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個光明騎士的手即將按到克里斯汀的肩上的時候,只見一道白色的人影忽然衝到了克里斯汀面前,只聽得幾聲沉悶的人體撞擊聲,四名光明騎士連同那個光頭神官的身體都滾出了帳篷。
啊……布克穆斯的力氣好大!克里斯汀都有點吃驚面前背對著自己的高大青年,只見布克穆斯幾乎只是用雙臂將對方一擋一推就把五個人給擠出了帳篷,擁有這樣的爆發力的同時還具備剛才那種敏捷反應,可見是經過了非常嚴格的格鬥技巧訓練的。
阿爾伯特已經走出帳篷幾步了,他也被剛才光頭吉恩斯的逮捕令驚了一下,可當他一回身打算處理此事的時候,卻發現那些部下和光頭吉恩斯居然一個個被打出了帳篷,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有意思,好象還是個高階騎士階級的人……」阿爾伯特揮了下手,阻止了帳篷外計程車兵要一湧而上的舉動,自己大踏步走了過去。
布克穆斯小心地扶著克里斯汀走出了帳篷,然後警惕地把身體當在少女前面,拽緊了拳頭,似乎誰要是再敢上就一定會被他揍趴下一樣。
哈哈,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處理,不是要帶我走嗎?克里斯汀這下惡作劇心態又起了,決定一不做二不休,要好好看看阿爾伯特會怎麼表現一下。
「我家小姐是不是帝國貴族由她說了算!」布克穆斯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其態度簡直比眼前這些橫行大陸的光明騎士團都要傲慢,似乎全天下就克里斯汀最大一樣。
「居然敢頂撞偉大光明神的戰士!來人啊,把他們拿下!」光頭吉恩斯一邊爬起來,一爬氣極敗壞地從一邊計程車兵腰裡拔出了劍,可又不敢自己上,一張臉因為憤怒和恐懼變得特別滑稽。
沒人動,因為四周的光明騎士都看了他們上司那嚴峻的目光,結果反而同一時間後退幾步,於是帳篷前空出很大一塊空地。
「這個……吉恩斯大人,我很感興趣,您怎麼能斷定蘇珊小姐是凱恩斯帝國貴族?莫非您認識她?」
阿爾伯特笑著看了眼已經縮到自己身邊的光頭神官,心裡又是一陣厭惡,反而看到剛才對方那狼狽的樣子覺得有點開心。
因為光明教會的一些規矩,光明騎士團非正式軍事行動都要安插高階神官,名義上是作為隊伍的隨行宣教使,其實暗地裡充當監軍,以防止光明騎士團被其他國家利用拉攏,而且對外交涉權全是但當這個職務的高階神官一人擁有,這樣一來,執行任務的光明騎士團就變成了簡單的武力工具。
不知道是否因為阿爾伯特這個光明神使的身份已經公開,就連正式的軍事行動中,教皇赫爾拉迪德二世都在阿爾伯特身邊安插了這樣的隨行宣教使,對於這一點,阿爾伯特身邊的部下軍官都暗地裡特別厭惡,可是阿爾伯特本人並沒表現出任何不滿,所以四周的人也只好忍了這口氣,如今看到光頭神官被一個平民掃了顏面,其實這些看在眼裡的光明騎士不怒反喜。
「哼,還用說嗎?你看她的裙子,基本造型和麵料只有凱恩斯帝國皇宮才有,難道這種裙子還在普洛林斯共和國能買得到嗎?她不光是帝國貴族,還是皇宮裡的人!」吉恩斯揉揉發疼的腰,又色又怕地看著被布克穆斯擋了大半截身體的少女。
「……」
布克穆斯偷偷用意識交流術把這些內容說給了克里斯汀,少女也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身上,知道自己這樣的裝束還是把阿爾伯特的好意給弄糟了,不知道他們之間會出現什麼樣的對峙。
「守住門,我進去。」
克里斯汀「說」完,就退回了帳篷,而布克穆斯那寬寬的身體一下就把門堵上了。
「難道……憑一件裙子或是面料就如此草率斷定一個人的身份,那我聽說每年凱恩斯帝國皇帝都會送給我教會大量精緻綿綢……好象吉恩斯大人身上這件神官服就是用帝國皇宮御用綿綢料子做的吧?」
阿爾伯特冷笑了幾聲,雖然他看不慣對方那種一齣門在外就瘋狂搜刮的德行,但畢竟對方的身份也算教皇親自委派的監軍,所以說話的語氣還不敢太過刁難,而且自己的說法也太站不住腳,估計連部下都無法說服。算了,今天沒退路了,不然這少女死定了。
「將軍閣下的說法太過狡辯,這是明顯的袒護吧!難道……」吉恩斯露出一絲狡黠,把頭看了眼帳篷,忽然露出巴結、淫褻的笑容,「哦……這個啊……呵呵,本宣教使明白……明白!就憑將軍閣下自己決定吧!」
嘿嘿,阿爾伯特啊,我還以為你這個光明神使真是不近女色,沒想到看到了這個妞連對神的誓言都放棄了,嘿嘿,今天我就給你這個面子,看你以後還敢阻撓我發財!吉恩斯壞笑了幾聲,就要走到帳篷前最後發下威風,要當著眾官兵的面故意把這個人情給阿爾伯特。
還沒開口,就看見帳篷前的布克穆斯一讓,一個身穿淡鵝黃色冬季禮裙的少女就走了出來。一看就知道產自南大陸的精緻布料和特有的南大陸裙飾絲帶,再加上那不知道用什麼染料染成均勻而稀薄的鵝黃色和纖維間璀璨的水晶光澤,不過十幾秒,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克里斯汀裝束和外型氣質發生了徹底的改變,還一副莫名其妙的清純摸樣看著大家。
「這……這……」吉恩斯大汗都出了一身,也不管會不會繼續受到攻擊,一個箭步就錯過克里斯汀鑽進了帳篷,看了半天都沒發現帳篷裡有所謂換下的帝國宮裙,只好垂頭喪氣地退了出來,一邊罵罵咧咧地把劍丟到了地上,一邊困惑地看著克里斯汀那張微笑的漂亮臉蛋,「真是見鬼了,剛剛還是穿的帝國樣式宮裙,怎麼一轉眼就……難道我真是眼花了?」
啊……她怎麼會突然改變裙裝?她會什麼奇怪的魔法,怎麼我沒感應到任何魔法氣息?阿爾伯特和四周的光明騎士也是一楞,都不敢相信這短短十多秒種會發生這麼大的視覺變化。身邊的威廉聯隊長更是使勁擦著眼睛,彷彿要揭去什麼一樣。
「恩……吉恩斯大人,您怎麼了?要不您在確定一下?」阿爾伯特忽然覺得好開心,雖然他本人的疑惑已經到了頂點,可看到所有的證據都莫名其妙沒了,這心裡也是鬆了口氣,於是嚴厲地給了四周部下一個眼色,會意的光明騎士們都笑著退開了。
「你……她……算我倒霉!」
吉恩斯惱怒地一甩袍袖,氣鼓鼓地就朝自己的馬車走去。營地裡的號角聲又響起了,一隊前鋒光明騎士率先朝西奔去。
「你家小姐很厲害……我叫阿爾伯特,光明騎士團團長,有機會可以來聖魯克斯找我……」阿爾伯特先是對著克里斯汀微微行了個告別禮,然後對著布克穆斯笑著說到,「你身手很不錯,如果願意,可以來加入光明騎士團!」
「謝謝將軍大人,如果沒事,我帶小姐回去了……」布克穆斯一鞠躬,就引著克里斯汀也朝自己馬車走去。
哎呀,就這樣完了,還以為他和布克穆斯要打一場,不知道誰更厲害……克里斯汀扭頭看到了布克穆斯額頭上的那塊很小的黃綠色印記,總覺得這四兄弟的實力深不可測,在她看來,這四兄弟的任何一個都是實力高強的高階騎士以上的身手。
正要走上馬車,克里斯汀又看見布克穆斯警惕回過頭看著東邊,也順著望去,克里斯汀的眉頭一下就緊了。
一連串悠揚的號角聲中,只見一支數量不下千人的身穿紅衣銀甲的普洛林斯騎兵分成兩撥快速繞過莫魯村包圍了光明騎士團即將出發的隊伍,接著又看見更遠的東面還傳來了大批步兵跑步開進的沉重腳步聲。
阿爾伯特已經上馬了,只見他有點忐忑地望了眼遠處的克里斯汀,趕緊手一揮,一個小隊的光明騎士就飛奔過去,將克里斯汀和布克穆斯包圍了起來,然後剩下的大隊人馬全部將騎士槍舉了起來,進入了戰鬥準備狀態。
「防禦陣型列隊~~!」
當步兵好不容易趕到隊伍前,一個普洛林斯軍官高喊之下,兩千多步兵迅速排出了抵抗騎兵衝擊的密集防禦陣型,而一千的騎兵則繞到了陣型外圍,雪亮的兵刃在冬日的寒風下泛出慘白的冷光,盾牌後計程車兵一個個殺氣騰騰。
當普洛林斯軍完成了佇列,只見從騎兵裡面走出一位佩帶將軍官階的年輕人,緩緩地來到阿爾伯特面前,然後禮貌地行了個禮。
「在下是普洛林斯第十九軍團指揮官兼赫拿布地區守備指揮官溫森,聽說貴軍凌晨從赫拿布城出發前來此地搜捕異教徒,所以在下想來配合一下……」
就在不久前,溫森接到了赫拿布城元老的緊急通知,知道路過此地的光明騎士團裡有人又想敲詐,結果被拒絕後找理由來邊境搜查鬧事,於是趕緊帶隊來表示阻止,結果在半路上又遇見從莫魯村裡跑出來的人,知道有帝國出逃貴族在一帶,更加覺得光明騎士團此行太過可惡。
哼……一群到處敲詐、亂抓人的教會打手,居然敢在我的守備地區招搖撞騙,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們!孤傲而冷漠的臉上是自信的微笑,年輕的將軍瞥了眼被自己三千精銳馬步軍包圍的一千光明騎士,嘴角的微笑格外輕蔑。
一邊等著阿爾伯特回話,一邊把目光無意落在了不遠處被一小群光明騎士包圍的馬車上,發現了馬車邊的少女。
啊……她……她不是海格拉德斯閣下……希克萊家的克里斯汀小姐?溫森是不久前曾經跟隨海格拉德斯參加凱恩斯帝國皇帝生日慶典的年輕將官之一,所以曾經看過克里斯汀,對對方那種過目不忘的絕美容貌印象非常深刻。
她怎麼忽然出現在我國邊境了,難道她就是出逃的帝國貴族,不是有謠言說她死了嗎……溫森身體一顫,好象明白了什麼,凌厲的目光迅速籠罩了面前沒有任何表情的光明騎士團團長阿爾伯特。
「你是光明騎士團的指揮阿爾伯特將軍吧……」溫森瞥了眼對方胸甲上的特殊官階標誌,心裡一驚,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沒錯,「為什麼在我國邊境上亂抓人!」
「你什麼時候看到我們抓人了?」威廉聯隊長鐵著臉從一邊策馬走來,站到了上司身邊,陰冷地瞪著溫森,「既然這裡沒有異教徒,我們也要回聖都了……難道閣下要阻攔我光明騎士團回教皇領嗎?」
「哼……那那位共和國公民呢?難道你們不是把她帶走嗎?」
絕對不能把出逃的帝國貴族交給光明騎士團!尤其是克里斯汀小姐!溫森打算今天就算冒著和光明騎士團公開火併的風險,也要把這一帶穿越邊境的「躲避帝國內部陷害的正義貴族」給保護下來,以完成海格拉德斯的對帝國戰略。
阿爾伯特心裡一沉,因為他發現面前這個共和國將軍在看到蘇珊的時候那種驚詫的表情,似乎很眼熟的樣子,於是更加確定了這個蘇珊身份一定大有來頭,說不定真的像吉恩斯所說的是來自帝國皇宮的人。
「那位小姐必須跟我走,再說從她的裝束看也不是你們國家的人,所以……」阿爾伯特思考了一下,終於決定還是把這個奇怪的聾啞女給帶走,起碼也不能留給共和國的元老來利用對付聖都和凱恩斯帝國。
「光明神使大人的話難道你沒聽懂嗎?對!她就是帝國貴族,凱恩斯帝國皇帝已經下了通緝令,凡是出逃的帝國貴族都涉嫌貪汙等罪名,我正義的光明教會自然有義務維持大陸的法律秩序!」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光頭神官又竄了出來,好象終於找到了什麼把柄可以同時報復眼前的阿爾伯特和普洛林斯官員。
溫森楞了一下,因為他知道在公開場合這些出逃的帝國貴族都被宣佈為貪汙腐敗的有罪之人,就連自己的國家都不可能公開袒護,不然以後的外交就不好處理了。
「可她穿的也不是帝國的貴族服飾吧?要不我們當面問問她,如果她不承認是帝國貴族,就算也不是我普洛林斯的公民,那也算是我國的客人!」溫森艱難地找了個理由,就跳馬朝馬車走去,幾十個普洛林斯步兵也趕緊跟了上去。
沒辦法,只好也去了,看來今天的奇妙麻煩還真多啊……阿爾伯特苦笑一下,只好也下馬帶著威廉走去。
啊呀……他,好象上次在皇太后寢宮舞會上見過,他不是海格拉德斯的部下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克里斯汀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尊敬的小姐,下官是普洛林斯元老院高階軍事執政官海格拉德斯閣下統帥的第十九軍團指揮官溫森,也是赫拿布地區的最高軍事長官,請小姐不必害怕,有什麼問題只管說!」
溫森特別強調自己是海格拉德斯的部下,表示對方儘管放心個人安全。他已經完全把克里斯汀當成了出逃的帝國貴族,而且他也暗中知道自己的上司喜歡這個少女,如今對方突然出現在自己國家,肯定就是來找海格拉德斯的,自己今天可一定要把上司的心上人給保護下來。
當布克穆斯把這句話偷偷用意識傳遞給克里斯汀的時候,少女差點要暈了。
自做多情的傢伙,你不說海格拉德斯還好,說了我可更不敢留在這裡了,起碼阿爾伯特還是光明神使,比起你那個海格拉德斯要安全多了!克里斯汀打定主意今天要脫出「虎口」。
「小姐?」
「……」
「我家小姐……聾啞……」布克穆斯接到了克里斯汀的意識暗示,趕緊恭敬回答。
克里斯汀小姐什麼時候聾啞了?溫森莫名其妙,再次歉意地打量了一下克里斯汀,並沒有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難道我認錯人了?不可能!溫森晃了下腦袋,以為自己有點發暈了。
「那……你們不是帝國貴族吧?」溫森也用了和阿爾伯特相同的把戲。
阿爾伯特無聊地轉身就朝自己的馬走去,他覺得這樣的問話帶來的答案已經沒必要讓自己繼續糾纏了。
「我們正是凱恩斯帝國的貴族,如今正要在這位光明騎士大人的保護下一起回國……」布克穆斯低頭說著。
幾乎四周的人全都楞了,惟獨克里斯汀還微笑著,好象她什麼也不知道一樣。
「嘿嘿,我就說嘛!她一定是貴……」光頭神官眼睛都亮了,對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溫森大笑著,可又轉頭看到阿爾伯特那張冷漠嚴肅的表情,後面的話就縮回了肚子,「厄……蘇珊小姐要跟隨我們回領地,這可是她本人的意見,溫森將軍閣下不會阻攔吧?」
「小姐您……」
溫森的臉都漲紅了,只見他把馬鞭一甩,轉身朝隊伍走去,一邊偷偷對著一個軍官嘀咕了幾聲,然後幾聲號角後,三千普洛林斯軍就往東撤去。
「來人啊,把這位出逃的帝國貴族拿下!」光頭神官得意地轉過身,然後又露出和先前一樣的兇狠目光。
「誰讓你拿的?」阿爾伯特冷笑了一聲,「這位兄弟,是不是蘇珊小姐不願意跟隨他們回去,所以你才假裝承認是帝國貴族?」
布克穆斯毫不猶豫地就點點頭。
「你們……耍我!」光頭神官要崩潰了,拖著臃攤的身體就走開了,還隱約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你家小姐很聰明……」阿爾伯特禮貌地對著克里斯汀微笑點頭,而克里斯汀也甜甜地回了一個禮,年輕的光明神使忽然心裡一熱,一種強烈的希望保護對方的衝動迅速從意識裡升了起來,對此,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覺得應該讓對方待在自己身邊,「就照你剛才說的,暫時就跟我回教皇領地吧,在這裡不安全……」
並不回答什麼,克里斯汀現在巴不得趕緊離開這裡,免得被那個大煞星給追上,於是在布克穆斯的攙扶下鑽進了馬車。
恩,一定要把他誘拐了!一個光明神使拿給教皇打仗還不如跟我走!克里斯汀開心地躺在馬車的座位上,眼睛望著車頂,心裡開始盤算怎麼行動,卻不知道車簾被人揭開了,一張秀氣的英俊臉正看著自己。
啊……克里斯汀發現那是阿爾伯特,又看看自己這不太雅觀的躺臥姿勢,趕緊紅著臉坐直了身體,把頭側過了一邊。
一張紙條扔了進來:笨蛋,回教皇領可不要讓你的僕人再公開說什麼你是帝國貴族了,不然我也保不住你,阿爾伯特。
罵我笨蛋?好你個小小的光明神使!克里斯汀捧著紙條,只覺得臉又有點不正常的發熱了,一驚之下,趕緊用冰涼的小手摸上了臉,以驅散那不和諧的變化。
他好象沒感覺出我的魔法氣息,就那麼主動要保護我這個陌生人,我怎麼好象也很願意跟他走一樣?不會真的好感又增加了?這……克里斯汀狠狠用指甲掐了下手心。
並沒繞行南方的邊境關口,一行人直接進入了教皇領邊境地區的險峻山道,上千人在蜿蜒的道路上拖了出很長的隊伍尾巴,而克里斯汀的馬車則在隊伍正中央。
一路上克里斯汀不斷用意識交流術和布克穆斯交談,以詢問有關創始神的事情,包括各地的教眾分佈以及管理階層情況,不過得到的結果很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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