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贔屓血,傳巨力

玄真劍俠錄 沫繁 第2頁,共2頁

七步雲真篇展開,人如流星彈丸,就找地方試劍去了。

晨曦初明,東峰湖畔的劍光收斂,俞和俯身望著如鏡湖水中倒映出來的身形,哈哈大笑,摸出腰間的青皮葫蘆,一口氣喝了個涓滴不剩。

方才一輪疾風驟雨似的揮劍,俞和毫沒感覺氣血虛浮,反而通身血脈真元,都是殷實凝鍊,滾滾如珠玉。這番感受與二個月前服下紫葉琵琶草,那種氣血被藥力催逼,充盈鼓脹的感覺是迥然不同的。

看湖水中倒映出來的面貌,也不是滿臉潮紅,更不是煞白如紙,倒是面如冠玉,神采熠熠。手臂上的筋肉漲起一圈,胸膛飽滿。俞和用長劍將下頜那一片凌亂的鬍鬚茬子剃了個乾乾淨淨,仔細挽起道髻,對著湖水好生顧盼了一番。

「也不知道是師尊的丹藥,還是那紫葉琵琶草終於起了效果,補回了氣血,這下可不再整日好似病鬼一般,倒是這身怪力是從何而來?」

俞和心裡猜來猜去,可他哪裡知道真相。這般天大機緣,靠區區紫葉琵琶草和尋常補血丹藥怎能得來?

也託了俞和莽莽撞撞的,二個月來不停的取精血畫符煉劍匣,他急於求成,最後終究是大傷了自己氣血根本,劍匣一成,法器入體,震盪臟腑血脈,幾乎差一點就立時要了他的性命。

可冥冥中的機緣就是如此玄妙難測。

俞和此番胡亂行事,倒剛好合了道家「不破不立,大破大立,先破而後立。」的極端道理。將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不過更虧得他身負的天大機緣,換做旁人褔薄,只怕根本邁不過生死坎,劍匣一成就身死道消。

要知那贔屓隕落之時,俞和昏倒在古獸面前,古獸的元靈寂滅,血肉崩碎,一滴精血靈炁不散,融進了他的身子,將俞和當成了寄身的皮囊,潛在脊骨末節中。

這贔屓貴為龍子之一,它的精血乃屬真龍血脈,尋常人就算得了,也是消化不開,只能任它凝在脊骨中一生一世無用。可俞和誤打誤撞,居然把自己一身精血消耗殆盡,生死攸關之時,觸及了那一絲贔屓精血。

古獸歿亡,遺世怨念深重,這精血中所含的一道亙古怨念竟然結成了連天血煞陰雲。不過俞和卻有六角經臺這種誰也說不清道不明的異物護神,灑下一片清光就把贔屓怨念盪滌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一絲純純澈澈的精血,教俞和當成救命良藥化進了自身血脈中。

真龍血脈絕非等閒,哪怕只餘下這麼一絲毫,也登時把俞和補得氣血凝實,還將贔屓唯一的天賦異稟,那種筋骨怪力傳給了俞和一絲,雖然不及贔屓真身的億萬之一,可對於筋骨孱弱的人身來說,也是相當了不得的巨力。

那古獸贔屓遺賜給俞和的兩大機緣,此時風雲際會,才有了此一遭逢凶化吉變故。

只是俞和懵懵懂懂,兀自揹著手,哼著小曲,沿山道去藏經院早課。渾不知他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卻撿了天大的寶藏回來。

這日早課,卻與平時不同。雲峰真人穿了一襲深藍色的廣袖道裝,雲髻高挽,頭戴水火混元巾,他右手作劍訣,置於下腹丹田,左臂微圈,抱著一口古樸的連鞘松紋古劍。膝前擺著紅銅蟠龍銜環四足鼎香爐,裡面有三柱兒臂粗細的芸香點燃,騰起嫋嫋輕煙。在他座下,除了論劍殿的五位弟子之外,鳴劍真人垂目盤坐在雲峰真人的左手邊。

俞和見眾人默坐不語,也不敢問,走到自己的蒲團上坐下。鐘磬一響,眾人照常誦經。可每過一會兒,就有些劍門內的弟子輕輕移步走進藏經院主殿,先對雲峰真人深深一揖,然後自去取了蒲團,在左近坐下,閉目不語。

三節十二道經文頌畢,藏經院主殿中已經快坐滿了人,俞和轉頭略看了一圈,只怕足有百位弟子。人雖多,可卻未發出絲毫聲息。

主殿外的鐘磬連響六聲,餘音繞樑,殿內諸人神色一肅,眾弟子一齊朝雲峰真人望去。

雲峰真人抬目看了看眾弟子,右手抬起,在胸前作了個子午訣,沉聲開口道:「今日藏經院開講,我主說法,講的是念性與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