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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雖知道這柯百歲是慕容博所殺,可慕容復也不會說出來,否則不是在自找麻煩嗎。
「過兄,令師雖死在自家的百勝鞭法之下,卻不是我慕容家的功夫,其中看似相同,可還是有所區別的。」
慕容復面色淡然地說道。
過彥之臉色一冷,自然是不會輕易相信,在他看來,慕容復這般說法,也只是為了洗脫自家的嫌疑罷了,誰殺了人之後也不會輕易承認的。
「慕容公子,這只是你一面之詞,如何能作數?」
冷笑一聲,過彥之不為所動。
「既然如此,那咱們便親自示範一下便可。你以自身鞭法來攻擊,在下便使出斗轉星移的功夫,到時候是真是假,自然一目瞭然。」
過彥之心中一動,覺得這也是個辦法,柯百歲身上的傷勢,他早已看過好多遍了,自認為有了不少了解,親自試驗一下,從其中的力道變化上,必然能夠看出一些端倪。
兩人商定了辦法,過彥之也不拖延,拿起黑沉沉的軟鞭,運足功力,使出一招天靈千裂,嗚嗚風聲呼嘯,本是柔韌綿軟的鞭法,此時在他使來,卻給人一種剛猛霸道的感覺,一鞭之下,直擊慕容復頭頂。
若是擊實,這一鞭之下,定然是天靈碎裂成齏粉的下場。
慕容複眼神一閃,暗暗點頭,過彥之的鞭法之中,當數這一招最為凌厲,也最是精妙,已經到了柔極生剛的境地,其中勁力運用之巧妙,令人讚歎。
他心意一動,手掌輕輕抬起,虛空一拂,一股詭異的力道便衍生出來。
過彥之神色微微一變,慕容復一齣手,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軟鞭似乎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漩渦當中,一股股挪移牽引的力道層層疊疊,令他這本來剛猛凌厲的一招鞭法徹底失去了作用,磅礴的勁力如泥牛入海般消散一空。
下一刻,嗚的一聲,軟鞭顫動,竟然倒卷而來,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招式,向他自家腦門劈來。
「我命休矣!」
過彥之心中又是震驚,又是絕望,江湖之中雖早就傳聞慕容家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玄妙莫測,可見識過的人卻是寥寥無幾,反是見過的也早就殞命了。
他今日終於有幸親自嘗試這一門功夫的厲害了。
噗,就在那軟鞭即將抽在過彥之腦門上的剎那,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掌突然伸了過來,手指一捏,軟鞭就停止不動了。
「過兄,可看出其中的不同來了?」
慕容復的聲音響起,過彥之睜開眼來,額頭上隱隱有些汗漬浮現。
緩過神來之後,仔細回憶剛才的交手,過彥之眉頭微微皺起。
「好像真的有些不同之處,只是具體如何,還有些說不上來。」
過彥之雖有一定的眼力,可慕容復的功夫何等高明深奧,以他的武學造詣,想要真正說出個所以然來,也是不可能的,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剛才那一招天靈千裂反擊回來的變化,與柯百歲所中的招數真的有所不同。
「確實如此,我慕容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不論招數還是力道,都是出手之人自己的,絕對不會有額外的力道,攻擊之人的力道如何,反擊的力道便也相同,而且全都是你自身的力量,而令師柯百歲掌門所中的天靈千裂,招數雖然相同,可其中的力道卻不夠精純,甚至不是他自己打出的力道,這其中差別雖然微小,可已是天壤之別,與我慕容家的功夫造成的傷勢截然不同。」
慕容復輕輕地解釋了一番,這也是他靈機一動,才能使出如此巧妙的手段來。
單純的慕容家神功斗轉星移,雖可以轉移反彈別人的招數力道,可其中到底還夾雜了不少自己的勁力,正如柯百歲雖中之招。只是如今的慕容復境界高深莫測,花費莫大的心血對慕容家的斗轉星移神功進行了一番大修改,融入了諸多至高的武學道理,成就了斗轉乾坤功,這門功夫雖出自斗轉星移,可內裡的變化更加精微,已然和原本的大有不同,由此而來,這功夫的效果自然也有很大的差別。
「這麼說來,我師傅真的不是你所殺?那當今天下還有何人可以使出我伏牛派的絕招來殺死我師傅?」
過彥之一臉迷惑,他不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本來想要報仇的物件,竟然是錯誤的,心神跌宕起伏,一時間難以平靜下來。
「過兄,這事情看似複雜,其實你還是走入了誤區,完全沒能脫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窠臼,令師之死,未必就是真的被人把自己的攻擊反擊而回致死的。想要造成這等傷勢,雖然麻煩一些,也不是沒有可能,比如令師當時失去了反抗之力,被人以百勝鞭法的招數擊殺,這也不是不可能。伏牛派的百勝神鞭雖然精妙,可江湖中就未必沒有別派之人不會使。」
慕容復的話讓過彥之心神大震。
「是啊,我伏牛派的功夫雖傳承嚴謹,可若說一點都沒有洩露出去,那也絕對不可能,也就是說會使我伏牛派功夫的,武林當中大有人在,若是他們以其他手段制住師傅,然後再使出伏牛派的功夫把師傅殺了,那從傷勢上來看,還真就像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如此一來,我到哪裡去尋找仇人?」
過彥之心中思緒紛飛,亂作一團,在慕容復的引導之下,他對於柯百歲的死又有了新的認識,可正是如此,也讓他越發迷茫起來。
「慕容公子,既然我師傅不是死於你之手,那又是誰會來殺他?」
過彥之喃喃問道。
「唉,過兄,江湖兇險,陰險歹毒之處數不勝數,令師之死,雖不是我慕容復下的手,可依舊是疑雲重重,想要在這偌大的武林中找出真正的兇手,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下恐怕也是無能為力,唯一能夠確定的也只是令師不是死在我慕容家的功夫之上罷了。」
慕容復苦笑一聲,微微搖頭。
過彥之聞言,也是無奈,也就不再強求,至於查詢兇手,那也只能日後慢慢來了。
慕容復既然解釋清楚了其中的始末,也就不再停留,當即就飄然離去,只剩下過彥之一臉迷茫地待在靈堂之中。
第二日,伏牛派眾人匯聚之後,過彥之也不曾隱瞞,就把昨夜之事說了一遍,特別是關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玄機,也沒有保留。
眾人聽了,個個震驚不已。
事情越發撲朔迷離了。
只是既然那慕容復親自前來查驗了傷勢,而且還做出了合理的解釋,再加上伏牛派眾人也曾經聽聞前些時日,慕容復確實不曾離開姑蘇地界,如此種種下來,無一不在說明,柯百歲之死,可能真的不是慕容復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