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銀狼之舞(二)

異世界女神傳 伯倫希爾 第1頁,共2頁

進入了六月,各方面的情報已經證實了戰爭的迫在眉睫,北方的斯托克王國軍的威脅就如懸在人們頭頂的一把利劍,幾乎讓任何路過海德堡城或是定居在當地的人們喘不過氣,平時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的海德堡城周遍數十里地界的大部分平民不是被遷入城堡內,就是疏散到了南方的亨茲肯廷堡和東方的法西爾港。邊境就在北方一天路程之外,這一帶平坦的平原對於來自北方的入侵完全沒有任何防禦的緩衝,如今的海德堡已是成了全混亂群城乃自南大陸最激烈的焦點,誰也無法預料這樣一個富庶的城市該如何去抵禦隨後如潮水般湧來的斯托克王國軍。

城外的市區已經人煙稀少,大量的平民房屋在主人離開後都被軍隊徵用,超過一萬名計程車兵駐紮在城周,而中央城堡內還有不下五千兵力,比一個月前這裡擁擠著幾乎三萬軍隊有了很大變化,而這種變化,就是漢娜萊契採取了凱文的意見實行的軍備方案。

連同東、南、西三座城市,如今整個海德堡領地的實際兵力並沒有超過兩萬五千人,但是數量高達五萬餘人的青壯已經被集中分批強化訓練並依然保持著平民身份,只要情況有變,這些準士兵就可以在十天之內編組成軍,這對於北方斯托克王國軍將在七月上旬出發、八月初抵達邊境的情報來說,準備時間將很充足,而且這樣的軍備整治,將上一個月份的軍費開支一下減少了一半,領主漢娜萊契的壓力也小了很多,如果可能漢娜萊契完全可以以這樣的狀態和斯托克王國對抗一年以上。

已經是晚上了,以往***通明的海德堡城裡外顯得暗淡了許多,除了城堡內的城市建築還能見到一些燈光外,城外的市區完全是黑暗一片,倒是圍繞城區的軍營裡燃起了一堆堆篝火,一隊隊全副武裝的海德堡軍士兵在漆黑的街道上來回巡邏,以防範在這兒非常時刻出現的流民盜賊。

一輛馬車急速衝向了海德堡的西門,守城計程車兵一眼就認出了這輛熟悉的馬車和裡面重要的人物,沒有任何阻攔就放進了城,然後吃驚地看著幾乎沒有減速的馬車甩著一路的煙塵朝城中心街區狂衝而去。

領主官邸的主樓客廳裡,凱文沉默地坐在椅子上,除了牆上的掛鐘還在滴答外,房間裡沒有其他人。還是一身嶄新的夏季禮服,不過凱文已經沒有采用他常用的休閒穿著特點,幾乎每一個釦子都整整齊齊,領結絲巾漂亮的系在頸下。

和前幾次到來不同,如今的客廳內部裝飾已經出現了微微變化,不少鮮豔的花朵被安置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地毯明顯被更換過,就連牆上也多了幾副典雅的山水油畫,看起來這個公開會客廳就像是間大大的私人休息間。

有點拘謹地端起一旁似乎早就有人準備好的一杯葡萄酒,杯中的酒液在微微顫抖。凱文很小心地泯了口,濃郁而純正的酒香讓緊張的青年稍微放鬆了下,眼睛開始注意對面的走廊,安靜得有點離奇的客廳裡瀰漫著神秘的氣氛。

走廊的盡頭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而且聽起來不只一個人,凱文有點搞不懂了,按道理漢娜萊契的信中是特別註明了今天是單獨會談,怎麼會突然出現幾個人呢?

雜亂的腳步聲並非是用走廊那間房間裡傳出來的,隨著腳步聲的逐漸清晰,只見通向官邸花園的走廊盡頭樓梯口上升起高矮不一的三個人影。當頭的是個身穿玫瑰紅色夏季禮裙的美貌女子,後面跟著一位高大的老年騎士和一位小個子少年。

凱文吃驚地張大了口,連起碼應該站起身的禮節都忘了,只是傻傻地端著酒杯,看著對面走來的漢娜萊契和身後的老侍衛長佛庭格爾、一身軍常服的小託羅夫特。

凱文是第一次看見漢娜萊契身穿這樣的純女人服飾,以往的長裙裝給人的感覺更多還是一種身為女領主的政治形象。而眼前的漢娜萊契,做工精緻的夏季禮裙宛如朵盛開的玫瑰花,而花心就是她那婀娜多姿的性感嬌軀,緊束的細腰,寬大的裙襬,長長的、髮絲末端打著螺旋狀的披肩長髮,還有兩耳的水晶耳墜,**的雙臂輕巧地提著腰側的裙襬,臉上充滿了安靜的微笑,這一切都讓這個女領主散發出純粹女人的味道,一種幾乎不沾染任何多餘氣息的高雅麗人模樣。

再仔細看看,這哪像是年紀已過三十歲的女人,完全就是個二十多歲的清秀女子,沒想到漢娜萊契這樣一打扮,幾乎把時光倒退了整整十年,那種以前散發的性感嫵媚少了許多,變得更加清純動人,難怪以往就聽說漢娜萊契是混亂群城最美麗的女人,看來此話果然不假。

「佛庭格爾,你帶少爺去城裡巡視一下,這裡就沒你們的事了。」

漢娜萊契優雅地轉過身體,對著身後的兒子和部下輕柔地說著,忠誠的老騎士和臉色難看、沉默不語的小託羅夫特都僵硬地點點頭,然後偷偷看了眼面前的凱文,流露出內容各不相同的複雜表情,然後消失在大門外,吱呀幾聲,客廳的幾道門都悄然關閉,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漢娜萊契站立在客廳中央,靜靜地看著還呆坐在椅子上的凱文微笑不語,良久,才緩緩而優雅地伸出右手。

凱文一楞,才知道自己已經失態到了極點,趕緊狼狽地站起來走到漢娜萊契面前,輕抬對方的嫩手施了個吻手禮,臉都漲紅了。

「撲哧!」漢娜萊契終於忍不住笑了,兩團小紅暈出現在臉上,繼而恢復了她的瀟灑,繞過呆立的凱文走向了椅子,一邊坐下一邊說道:「今天加西亞先生怎麼如此見外?難道沒見過真正的女人嗎?」

真正的女人……不錯,她是個真正的女人,一個能用幾個表情動作就把任何男人征服的強大女人,就如同帶刺的玫瑰,令人窒息的美麗中帶著極大的危險……為什麼我會遇見她……她有什麼值得我如此關注並讓我深深迷茫自責……拋棄以往生活迎來的是這樣的微笑,甜甜之中卻始終無法全心去體會,總感覺這輕鬆微笑之後是無比的壓抑……是我的錯覺還是我從一開始就對她有著畏懼?

凱文的頭又疼了,臉上的表情有點痛苦,他努力地晃了晃腦袋,勉強擠出幾絲笑容,儘量顯示出輕鬆的心情,然後也坐到了漢娜萊契一側。

「夫人……還是叫我凱文吧……」凱文臉上的神經抽*動了幾下,語氣很不自然。

「你……總在提醒自己的身份……」漢娜萊契有點失望,眼神黯然,不過她迅速恢復了爽朗的笑容,只是笑意中可見眼睛裡閃著幾點淚光,「呵呵,只要凱文先生不覺得太見外就好,其實叫什麼都一樣!」

為什麼心會疼……就是她那幾點淚光?她是在為我傷心嗎?如果她真是一個值得我感動傷心的人,可為什麼我會那麼急切想見她又特別害怕見到她?

凱文心一橫,笑容消失了,一把抓過酒瓶,在一個空杯子了滿滿倒了一杯,然後自己丟開酒杯直接拿著酒瓶就灌了起來。

「我想知道為什麼……或許我真的做了很遺憾的事情讓你傷心……」凱文痛飲了幾口,終於長嘆了口氣,用手狠命地抹了抹嘴邊的溢位酒液,「不過我不是隨便的人……所以也不能隨便去接受什麼事情……請原諒我這樣的人是如此的膚淺和低劣……」

漢娜萊契咀嚼著凱文這段話,眉頭微皺一下,好象預感到了對方依然會堅持這樣的想法,無奈地點點頭,拘謹的笑容輕鬆了許多,輕搖著手說道:「凱文先生太多慮了……我想很多事情都是誤會,如果你覺得難堪或是感到憤怒,我可以道歉……不過我也可以說一句,我也不是隨便的女人,我也不能隨便去接受什麼事情……這點您大可放心!」

說完,漢娜萊契就背過了身體,眼淚終於掉了出來,**的雙肩微微聳動,看得出來她此時的心情已經糟糕到了極點,一個強權女子變得如此軟弱可憐,會讓任何一個人都為之動容嘆息。

凱文沒想到對方在幾次交涉後居然如此迅速的就表了態,腦子一下就懵了,對方默默哭泣的樣子讓本已在心裡建立的防線一下崩潰了,只見他顫抖著手將漢娜萊契的雙肩扶住,嘴角蠕動了幾下,可就是沒找到合適的語言來安慰對方,以往拈之即來的絕言妙語好象都從腦子裡抽掉了一樣,顯得那麼茫然和舉措不安。

「行了……」漢娜萊契拼命地晃動肩膀,掙脫了對方的雙手,然後抹去眼淚回過身,嚴肅地看著凱文,「今天叫你來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我想找你商量一些事情。」

不是說這些?凱文有點糊塗了。

看到對方不解的樣子,漢娜萊契站起身子,來回走了幾步,說道:「這幾天我聯絡了附近幾個城邦,決定組成同盟軍來對抗斯托克王國軍,可是他們知道我現在的處境,說什麼必須給他們支付相當的軍費才行。」

「媽的,這些貪婪的豬!哦……請原諒我說這樣的粗話……」凱文把之前的情緒一下子拋開了,對漢娜萊契所說的事情表現出極大的憤慨,「簡直是趁火打劫,難道他們就不怕斯托克王國軍在打敗了海德堡後會繼續吞食他們嗎?」

「這個道理全混亂群城都明白,所以這也是斯托克王國幾百年來一直不敢南征的最大因素,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漢娜萊契搖搖頭,「如今城邦間的暗中吞併很厲害,以前數十家領主或城主,幾百年的不斷合併攻伐,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家,勢力小的城邦註定會被吞併。包括海德堡在內,擁有潛在的統一能力的領地如今有好幾家,誰都不願意看見對方坐大。」

「那他們就可以看著斯托克王國把你們各各擊破?聽說斯托克國王公開表示這次南征只針對你,而且號召其他勢力也參與討伐,斯托克王國不參與土地分割,難道他們就是衝這點來訛詐你?」

凱文有點擔心這個女人是否能頂過這次劫難,雖然他並不對漢娜萊契帶有很深的感情,可畢竟對方也在某個夜晚屬於了自己一次,這露水之情讓他這個表面上**不羈,但骨子裡很重情的男子很為難,也直接導致這十來天自己一直處於一種深深的惶恐狀態。

「誰會相信斯托克國王的話?可能就連最傻的城主都會搖頭……」漢娜萊契苦笑了一下,「混亂群城同盟軍肯定會組建起來的,不過……可能會把我排除在外……他們其實是用同盟力量來抵制斯托克王國的繼續侵略,而不是幫助我。」

「那你打算怎麼辦?」凱文擔心的說到。

「用武力和金錢逼迫附近幾個城邦和我同盟!」漢娜萊契露出了兇光,在這一瞬間,溫柔的女子形象恢復成曾經老辣鐵血的女領主。

「需要我做什麼?」

凱文有點明白今天對方為什麼找自己來的原因,也堅定絕對不能小視這個女子的信念,不過就算對方不提出會見自己,自己也會找機會來參與這場關於海德堡幾十萬人前途的動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突然變得這麼主動。

「現在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想在一個星期內把亨茲肯廷堡的預備兵力都徵召起來,新組建三個軍團一萬五千人去壓迫東南的阿普盧格堡和南方的奧圖瓦拉堡,然後讓他們在一個月內各派出五千援兵到海德堡來集合組成同盟軍,當然,我會提供十五萬銀幣的經費作為他們出兵援助的軍費補償,這可是他們兩個城邦半年的軍費總和,這仗不大可能打半年,所以對他們來說只賺不賠,只要有了他們的一萬人加入,我就可以放心南邊的防禦,甚至還會吸引其他城邦來主動和我結盟。如果這兩家不願意,我就先毀了他們……」

漢娜萊契的表情異常冷酷,這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戰略實屬無奈,可是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她希望這兩家城邦能以先前配合海德堡聯合吞併拉文斯坦的態度來繼續支援自己,但是其中的風險和代價遠遠大於吞併拉文斯坦城。

「我想……我想向你借十萬銀幣,我自己出五萬,等戰爭過了再還你,不知道凱文先生是否樂意?」

「沒問題!」凱文終於瀟灑地把酒瓶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我掙的錢其實全是你提供的條件,這樣吧,十五萬銀幣我全出了,只要你能打敗斯托克王國軍,就算是幫我給那些背後支援這場戰爭的魯爾西頓商會聯合會抽了個耳光!」

說這話的時候,凱文特別激動,他根本就沒考慮到這十五萬銀幣意味著什麼,因為從索羅商會建立這兩個月來,總利潤還不到十五萬銀幣,而且這些利潤是用來為銀狼擴充實力的後備金,如今他大口一開,就意味著不光兩個月的商會運作全部清零,甚至還要騰出原有的幾萬銀幣來補貼數目。

漢娜萊契眼睛都亮了,露出深深感動的眼神,堅持了好幾秒,終於忍不住又哭了,彷彿所有的委屈都得到了平復,彷彿從這個青年身上找到了依賴和體貼。

凱文已經被這樣的情形衝昏了頭,再加上酒勁也上來了,終於大笑起來,握著漢娜萊契柔軟的手安慰道:「你就不用擔心了,這南大陸的貿易已經被我控制了大半,錢不是問題,你還是不要那麼著急。」

「凱文……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漢娜萊契止住了哭泣,眼睛紅紅的,「其實我本不該提出這樣的請求,但是我想你既然是克里斯汀小姐的朋友,而且和銀狼關係密切,所以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

克里斯汀!?糟糕,我怎麼忘了他們!凱文一下子酒醒了,暗罵自己怎麼這麼鹵莽,居然把銀狼和克里斯汀給忘了。凱文這才醒悟過來,其實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克里斯汀,對方那緊拽著自己心絃的感覺是那麼美妙,雖然他並不是愛慕克里斯汀,可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動力在驅動著自己為對方著想,難道這就是命運?

「……我想如果克里斯汀小姐在的話,也會同意這樣做的……」凱文有點不自然了,「你放心吧,我會和她說清楚這點的,雖然我現在都不是很清楚她和銀狼是什麼關係,不過我敢保證銀狼會和我站在一起,如果海德堡沒了,銀狼和索羅商會也會隨之消失。」

「呵呵,那就是說,克里斯汀小姐其實也在依附銀狼了?」漢娜萊契若有所思。

「也許吧……畢竟現在的事情說起來,也和她有很大關係。」

凱文有點尷尬,他不知道對方這樣的問題應該怎麼回答,因為現在連他都猜不透的克里斯汀到底南下是為了什麼,包括之前收到的克里斯汀的信,也只是叫自己去調查魯爾西頓的情況,難道她真是在全心全意幫助自己和銀狼嗎?

氣氛比最開始融洽了很多,漢娜萊契親自走到一邊的壁櫃又取出了一瓶葡萄酒,然後兩人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開始邊飲邊聊,慢慢都開心起來。

鐘響了,兩人一看,居然已經快凌晨了。凱文猶豫了一下,站起身就要告辭。

漢娜萊契的臉已經紅了很多,不勝酒力的她顯然又陷入了種迷茫狀態,只見她突然拉住了凱文的手,羞怯地說道:「你……還是要離開?」

「是的……我不想自己因為酒的緣故太失態,雖然我很喜歡你這裡的葡萄酒,但喝太多總不是好事……」凱文有點尷尬,又偷偷看了看遠處的窗臺,只見外面漆黑一片,靜悄悄的。

「為什麼……為什麼這幾次我找你來談事情,你都要匆匆離開,難道我的領主官邸就那麼讓你恐懼?」漢娜萊契說話的語調酸酸的,「其實我早知道你每次離開後,都只是在城裡的旅館裡過夜,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你完全可以住在官邸裡,克里斯汀小姐不也是住在這裡嗎?」

「不……不一樣的……」

凱文有點堅持不住了,他真的害怕對方這次會讓自己真的墮落,稍微緩和了的心情又變得特別緊張,但是又有種急切的期盼,希望對方能堅持,因為今天對方的形象和態度讓自己太受震撼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像大陸歌劇裡的負心漢,一種強烈的譴責從頭到腳都籠罩在身上,莫名的僥倖心態反覆在心裡出現,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為什麼不一樣……難道我就真的不值得你珍惜?還是你始終都沒把我當成一個真正的女人……」

漢娜萊契深情地望著這個比自己小十一歲的青年,朦朧中似乎又看見了另一個男人的影子,雖然性格完全不同,但氣質卻是那麼相象,慢慢的,兩個影子又重合到了一起。

「不……漢娜萊契……你是真正的女人……如果可能,我會為你去死……」

凱文蠕動著嘴唇,看著對方淚盈盈的眼睛,終於堅持不住感情爆發,一把就把漢娜萊契抱在了懷裡,用力是那麼大,就好象狠不得把對方都擠進自己的身體。

「既然你不樂意,我也不強留你了,你是男人,你有更多的事情要辦,雖然我是領主,可我依然不能以此去動搖一個男人的決心,尤其是有能力的男人!」

漢娜萊契居然沒有出現預料中的反應,只見她想是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一下掙脫了凱文的擁抱,後退幾步,露出既痛苦又幸福的表情,淚流滿面。

凱文楞了,一種強烈的失落從心裡湧出,尷尬地點點頭,就走出了房門。

站在陽臺上,看著凱文的馬車消失在昏暗的街道盡頭,漢娜萊契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出現在嘴角,慢慢搖搖頭,轉身走進了房間。

「母親大人……」

剛一回身,只見兒子小託羅夫特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臉上盡是迷茫,甚至還帶著點點憤怒。

「為什麼還不去睡覺,難道還需要我陪你去花園走走?」漢娜萊契憐惜地撫摩著兒子的小臉,眼裡盡是疼愛。

「不!不去!母親為什麼要和那個商人在一起,每次都喝那麼多酒,為什麼讓克里斯汀姐姐離開那麼久?」小託羅夫特顯然已經覺察出這個領主母親這段時間的不正常反應,懵懂的情感讓他體會到了在母親和那個青年之間出現了不和諧的音調。

漢娜萊契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在驚歎兒子終於長大了,居然能夠感應到自己的變化並表現出拒絕的態度,這和以往傻傻的只知道尊從自己意志的形象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心裡也是一陣感動,她終於看見了自己兒子獨立思維的一面了。

「託羅夫特,很多事情你不懂,不過你要相信,母親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甚至是犧牲掉母親也可以!」漢娜萊契咬著牙,眼淚又流了出來。

小託羅夫特沉默了,剛才的小小憤怒被母親的淚水迅速沖洗掉,只是似懂非懂、不置可否的點了下頭,就悄然退去。

臨出門,少年突然又回過了頭,咬著牙說道:「是不是父親以前對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