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探湖底,古石城

玄真劍俠錄 沫繁 第2頁,共2頁

看這架勢,分明就是要把這仙府機緣大半奪回碧雲寺。倘若峋石真人等進了仙府,把臉一翻,這十九位修士將他們十二人團團一圍,其中有信寧、信凡這兩位大高手,只怕整座仙府都要被碧雲寺獨佔了去。

群修們遲疑起來,胡家兄弟臉上已有些發白。峋石真人衝著眾人舉手一揖道:「諸位不必擔心,峋石願指天道為誓,我碧雲寺玄門正宗,絕沒有存著半分歹意,也不會仗著人多佔盡便宜。與貧道同探仙府的,只有信寧、信凡師叔祖和我三位師弟,加上貧道一共六人,諸位但請寬心。」

眾人一聽,稍稍鬆了口氣,餘下這十幾位碧雲寺宸字輩修士不下水去,哪怕他們在水面上張開天羅地網,群修只要能衝得出仙府,除了胡家兄弟之外,其他人自然各有辦法遁走。

東巴密宗的老和尚合什道:「峋石掌門高風亮節,我等佩服,還請真人前面帶路。」

「固所願爾!」峋石真人一擺袍袖,有層淡淡的雲光罩住了身形,他腳尖一點地,身法展開,好似一尾青鯉般,躍入了撫仙湖中。

那五位碧雲寺的老道,也各展神通,緊隨著自家掌門分水而下。群修更是不甘落後,「噗通」聲連響,水花飛濺,一行人追著峋石真人朝水底潛去。

也不知是因為正當初春時節,還是滇地水寒,俞和一下到湖水中,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氣,直滲過護體罡氣,刀子一樣在肌膚上來回刮削。暗提起一口先天火元炁行遍周身,這才覺得稍暖。

有了在天涯海眼下潛行的經歷,俞和應付水中的暗流,倒也不慌亂。何況這撫仙湖畢竟不是疾旋的海眼渦流,水底下即便也有些湍流,可也就如被大風吹過一般,並不會將人扭成一團,絞碎身骨。偷眼看元曦,她依舊是一副沒有表情的面孔,有層碧藍色的光焰罩著她的身體,分開了水流。

湖水中多的是一種細細小小,黑背白腹的魚,一群群好似烏雲般游來游去。起初百多丈,還能依稀藉著透射下來的陽光視物,到了約莫一百五十丈時,水裡已是漆黑一片。

潛下來的眾人,各出神通法術照亮。胡家兄弟修為太淺,在堪堪深達二百丈時,就已經吃不消了。大師兄夏侯滄張開了護體的罡氣,罩住這瑟瑟發抖的兄弟四人。胡甲山想開口稱謝,被夏侯滄一個眼色撇去,堵住了嘴巴。

到了二百五十丈左右的深水中,再不見游魚之類的活物,俞和亦漸感真元消耗極劇。看祁昭和木元昌都緊咬著牙關,他運起神霄太平應化白蓮法,雙手各搭在他兩人的肩頭,助他們抵禦水下的巨力。木元昌感激的一笑,祁昭臉上紅了紅,輕輕點頭。

這時水中已能看見有絲絲縷縷的玄黑色波紋,那便是峋石真人所說的萬年陰煞。俞和小心遊動,不敢冒然去碰,這陰煞冰寒之極,道行淺薄的修士稍沾上一縷,就能將血肉元炁一齊凍僵。若是攝取得當,倒正是煉製寒屬法器的上好靈材。

不過眾人此時哪裡看得上這些游離的陰煞,湖底仙府才是真正的福緣所在。只有俞和偷偷放出了萬化歸一真符,煉化陰煞為元炁,填補水下消耗的真元。

越往下潛,玄黑色的陰煞越密,好似黑水長蛇一般的四處遊曳。群修漸漸已經躲不開陰煞了,便各自放出了護身的法器。碧雲寺的修士都是一團紅雲仙霞罩體,看起來早有準備;大師兄夏侯滄祭出了一道小小的離火玉符牌,層層赤焰裹住了他們五人,宛如一支大火炬;東巴密宗的老和尚丟擲一尊銀灰色的六品蓮臺,一幢佛光罩定他們兩人,顯得遊刃有餘;俞和身具先天五方五行火炁,又有萬化歸一真符,陰煞撞到他的身上,直接被煉化成精純的元炁,反倒助漲俞和增進修為,即便還兼顧著祁昭和木元昌兩人,他也顯得從容淡定,更讓人覺得高深莫測;那肖子謙似乎煉的也是火元炁,不見他祭出什麼法器,就憑一層護體的真火罡勁,便迫得陰煞不能近身,他和元曦的護身真火一紅一碧,倒是相映成趣。

最後幾十丈頂著水底巨力和濃重的陰煞,眾人潛得甚是緩慢。俞和心中估摸著三百丈已過,藉著夏侯滄的護身火光向下一看,湖底下面淤積著厚厚的一層陰煞氣,幾乎看不到泥石。

前面領路的峋石真人忽然舉手一擺,緊接著朝前指了指,這是示意眾人不要再向下潛去,轉而平平遊動。群修知道此時已到了撫仙湖的水底深處,要轉而去到大湖中央,估計那邊就是九彩玉玦出水的方位,當也就是仙府的所在。

又遊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平平分水遊動自比下潛是快得多,這已然約莫行去了數里路程。

群修中有人露出了一臉疲態,夏侯滄和肖子謙一路上在接連服食回氣的丹丸,碧雲寺的修士除了信寧與信凡兩位高手,其他人都臉上發白,只有東巴密宗的那個老和尚、俞和與元曦兀自面不改色。

等峋石真人終於定住了身形,把手一揮,有道明光衝出,照亮了眼前的大片湖底。俞和忽然看清了一片水底奇景。

在這撫仙湖北部的中央最深處,居然沉著一座破敗不堪的古代石城。

雖然看不清具體的形式規模,但那人工鑿石成舍的痕跡卻是歷歷在目。有數不清的殘垣斷壁,半隱半現的堆在烏黑的陰煞沉水中,這些散亂不堪的石壁與石柱,在那道明光的照耀下,竟然發出碧瑩瑩的微光。

再細看在石壁的縫隙處,俞和雙肩一震,背脊上有道寒氣直衝後腦,頭皮發炸,渾身汗毛盡都倒豎起來。

在凌亂的殘壁與斷柱之間,那萬萬年淤積不散,冷得能把魂魄凍僵的陰煞中,赫然影綽綽的站滿了灰白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