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故人現,地仙身

玄真劍俠錄 沫繁 第2頁,共2頁

說起符津真人與長鈞子的一番淵源,倒還是因俞和而起。

那時在南海尋藥合丹,俞和年少執拗,非要獨闖天涯海眼,想爭一份大功勞回山,好在師兄弟面前揚眉吐氣。符津真人攔他不住,就命火靈機關人元曦陪伴俞和去探這南海禁地。可在海眼之下,俞和撞進了方十七等人佈下的地火陣,元曦為了護住俞和周全,以身軀擋住了地火洪流,結果耗盡了靈元,卻正好被長鈞子當做軀殼,躲開南帝冢中的鎮魔符籙,和俞和一起逃了出來。等俞和回到淨闕島,把元曦交還給符津真人時,符津真人卻發現元曦曾被一尊道行高深的天魔寄身,當時以為俞和也著了道,還折騰出一場差點用靈丹把俞和活活撐死的鬧劇。

後來等到南海諸事平息,符津真人便按照自己的承諾,為羅霄劍門的宿老金晨子遠赴西南,尋找一位名叫虞琰的人。結果符津真人到了西南之後,卻偶然察覺到了一絲外化天魔的氣息,望氣尋蹤之下,發現正是曾經寄身於元曦的長鈞子。老道士那古板的性子發作起來,就一路緊追著長鈞子不放,直到了這量水川撫仙湖。

「被數千寒屍團團圍住的滋味,可還好受?」長鈞子桀桀一笑,「你個小道士莫要在這裡信口開河,端這個血盆子到處亂扣。憑你這身修為,也不算個雛兒了,眼光不至於差到那個地步吧,居然說那些屍體是我長鈞子藏在湖底的?我又來問問你,你將那數千具屍體盡都打碎了,那麼這些煉屍的由來,多少總能瞧得出一點端倪。光看那抽魂填煞的手法,你自己會相信那些幾萬年前的煉屍,是我放下去的嗎?」

符津真人被長鈞子拿話一擠兌,老臉發紅,輕輕咳嗽了幾聲,沉聲斥道:「外化天魔之屬,就是詭言善辯,最能迷惑人心。」

「道長此言差矣。」從長鈞子身邊的雲紋銀棺中,忽然傳出一道聽起來軟糯糯的女子聲。

長鈞子一聽銀棺中居然有人開口說話,登時他那凝如實質的無相天魔法身,整個炸散成了一團黑煙。這祭煉萬年的天魔法身,只被湖面上的微風一吹,竟然搖搖擺擺的再聚不成形。

「真兒,可是你在講話麼?」長鈞子心緒大亂,那原本鏗鏘若金鐵的聲音,竟然變得顫抖扭曲起來。他天魔法身所化黑煙,急撲到銀棺上,將這口雲紋銀棺團團裹住。

「咔嗒」一聲輕響,六環盤龍棺鈕彈開,一隻瑩白如玉的手從銀棺裡面推開了棺蓋。有個身披月白錦緞松紋滾邊書生氅,肩頭搭著白布書袋,頭扎銀絲青雲巾,腰繫玉環絲絛的書生,從銀棺中一步踏出。這書生臉似銀盆,臉上全無血色,當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把雙眼睜開時,乾坤天地中登時有道明光一閃,周圍的青山碧水都恍若憑空多添了幾分顏色,變得愈發明豔了。

一道若有若無的仙家高手氣勢,從這白面書生的身上升起。他只是一個眼神向天上拋去,竟能迫得符津真人倒退了數丈。老道士臉上變色,沉聲喝道:「地仙道果?」

從天頂亂雲中衝出了一道赤霞和一道金光四射的劍芒,落到符津真人身後,化成一男一女兩位修士。這三位真人一齊展開了本身氣機,這才堪堪抵住了那白面書生的龐然氣勢。

「還不速去換尊法身,你這副樣子行走九州,真不知要無端端的惹出多少是非!」這白面書生雖是一具男兒身,可講話的時候嘴唇絲毫不動,發出來的聲音竟是一道細軟溫糯的女兒聲。他朝長鈞子化成的黑煙一瞥眼,那眼神中也盡是女兒家的風情,嫵媚動人。幸好這白面書生也生得是一副細緻俊俏的好面相,不然這情形當真是有些詭異。

「真兒,你等我!」長鈞子喜孜孜的應了一聲。眨眼間,那團團黑煙就全衝入了銀棺中,棺蓋自行合攏,有道道奇光在雲紋銀棺上來回流轉不休。

這白面書生手扶銀棺,身上氣勢一斂,變得好似個凡俗舉子般。他抬起頭,衝著頭頂上的符津真人等三位修士舉手一揖道:「道長既然認得上清紫真大道炁,可是與終南道宗有故?」

方才這白面書生展現出來的修為深不可測,雖然是男子身發女子音,但觀其氣相中衝平和、堂堂正正,絕沒有半分邪魔詭相。人家彬彬有禮,符津真人也不好再黑著臉,連忙抱拳還禮道:「貧道最喜結交同道,故而在終南道宗中,也有不少位真人與貧道乃是知交好友。」

「敢問道長,可認識終南山的惠豐、慧遠兩位真人?」

「慧豐、慧遠?」符津真人沉思了半響,搖了搖頭道,「貧道卻是從未聽過這兩位的法號。」

那白面書生似乎很有些遺憾,想了想又問道:「歷文權、洪文山、馮文英、諸葛文傑、董文平、司馬文馨這六人,道長可有所耳聞?」

符津真人把這六個名字唸了好幾遍,識海中靈光一閃,猛然間想起一樁自七八千年前流傳下來的終南舊事。這事本該也算是終南道門的秘辛,但時日隔得久了,也就慢慢的流傳了開來,成了一段修真界的傳奇故事。而早在符津真人還是個小道童時,這段傳奇故事在師長們茶餘飯後閒聊中,已被人們反覆品評得了無趣味了。

這段舊事,近幾百年中,已再人提起過了,可符津真人突然聽到洪文山和諸葛文傑的名字,他才從久遠的記憶中,又翻出了這段傳奇故事。他細看了白面書生一眼,追問道:「閣下所問的人名中,可有洪文山與諸葛文傑?其中洪文山是不是一位身高逾八尺的昂藏男子?」

那白面書生露出一片喜色來,介面道:「身高八尺,那可不正是文山師侄麼?道長可認得他二人?」

符津真人苦笑一聲道:「我若能認得他們兩人,這身子只怕早就爛的連骨頭都沒了。文山師侄?我倒要問問閣下,你是何人?與終南道宗到底有何干系?問及那二人又是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