主匆匆趕到。
「呵呵,大家都在啊!」雷恩的情緒似乎非常好,一邊捶著同僚們的肩頭,一邊快步越過人群擠到床前,而厄利珊露達公主則小心地跟在丈夫後面,儀態優雅端莊,顯然比她丈夫有定力多了。
「怎麼了!?」
雷恩看了半晌,終於沒發現克里斯汀有報告裡說的甦醒現象,甚至旁邊的幾個女軍醫還個個疲憊不堪的表情,忽然覺察出了什麼,猛地回頭,看到四周的將官都沒有出現那種欣喜的表情,心一下就沉了。
「就在派人去通知你不久,克里斯汀小姐又昏迷了,醫生說……」阿爾伯特乾澀的聲音在房間裡格外清晰,許多將領都低頭走了出去。
「你是說……會死……」雷恩覺得五雷轟頂,身體一晃,就坐倒在椅子中,一邊還有點不相信地同時拉著厄利珊露達和阿爾伯特的手,「呵呵……你們在騙我吧,哈哈,克里斯汀小姐是神!神怎麼會死呢!?」
「克里斯汀小姐醒了!」幾個女軍醫同時歡呼起來,只見慢慢消去的黃色光暈中,克里斯汀微笑著張開了眼睛,彷彿剛從美夢中甦醒一樣。
「給我換一下衣服……」克里斯汀看了眼房間裡的三人,微笑著對一邊的女軍醫點點頭。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退出.
晚上九時十分。
「厄利珊露達公主殿下,克里斯汀小姐叫您進去……」幾個女軍醫退了出來。
「我呢……」雷恩看了眼妻子,趕緊攔住了女軍醫。
「克里斯汀小姐說等會兒會見您的。」女軍醫抱歉地搖搖頭,然後走開了.
厄利珊露達帶著莫名的緊張走進房間,順手關上門,當她適應了房間裡的光線後,看到克里斯汀一身雪白的宮裙躺在床上,被子已經撤去,頭髮輸理得特別漂亮整齊,符合宮廷禮儀標準的各種首飾在身體各處閃閃發光。
臉色不再蒼白,反而還有點紅潤,表情恬靜,似乎根本就沒有受過任何傷一樣甜甜地看著自己。
「希克萊大小姐,您可嚇死我了!」厄利珊露達拍了下胸口,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握住了少女的手,露出了微笑,「快點好啊,到時候父王還等著在王宮裡宴請您呢!」
「呵呵,好啊,不過得先給我說說您和雷恩結婚的事情!」克里斯汀虛弱地笑到,「沒有趕回來參加婚禮,希望不會讓您覺得我無禮。」
哎……我怎麼會猜忌她呢?她不是一直在幫助我嗎?我有了自己的心愛丈夫,國家多了一份保障,這都是她帶來的。厄利珊露達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走進這個房間,先前在王宮裡那點不快就消失了,眼前的克里斯汀那純潔清澈的眼睛根本無法讓她產生任何不好的感覺。
「呵呵,我知道希克萊大小姐最關心我和雷恩了!」厄利珊露達低聲說到,忽然又覺得心虛。
「我知道,雷恩以前喜歡過我,不過我一直把他當兄長,而他現在也確實真心愛你。」克里斯汀調皮地用手指在厄利珊露達的手心划著圈,但是表情慢慢有點嚴肅了,「雷恩的性格非常固執,但是個非常正直的人,也許他不會表達,但他那純潔而火熱的心是男人裡少有的。」
「您給我說這些什麼意思。」厄利珊露達拍了下克里斯汀的手背,表示不習慣這樣的說辭,「你在胡思亂想了吧,怎麼像是交代後事一樣。」
「有件事情我必須給您解釋,不然會影響很多事情,雷恩看似冷靜,但脾氣卻比較暴躁,所以只能給你說,就是關於海格拉德斯的事情還有以後的局勢,到時候你好幫他處理……」
克里斯汀悄聲地把一些事情慢慢講給了厄利珊露達,只見這個公主的臉色越來越激動,甚至到後來還流下了淚,居然握著手絹有點泣不成聲了。
……
「好了,希望您幸福,不介意的話,我想和雷恩說幾句話。」說完,克里斯汀有點疲憊地把身體朝上挪了下,將體位調整端正,然後露了個招牌式的微笑.
晚上十時整。
雷恩鐵青著臉從房間走出來,而在之前的十幾分鍾交談過程中,門外的人顯然聽見了房間裡雷恩比較激烈的聲音,只是因為門的隔聲的效果太好了,基本上沒聽清楚內容,只是模糊能聽見雷恩說著「海格拉德斯」的名字。
「克里斯汀小姐叫你進去……」雷恩調整了下呼吸,疲憊地靠在了牆邊,一邊眼睛紅紅地對著阿爾伯特說著,「她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和我說這些,難道我就真得不值得她信任了嗎?」
「克里斯汀小姐沒有其他的意思……」厄利珊露達趕緊抱歉地對著阿爾伯特笑笑,一邊把丈夫身體遮擋在眾人的眼光外。
「我沒什麼,克里斯汀小姐叫你回王宮,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相信她剛才給你說的話,還叫我也必須相信你。」雷恩匝了下嘴巴,苦澀的笑容格外彆扭,並不看妻子一眼,轉頭對著一邊幾個銀狼士兵說道:「送公主殿下回王宮。」
希望克里斯汀平安無事。厄利珊露達對著在場的銀狼軍官一一點頭告辭,這才獨自朝走廊深處走去.
阿爾伯特有種不祥的預感,雖然他不感肯定,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克里斯汀一定是做了什麼選擇,甚至是預感到了什麼結果,以至於在突然病情加重後變得如此神秘。
床上的少女正無比乖巧地看著自己,那份天真和純潔幾乎從第一次見面後就再也沒有看見第二次,雖然和克里斯汀真正相處的時間只有短短不到三個月,但他已經習慣了對方那散發著無比高貴和聖潔的女神氣質,現在的他,已經有點害怕再看見這如同小妹妹般的表情。
「克里斯汀小姐,您要保重身體,其他的就不用說了,所有的事情都會解決的,相信倫貝斯將軍也會全力為您分憂。」
阿爾伯特揹著門站了半天,並沒有走過去,好不容易終於說了這句話,就行了個軍禮想要退出房間。
「等等……難道和自己的妹妹說話就那麼困難嗎?還是從一開始你就只是敷衍我決定做你妹妹的態度?」克里斯汀伸出了手,做了個想起身的動作,「我想去窗臺去看看天,扶我。」
手在半空僵持著,堅持之下臉色越來越紅,似乎呼吸也開始出現了不和諧變化,那種眼神似乎在非常固執地要把阿爾伯特拉到身邊。
阿爾伯特嘆了口氣,只好走過去,輕輕扶住對方那嬌弱的腰,牽著手拉了起來,低頭一看,原來克里斯汀連鞋子都穿著的。
「阿爾伯特,也許我的感覺是錯誤的,我並不能做你的妹妹……」克里斯汀有點貪婪地把身體靠在對方寬厚的身體上,一隻手顫抖著抱住了對方的腰,頭則靠在對方的手臂上。
「不……是我的問題,是我欺騙了您,也欺騙了自己。」阿爾伯特長吐一口氣,身體有點僵硬,「您是偉大的女神,我則是您的忠實的守護者,我會為這光榮的身份戰鬥到最後一天。」
「是嗎……假如我不是神呢……是否就如雲一樣淡漠……」克里斯汀咬著嘴唇,似乎在下什麼決心,臉色開始由紅變白,「說實話,你覺得我算是女人嗎?」
「是的,您是這世界上最美麗、最純真的女子,聖潔、高貴、偉大……無人可比……」阿爾伯特嘶啞著聲音,連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他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害怕,因為他越來越感覺到身上靠著的少女的生命似乎在急速消失,但是他不敢動,怕這一動,少女就真得遠去了。
「那是外表,那我的心算嗎?」克里斯汀流下了眼淚,雙手越抱越緊,「從出現在這個世界,我就一直在問自己這個問題,但是一直沒有答案,假如真得失去了這一切,只剩下心,那我還會是女人嗎?」
「您是偉大的女神,您的心就是這世界最善良仁慈的心。」阿爾伯特的眼淚也流出來了,他已經無法從克里斯汀這「刻意」營造出的氣氛中掙脫了。
「呵呵,一個好答案,看來我真的是女人啊……」克里斯汀身體一傾,如同失去重心一樣就朝一邊滑落。
阿爾伯特一驚,伸手一撈就把克里斯汀抱住了。
「那……就把我抱起來吧……讓我自己感受一下這身體所帶來的女人的那種虛榮和快樂……」克里斯汀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眼睛斜斜地看著窗臺外的天空,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就一會兒吧,我已經答應你了,不會反悔的……」最後這一句非常低,低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克里斯汀小姐!」阿爾伯特猶豫了一下,但是眼淚和情緒讓他不得不做出他認為褻瀆的動作——將克里斯汀攔腰一摟就捧在了懷裡,因為他已經不忍心去拒絕克里斯汀現在的任何要求了。
克里斯汀溫順地摟著阿爾伯特脖子,把頭緊緊貼在對方的胸前,好象很陶醉的樣子,「原來男人的心跳真得很好聽……」
戴林梅莉爾,你能聽見嗎,其實男人未必那麼可憎的,我都能做到去傾聽他們的心聲,為什麼你不能做到呢……
手一鬆,身體軟了,雖然姿勢還保持著在阿爾伯特懷裡的那個動作,但心跳已經停止了。
阿爾伯特沒有特別的表情,慢慢抱著克里斯汀的身體走回床邊,輕輕放在了床上,然後將披風解下緩緩蓋在對方身體上,只是,依然露出少女那絕美的臉。
「偉大的創始神聖女閣下回神域去了,諸凡間將官當盡心勉力以聖女閣下之志奮勇!迎接創始神及新世界到來!」
阿爾伯特走出房間,嚴肅地看了眼走廊裡的大小軍官,然後用著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宣佈了最後的訊息,一時間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然後單腿跪地,連雷恩,都沒再出現任何表情,只是走廊地板上,到處都流淌著淚水.
大陸光明歷2771年六月十一日晚上十時四十分,一手締造出可拉達南北大陸銀狼軍團奇蹟發展史的銀狼最高領袖克里斯汀·海利斯·希克萊因為重傷不治身亡。
六月十二日,魯修斯聯合王國國王巴羅普宣佈公主駙馬雷恩·威拉斯托爾公爵進封親王爵位,並授與全王國軍總指揮官官銜,並於當日率領王家近衛軍團八千人動身趕赴西北前線,將在那裡集中魯修斯聯合王國的其他四個邊境軍團以及銀狼將陸續抵達的九個軍團。
同一天,從南大陸巴得瑞克堡海運的銀狼兩個軍團抵達魯修斯聯合王國澤那諾斯港口,並當即開往魯修斯城準備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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