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麗絲……你就回宮吧,順便帶克里斯汀小姐的部下去附近就餐……」戴林梅莉爾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幾步,然後輕鬆地揮了揮手,茜麗絲猶豫了一下,只好行禮退出。
「等等,不用了……我會通知他們先離開的……」
克里斯汀知道尼奇特等人的出現暴露自己和索羅商會以及銀狼的聯絡,也直接把自己和以前的秦新身份又拉近了不少。如果自己不事先給個提醒,這個單純的衛隊長肯定會衝上來保護自己,於是趕緊阻止了戴林梅莉爾,接著用意識交流術通知尼奇特一個人進房。
門剛開啟,被告知別緊張的尼奇特還是傻了,他的眼前出現的兩位少女居然就是王宮裡見過的女王和她身邊的宮廷高階女官,再看看自己的上司一臉的平靜,一時不知道叫自己上來有什麼目的,緊張之下把劍柄握緊了,只要克里斯汀有所表示,自己就會上去拼命。
「尼奇特,你先帶人回去,告訴索羅商會,叫他們好好做生意,我的事情都不要管,如果有什麼風吹草動,全體都撤出文德里克……」克里斯汀無奈的說完就擺擺手,表示自己和索羅商會以及銀狼的關係已經暴露,她要防止戴林梅莉爾利用這個來威脅自己,這段話並沒有用口說出,而是直接進入尼奇特的意識中。
「克里斯汀小姐……」尼奇特緊張地聽完這段就好象在交代後事的命令,很敵視地看著房間裡另兩個人。
「行了,我要單獨和國王陛下談談……你們都出去吧……」克里斯汀走到床邊坐下,把頭側向了一邊。
等到茜麗絲和尼奇特都已經出門,戴林梅莉爾慢慢走了過來,一直走到克里斯汀跟前,然後緩慢伸出了手搭向克里斯汀的棕色長髮。
克里斯汀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側過了身子,一把擋住了對方的手,就在兩手接觸的那一瞬間,她才發現戴林梅莉爾的手其實並沒有繼續動,反而是自己搶著迎上去的,尷尬之下趕緊縮了回來。
「你很緊張啊……克里斯汀小姐……」戴林梅莉爾笑了,在克里斯汀左邊坐下,然後把手繼續伸到克里斯汀的面前,展示著手指上一枚天青色寶石戒指幽幽地說到,「這戒指本來是我和秦新訂婚儀式上該由他給我戴上的……不過卻沒有這個機會了……」眼睛裡出現了隱隱的淚光,「你一直在背後保護他吧……那我可不可以認為一年半前的新年節晚上你同樣也在場,而他也並沒有死……」
克里斯汀搖搖頭,輕聲說道:「我和秦新從薩西尼亞城毀滅的時候就分別了……他已經死了……」
「但所有見過你的人都說你是神!而且你在薩西尼亞也以神的身份自居,難道你不會去救他?神有什麼不可以做到的!」戴林梅莉爾有點激動了,「我真的需要你說出真相,我真很愛他,如果他真的死了,倒也無所謂,可如果我知道他還活著,你知道我有多難過!」
「陛下,可能你一直把一個問題搞錯了……」克里斯汀冷靜了一下,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如果我是神,那秦新無論是生是死,他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因為他也應該是神……如果我不是神,那一切都很正常,他無法復活,我也找不到他……」
戴林梅莉爾身體一顫,她迅速明白了這番話,眼淚刷得一下就出來,身體慢慢傾斜,忽然撲進了克里斯汀的懷裡,止不住地開始痛苦,就好象一個妹妹在向自己的姐姐傾吐自己的傷心事。
克里斯汀發現戴林梅莉爾把自己抱得特別緊,身體柔軟的身體完全都和自己貼到了一起,彼此的身體曲線隔著衣裙緊緊地觸碰摩擦著,讓克里斯汀的臉上開始泛紅,而身體也變得僵直,緊張地兩隻手死死地抓住裙邊不敢動。
咦……她好象真的是女的……可我看她的表情怎麼那麼緊張……戴林梅莉爾抬起淚眼看著克里斯汀那張微紅的臉,感覺到對方的身體也在陣陣顫抖,這種表情和身體舉動像極了以前秦新,如果把那頭棕發紮成男性馬尾髮束,在把臉上的細嫩皮膚偽裝一下,簡直就是秦新的再世,這世界上真有如此面貌特徵相同的姐弟嗎?越看這心裡就越懷疑,可是她又能非常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所接觸的身體應該就是女人,腦子一下就亂了。
戴林梅莉爾靜靜地趴在克里斯汀的身體上,把自己和秦新的相識交往過程一點一滴地講了出來,越講到最後,眼淚就越多,當講到秦新最後一在寢室裡和她告別說要去救娜其婭的時候,整個人都泣不成聲,左手搭上了克里斯汀的右肩。
戴林梅莉爾感覺到有一滴不屬於自己的眼淚滴在了自己左手臂上,接著又是一滴,然後逐漸從上方落下的眼淚越來越多,很快就在自己手臂上開始流淌,滑滑的、熱熱的順著自己手臂又流到雪白色的禮裙上。她靠在對方胸前甚至已經聽見了克里斯汀那因為激動而加快跳動的心。
戴林梅莉爾哽咽了一下,深深的呼吸一下,突然一股何曾相識的體香鑽入了鼻子,那是如此的熟悉體味,如果拋開對方這女人身體,她完全相信這就是經常和秦新近距離接觸時那種味道,她不只一次投在秦新的懷抱裡撒嬌,對這樣的氣味是再熟悉不過了。
「你到底是誰!?」
戴林梅莉爾猛地抬起身體,雙手緊緊抓住對方的雙肩膀,看著克里斯汀的眼淚正慢慢溢位,在臉上流淌,然後在下巴下凝整合一線線滴落的淚滴,只是那目光很默然地看著前方,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行為。
克里斯汀突然破涕而笑,趕緊把淚抹去,輕輕把戴林梅莉爾的手從身上拿來,紅著眼睛說道:「秦新真的很幸福……我很感動你們的故事……但我無能為力……」
「不……你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戴林梅莉爾突然離開床,身體連退了幾步,指著克里斯汀狠狠地說到,「你……你就是秦新!你一定用了什麼魔法把自己偽裝起來了!你可以用外貌來迷惑所有的人,但你的身體氣味欺騙不了我!」
說完,又撲了上來,兩隻手開始在克里斯汀身上亂抓,就好象要把對方的偽裝給撕掉一下,而克里斯汀咬著牙沒有反抗,只到「哧」的一聲,自己胸前的裙子被撕開了一條很大的裂縫,一直露出了裡面的束胸和束胸下隱隱顫抖起伏的蓬勃酥胸,戴林梅莉爾這才如觸電一樣停止了亂來,手慢慢移開,身體縮到了一邊,露出驚恐尷尬的臉色。
「還需要證明什麼……國王陛下……」克里斯汀忍住又要流下的眼淚,用手擋住了前胸,臉色蒼白,就好象遭受了身為女人的極大委屈般身體瑟瑟發抖,牙咬得很緊,嘴唇都快出血了,「我不是秦新……秦新已經死了……我是她姐姐……我很抱歉事情會這樣……」
「不……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我怎麼能懷疑你呢……你是女人……」
戴林梅莉爾膽怯地退到一邊,臉紅透了,她都不知道為什麼剛才自己會那麼激動做出這樣的事情,要知道這對一個女子是很大的侮辱,也暗暗驚訝對方居然有著這樣驚人的忍耐力來忍受自己的胡來。
慘然一笑,克里斯汀離開床,站在了房間中央,一圈金色的氣絲開始在身上纏繞,幾十秒種後,已經被抓扯破損的禮裙恢復了原樣。
戴林梅莉爾揉了揉眼睛,簡直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居然對方用金色的魔法就把衣服給補好了,而且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縫補的痕跡,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而且對方那身在魔法發動時的朦朧金色光芒不斷地在房間裡擴散出令人愉悅的氣息,彷彿一切傷心事都在這樣的光芒照耀下變得平靜安詳。
「天啊……你真的是神……這就是傳說中的神的光明神力,可以改變任何東西的外觀?」戴林梅莉爾現在才清醒過來自己剛才犯了多大的錯誤,難怪光明教會身份高貴的雯娜主教會那麼忌諱對方的身份。
「這不重要,這世界上沒人見過神是什麼樣子,包括我也一樣……」心情經過調整的克里斯汀淺淺一笑,然後隱去了神力,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又恢復了原樣,「秦新辜負了你,你不用去掛記他……你是個好女人,好國王,他不配你的……」
「那就是說……其實他沒死……」戴林梅莉爾聽出了這玄外之音,聲音有點顫抖,表情又開始激動,「他是神……所以不能和我在一起……那……那我可以見他一次嗎……就一次,求求您了!我保證,見過他之後我絕不會勉強他!」
「他已經死了……」
「不!你在騙我!你就是神!雯娜主教如此尊敬你,她也是光明神使,她不可能以這樣的態度來對待另一個光明神使!還有梅茲科勒爾大主教,他也在避諱你的身份,這能說明什麼,我知道這裡面的緣故!神怎麼會死呢!我一直就感覺到他還在!難道一個神還會懼怕和我這樣的凡人再見一面嗎?」
戴林梅莉爾說完,突然跪了下來,深深地行禮,毫不在意自己的國王身份,完全就是一個虔誠的光明信徒在參拜。
「陛下……您怎麼能這樣……」克里斯汀大驚,趕緊上前扶起了戴林梅莉爾,「他已經死了,是不可能回來了……」
「是嗎……他真的死了……」戴林梅莉爾臉色蒼白,慢慢站起,朝房門走去。突然又轉過身體,咬著牙說道:「那……就讓我祈禱吧……今天晚上凌晨時分,我在以前的公主寢宮裡等他,如果他真的是神,希望能聽見我的祈禱……來看我一眼就行了,我保證絕不糾纏……如果他真死了不會再來,那在天亮前我也會結束自己的生命去找他……」
說完,人就消失了。
天啊!怎麼會這樣!克里斯汀深知這個戴林梅莉爾的個性,不下決心則已,只要下了肯定會做到,自己總不會一直守在對方身邊監督她不要胡來嗎?她想到在薩西尼亞戴林梅莉爾寧死都不願意屈服達西斯的表現,心裡就打了個寒顫。
「陛下……你們剛才談得怎麼樣了?」天色已經黑了,當戴林梅莉爾從小旅館剛走出,茜麗絲就從黑暗中閃出來,然後趕緊對著遠方停留的一輛馬車招手,「那個克里斯汀小姐是不是秦新的姐姐?」
「還不是很明確,不過今天晚上就會真相大白……我現在相信魔法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一切,但是改變了不人的缺點……茜麗絲……我們回宮!今天晚上……」
戴林梅莉爾把嘴附到茜麗絲的耳邊,嘀咕了好半天,茜麗絲的臉越來越驚訝,到最後張得大大的。
「陛下……咱們這樣做不是有點過分了……」
「哼……如果她真是神,難道會在乎我這一個凡人嗎?如果秦新真的死了……我跟隨他而去又有什麼不可,反正我的生命也是他救的……」戴林梅莉爾咬著牙說著,她打算冒這一次險,就算沒有任何結果,她打算連茜麗絲也騙過。
「陛下……我希望您真的只是試試……不要嚇我……這個國家可離不開你……」茜麗絲知道這個主人很聰明,但是她看出對方眼睛裡那一絲絲絕望的目光,生怕這個玩笑會變成真實。
戴林梅莉爾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表示沒關係,可她心裡已經難以平靜,從舊病復發開始,她就認為自己其實已經註定了命運,只是有人不願意看到自己死去,但自己真正的生命意義已經沒有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其實一直被矇在鼓裡,那這被刻意挽救回來的生命也沒有了任何價值,就算丟了也不可惜。
「這個國家離不開我?那我需要的人為什麼要離開我?這公平嗎?」戴林梅莉爾靠在馬車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兩位大人……事情就是這樣的……」
兩個平民裝束的男子恭敬地站在法萊西斯和古羅里斯兩位神聖魔導師面前,把一個下午的監視的情況講了出來。
「哦……連戴林梅莉爾國王陛下也去了?」法萊西斯摸著自己的花白長鬍須,眼睛不停地打著轉,「古羅里斯大人,你認為這件事情如何解釋?」
古羅里斯想了想,說道:「既然光明教會和文德里克國王都如此神秘去接觸那個女子,我想此人的身份必定和光明神使有關,而且就是她救了文德里克國王,光明神使的力量一向難以猜測,說不定那女子還真有什麼特殊能耐也說不一定!」
兩個神聖魔導師都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因為如果真的是光明神使,那他們此行的目的就需要做很大的調整,就算得不到光明神使的投靠,起碼也要防止落在對方國家手裡。於是兩個人的態度發生了微妙轉變,剛才還在互相探討的兩人又開始懶得理對方,僵持了一陣後各自回到了住所。
夜已經很深了,回到玫瑰酒店的克里斯汀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放著一摞剛命人買回來的墨綠色呢料和一些金屬塊,克里斯汀輕咬著嘴唇看著這些東西發呆,她在猶豫是否真的恢復成秦新的摸樣去看戴林梅莉爾「最後一眼」。如果去了,就等於徹底承認自己的身份,如果不去,她不知道對方是否真的敢以死殉情。
一直看到掛鐘已經快接近凌晨,克里斯汀的心裡就越來越緊張,她的耳朵裡似乎都開始出現戴林梅莉爾臨死前的虛弱呼喚。
真是個難纏的人啊……克里斯汀沒有管這些**的東西,走到洗手間清理了一下,然後身影就消失在金色傳送魔法中。
厚厚的雲層慢慢漂浮掩蓋了月亮,黑沉沉的夜色中透著令人窒息的悶熱,夏季的暴雨在黑色的天幕上慢慢醞釀,就差那臨空的一道閃電撕開這碩大的黑色水袋。
傳送魔法的能量激盪發生在王宮的前公主寢宮裡的花園裡,克里斯汀轉眼看了看這四周熟悉的環境,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當年文德里克貴族暗殺事件發生的地方,無數的鮮血曾經浸染了這片綠色的草坪,也奪了多位貴族千金的生命,而就從那時起,文德里克王國的命運發生了變化。
明顯感覺不到這公主寢宮裡有多餘的人存在,只在那熟悉的寢室方向傳來了戴林梅莉爾的熟悉精神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