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教位於阿爾卑斯山山腹中的教廷,「寂滅的虛無」教皇廳。
成千教眾身穿黑色的長袍子,站了黑壓壓的一大片,好像一大群葬禮上的烏鴉。後排為全身黑色的普通教眾,靠前的幾百名則是黑袍上繡著銀邊的高階神職人員,他們面帶喜色,議論著撒旦教四百年來的位教皇,將會給這個古老的宗教帶來什麼。
石臺之下,神態各異的十二位最高教務會議成員則身穿繡滿金色花紋的華貴長袍。他們可不像普通教眾那樣盲目樂觀,新的教皇,意味著權力的再一次分配,那麼自然會有人失去、有人得到。得到的孜孜以求,失去的不願放手,惡魔的宗教,一樣有人世的權力鬥爭。
而我,被命運之手的撥弄,陰差陽錯的捲進了這個黑暗世界權力鬥爭的漩渦中心。
午夜悠揚的鐘聲敲響,加冕儀式正式開始。
從教皇寢宮通向「寂滅的虛無」大廳的沉重木門,在電動絞盤的牽引下徐徐開啟。門後的我,身穿鮮紅的羅馬織錦袍,左胸上玄色的「審判之眼」分外醒目。
鐘聲停歇,我邁著四方步,一搖一擺的從門後走出。
神秘的東方人,魔鬼撒旦三位一體的化身,黑暗世界的救世主……多麼偉大的人物啊,四百年,整整四百年,自己有幸目睹聖教有史以來最傳奇最偉大的一任教皇加冕,眾信徒眼睛裡淚光閃爍,甚至有人激動地低聲啜泣起來。
我很滿意各位觀眾的良好表現,自信心爆棚之下做了個偉人揮手的標準動作,喉嚨裡一句「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請用湖南腔讀),差一點就冒出來了。
誰知我這人就是老鼠肉祭神——上不了檯面,得意忘形就要出錯。這不,隨後交響樂隊奏響的音樂徹底把我雷到了:竟然是墓地播放的安魂曲!從閱兵場面一下子拉到墓地,這電影蒙太奇畫面切換太快,我思維一亂,不小心腳踩到拖地的袍子下襬,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還好,我反應夠快,才沒栽倒在地出個大洋相。不過這麼一來,在教徒眼中我的形象是大打折扣了,眾人眼中都有點失望的神色。
我乾咳兩聲,掩飾尷尬。走過人群中央分出的走道,在踏上石臺的臺階時,我悄悄提起長袍下襬,免得踩到了重沓覆轍。這臺階可不比平地,栽下去夠嗆的。
亦步亦趨的走上石臺,我轉身坐到石椅上。臺下,上千教眾對著我行注目禮,這還真得有點膽量才吃得消。
安魂曲停止演奏,大廳中一片寂靜,信徒們連口大氣都不敢喘。從側門後,走出三位美豔的女信徒,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個墨綠色的箱子。
信徒們當中資歷比較深的,一看這箱子的顏色就知道不對頭:教皇加冕所用的器物,應該是三口黑鐵箱子盛放,這墨綠色的箱子,於教皇加冕的規矩不合!
議論聲從高階信徒逐漸擴散到普通教眾,沙沙沙的漸漸大起來。
褻瀆長老阿爾薩斯雙手向下虛按,待議論聲小了些,便朗聲說道:「偉大的黑暗彌賽亞降臨世間,這是聖教的榮光,也是我主撒旦的神蹟!今日,我們在聖教最古老的祈禱大廳——寂滅的虛無,請席褻瀆長老薩麥爾大人,為彌賽亞大人加上末世救主的尊貴冕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