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重結丹,成二轉

玄真劍俠錄 沫繁 第1頁,共2頁

雖然屋內屋外全沒有一絲陣法守護,而且為了方便宗華真人和雲峰真人前來助法,小院門和木屋門也都只是虛掩著,俞和盤坐在自己小屋中央的灰布蒲團上,就是覺得心中平實而安寧。

隨著窗欞子上最後一縷晚霞隱去,夜黑和月明把窗紙映成了一幅水墨畫。俞和緩緩的闔上了雙目,存想心神就宛若一顆投入深潭的玄石,朝不知多深的水底沉墜下去。

口鼻間一道氣息越來越長,漸漸的,竟已分不出是呼還是吸。只覺得周身盡皆通透,乾坤有氣,從口鼻、毛孔和竅穴中拂過身子,彷彿這一具血肉已經全然化消了。道家丹法嘗說:「神不離氣,氣不離神。呼吸相含,中和在抱。」講的就是俞和此時的情形。

雲峰真人講道時,曾解說此情形為:「先天一氣自虛無中來,二氣相交自然神抱於氣,氣抱於神。先後於天之氣,相交相得者,渾如醉夢,自然而然,無一毫作為。吸則氣呼則神,神呼氣吸,上下往來,復歸於本源,煉結成丹為之胎,身心大定無為,而神氣自然有所為。委志虛無,不可存想,猶如天地之定靜,自然陽升陰降,日往月來而造萬物。」

這番情形,就是煉氣士行結丹大功之前,調息坐忘,以身合天地的靜功。靜功修到所謂「神氣合合」之時,就可存想五方五行,以自身小五行,引動天地大五行之氣。

故而道家金丹法又云:「工夫已久,靜而生定,神入氣中,氣與神合,五行四象,自然攢簇,精凝氣結,此坎離交.媾。工夫靜久,自然神氣交.合。神屬南方火,火在卦為離。精屬北方水,水在卦為坎。魂屬東方木,木在卦為震。魄屬西方金,金在卦為兌。意屬中央土,土在卦為坤,名曰中宮黃庭。先天玄關為乾,既神與氣合,神入氣中,自然五行四象攢簇,是為坎離交.媾之功。凝神下照坤宮,杳杳冥冥而得真氣發生,神明自來,一陽生而為復。」

沉在這一境界中,俞和心神不動,真元不動,但從周天萬物、通身骨血竅穴、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中,各有靈光浮現,徐徐聚向關元內鼎。那長生白蓮中央的金色氤氳,一收一張,似乎在吐納搏動。

原本聚顯於俞和內鼎之中,又因還丹破碎而消弭的諸般真炁,一一在關元爐鼎中重現出來,其中有得自牡山坳地脈中的原始地炁,有得自南海的地火炁,有白玉劍匣煉化的諸般雷炁,有得自南帝衣冠冢中的長生大真炁,更有得自典山帝陵谷中央地宮中,那挾著九州龍脈氣運的一道真龍紫氣。隱約約,俞和望見那繞著六角經臺的始青氣,竟也分出了細細的一絲,垂入了他的關元內鼎。

而五行之氣則聚成了一片五色的氤氳華蓋,在長生白蓮上徐徐旋轉。

諸般真炁盡數顯化,齊聚內鼎,俞和知道這便是重結內丹之兆。恰在這時,耳畔響起雲峰真人的一聲斷喝:「咄,痴兒,此時還不服藥凝丹,更待何時?」

俞和猛一省,舉掌一翻,那藥瓶已在手心,「啵」的一聲輕響,瓶塞彈起,八顆圓滾滾暗沉沉,好似烏金小球的丹丸浮起。俞和張口一吸,把這八顆藥丸連珠吞入了腹中。

小屋中人影晃動,宗華真人和雲峰真人顯出身形來。兩人各在俞和身前身後盤膝而坐,雲峰真人雙掌在膝前平舉,掌心朝上,似乎託著一件無形的重物,只聽他低聲頌道:「吾掌坤宮,屬地為陰,應人後天有終之形。神守坤宮,真炁自聚,凝神於坤爐,煅煉陰.精,化為陽炁上升。」

俞和登時覺得一道沛然大力,從地底升起,把自己的身子託在半空中。有一道濁重之氣,自他**生死竅入體。

宗華真人雙掌齊肩,掌心朝下,似乎平按在虛無的欄杆上,他口中念道:「吾掌乾宮,乃虛無玄關一竅,實為造化之源。凝神於乾鼎,陽炁漸積漸厚,晶瑩晃耀,上下通明。此內真外應,先天一炁從虛無中自然而來。」

俞和又覺得一道澄輕之氣,自頭頂滷門貫入。這乾坤二炁在他腹中相遇,好似天地磨盤,只一轉,那堅如烏金的八顆丹丸,就被碾成了一片金色的煙霧。

乾坤二炁裹著藥氣衝入俞和的丹田內鼎,乾為天,坤為地,金霧藥氣一分為八,各據八方,顯出「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個金文。在俞和的內鼎中,竟結成了一道八門金鎖大陣,把那諸般元炁,牢牢的困鎖在乾坤二炁之中。

真不知這是何等神奇的丹藥,竟然丹中更有玄虛,能以藥氣顯化金文成陣,把一座偌大的八門金鎖陣,布到生人的關元內鼎中,煉丹者實有奇思妙想。

俞和聽見宗華真人與雲峰真人齊聲頌道:「想東方木禁在汝肝中,想南方火禁在汝心中,想西方金禁在汝肺中,想北方水禁在汝腎中,想中央土禁在汝脾中。想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北斗七星覆頂上柄指前。向東方吸青氣想入口中七吸,次向南方吸赤氣,次向西方吸白氣,次向北方吸黑氣,次吸中央黃氣,皆作七咽入腹。則有東方青龍含水來、南方赤龍含水來、西方白龍含水來、北方黑龍含水來、中央黃龍含水來。五方五龍吐水,洗出天穢地穢三十六穢。」

俞和不敢怠慢,凝神依此真言作法,心中存想五方五行五色,各朝五方吐納七次。就見小屋中異相驟生,有先天五方五行靈炁自虛空中生出,化成五條龍形,對著俞和盤身叩首七次,一一投入他口中而去。

先天五行靈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