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玄苦是被我一掌震死的,那喬三槐夫婦也是為父所殺。峰兒,你可知道,當日那些武林高手,只是因為聽到了訊息,說是有契丹武士前來少林奪取武學典籍,便在雁門關外聯手伏擊於我,我當時並無奪取少林武學典籍之心,他們確實冤枉了我,至於玄苦和喬三槐夫婦,更是沒安什麼好心,他們把你救起之後,便從小把你當做漢人撫養,還讓少林僧教你武功,這些年來,你為中原武林也算是竭盡心力了,更是懵懵懂懂地成了他們手中的殺人之刀,你且說說,這些年來,有多少契丹男兒勇士死在你手上,他們這些中原人,心思惡毒,這是讓我們自相殘殺啊。」蕭遠山語氣肅然,蕭峰也是無話可說,按照蕭遠山所說,他加入丐幫,武功有成之後,確實殺了不少契丹人,說一句自相殘殺也沒什麼錯誤。
「為父當日跳崖之後,本以為必死無疑,可卻掛在了一棵大樹之上,竟得不死,這下我死志已去,心中只剩下報仇二字,好,他們說我是為了盜取少林武學典籍,算是冤枉了我,可我不能白受他們冤枉,索性這三十年來,我便隱身少林寺中,把他們的武學典籍瞧了個遍,少林寺的諸位高僧,你們聽著,你們有本事,今日就把我蕭遠山殺了,否則的話,少林武功,非流入大遼不可!」
蕭遠山厲聲大喝,卻是讓少林眾僧心驚膽戰,無論如何他們都沒有想到,當日的契丹武士蕭遠山,竟然不曾死去,而且這些年來還隱藏在少林寺中偷看了無數少林武學典籍,這下若是不能把他留下,等到他迴歸大遼,那少林武學恐怕立時就要在大遼流傳開來。
對於武林中人來說,武學典籍就是命-根子,比性命還要重要,少林武功若是流入大遼,傳播開來,那對少林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爹,你這些年來既然隱藏在少林寺中,那帶頭大哥的身份到底查出來沒有?」蕭峰暫時不想理會其他,只是對那帶頭大哥耿耿於懷。
「那帶頭大哥的身份,我自然查出來了,葉二孃,你那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現在就說出來吧?」蕭遠山目光如電,落在了葉二孃的身上。
「不,我不能說,蕭老英雄,你別逼我了,還請你大發慈悲,告訴我那孩兒的下落,我們娘倆立刻就離開,你兒蕭峰武功卓絕,乃是江湖上的大英雄,有子如此,你又何必再多計較啊。」葉二孃聲音哀婉,如杜鵑啼血,令人不忍目睹。
「哼,葉二孃,既然你不說,那就讓我來說!」蕭遠山手臂一揮,一道長索捆著一人便凌空而來,這人是個容貌醜陋的小和尚,正當不少人不明所以之際,蕭遠山卻出手如電,在那小和尚背後抓了幾下,僧袍破開,這小和尚背後便出現一個個戒點香疤,很是突兀。
「葉二孃,這孩子你應該認識吧?他剛一生下來,你就在他的背上屁股上點了這些戒點香疤,難道你是想要讓他一出生就做和尚嗎?當日我搶了這孩子之後,就把他放在少林寺的菜園之中,後來被少林僧救起,也傳授了他少林武功,那是因為我知道,這孩子的父親,乃是一位大名鼎鼎的高僧!葉二孃,事到如今,你還不把事情說出來嗎?」
葉二孃神色恍惚,看著那小和尚背後的戒點香疤,立時就明白了一切,知道了這小和尚正是他那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再逼我了。」葉二孃淚雨連連,讓不少知道她底細的江湖中人很是驚訝,這葉二孃在江湖上也是大為有名之輩,無惡不作的大名響噹噹的,如今卻如同一個悽苦無助的弱女子,畫風轉變之快讓人無法適從。
就連蕭峰看著蕭遠山如此逼迫一個女子,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正要開口勸解一二,忽然聽得一聲佛號響起,「阿彌陀佛,既種業因,便有業果,二孃,這些年來,苦了你了。」這話無疑便是承認了小和尚生父的事情,眾人不禁看向那開口之人,看到那人面目,紛紛大驚失色起來。
「哈哈,玄慈方丈,你終於承認了!」蕭遠山大笑,笑得很是痛快,笑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阿彌陀佛,蕭老先生,沒想到當日你竟有此死生之造化,可喜可賀,老衲當日鑄成大錯,無法挽回,眾家兄弟為了包庇老衲,又一一被你殺死,今日老衲以死謝罪,不算晚吧?」玄慈面色悲苦,嘆息道。
「不錯,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讓老夫死而復生,就是為了找你們這些罪魁禍首報仇雪恨。」蕭遠山語氣冷硬如鐵。
「唉,蕭老先生這些年來,雖不曾現身,可也知道令郎聲名鵲起,武功精進,成為江湖第一英雄,而老衲與虛竹日日相見,卻始終不知他便是我的兒子,蕭老先生可否放過小兒虛竹?他懵懂無知,一切罪業自有老衲承擔。」
「哼,大丈夫恩怨分明,老夫又豈會遷怒一個小和尚,給你!」蕭遠山輕哼一聲,伸手一揮,小和尚虛竹便不由得騰空而起,落在了玄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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