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二世元年九月十五。
咸陽城所有府衙為之一空,廷尉府、衛尉府、中尉府、上計府、御史府等等各府各衙所有的低階吏員以及兵卒盡皆離開府衙,遍佈咸陽全城,竭力維持咸陽城今日的秩序和穩定。
廣闊無比的咸陽宮廣場裝飾一新,以咸陽宮為中心,近八萬人的大秦兵卒分佈在方圓十里內的大街小巷中,五步一哨十步一崗。
這些兵卒基本上將關中各地除駐守函谷關、大散關、蕭關、武關四大關隘以外的兵卒盡皆都抽調,還算上胡亥留守在咸陽的朱雀軍和玄武軍、白虎軍的精銳。
可以說,為了讓今天的冊後大典能夠順利的舉行,如今的關中各地除四大關隘外已經成了不設防之地。
如今咸陽城內,到底有多少外來人胡亥不清楚。不過就衛尉府和龍衛府的統計,至少有數十萬之眾。如果再加上咸陽和內史郡的百姓,怕是已經百餘萬人之多。
因為在最開始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冊後大殿會吸引如此眾多的百姓從天下各地趕來咸陽,所以此次冊後大典的花費也是暴漲。
花費最主要的部分其實就是各處駐軍調動的糧草消耗。其餘花費,宗正府和奉常府秉承胡亥一切從簡的意思,並沒有花費多少。
巨大的咸陽宮廣場之上,早就被兵卒隔出無數個區域,各個世家貴族自然同當日舉行祭天大典一般處於觀禮人群的最前方,也是距離咸陽宮正殿階梯最近的地方。
除了護衛的兵卒外。所有人都要經過數道防線的嚴格檢查,才能接近咸陽宮。
咸陽宮廣場相對於後世帝都廣場更是要大上幾分,所能夠容納的人數同樣遠遠超過百萬。可是為了安全,咸陽宮廣場同樣也被劃分為無數個區域,由披堅執銳的兵卒隔開。
一切為了安全!
而為了佔到好位置。很多百姓更是從昨日就已經在咸陽宮廣場上等待。
如果此刻有人能夠從天上往下看,就會發現,以咸陽宮廣場為忠心,一條寬達二十餘丈、長看不到頭的通道橫跨這無數的人流,將咸陽宮方圓十里從中分割成兩斷不相連的區域。
在宏大而綿長的蒼涼號角聲中,身穿黑金夾織皇袍、頭戴流蘇天平冠、腰懸軒轅劍的大秦二世皇帝胡亥迎著冉冉升起的朝陽出現在咸陽宮正殿前的高臺之上。
皇帝華蓋出現,那麼華蓋之下的必然是皇帝。
山呼海嘯般的「陛下萬歲」聲自咸陽城中升騰而起。
原本人潮洶湧的咸陽宮廣場及四周,瞬間之餘胡亥一人站立。
看著廣場之上、廣場周圍成片匍匐的人潮。看著身後同樣大禮參拜的李嫉、麗妃、虞姬等人,胡亥陡然心中升起些許孤寂之感。
或許,這就是皇帝稱孤道寡的原因吧。
在悠揚的黃鐘大呂聲中,冊後大典終於開始。
一系列在胡亥看來完全是畫蛇添足的繁瑣儀式之後,終於到了胡亥給李嫉授冠冕的時候。
當那頂象徵著皇后之位、比胡亥頭上天平帝冠小上一號的天平后冠被胡亥戴到李嫉頭上時,低垂著螓首的李嫉心中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放鬆。
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想要得到某樣東西過。
看著李嫉因為呼吸急促而顯得酡紅的俏臉。胡亥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逝,卻也沒有深究,只當她是因為興奮,畢竟她是這天下開天闢地的第一個皇后。
本應在冊後大典之後再轉道宗正府進行將李嫉錄入宗族名冊的儀式,也因為胡亥一句話而跟冊後大典一同完成。
隨著李嫉戴上天平后冠。整個冊後大典,似乎就這樣已經完成。
就在所有人以為冊後大典結束的時候,隨著胡亥輕輕頜首,一杆黑錦金字的巨大「秦」字大旆出現在咸陽宮正殿前方,矗立在胡亥皇帝華蓋後方的高空之中。
胡亥站立在最高處,這大旆陡一齣現頓時吸引了場中所有人的目光。
「秦」字大旆,整個大秦只有兩面。
除掉如今胡亥用的這面黑錦白底金字的外,剩下一面正是蒙恬曾經在鉅鹿同李左車一戰中曾經亮出過的那面黑錦白底黑字的「秦」字大旆。
金字大旆,只有皇帝御駕親征之時方才會從太廟之中請出,其餘時間從來都是供奉在太廟之中。
這一點,所有老秦人都很清楚。也只有從外地趕來或者後面併入大秦的六國民眾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