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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廢后翻身記 茴笙 第1頁,共2頁

顧雲羨手中的畫筆微微一顫,原本線條流暢的袖袍上落下了一個小黑點,顯得十分礙眼。

倒是可惜她畫了這麼久。

「怎麼了?」皇帝微微蹙眉,語聲低沉。

「奴婢也不清楚,是貞貴姬身邊的白瑜親自過來的,說貴姬娘娘用完膳之後就突然不好了,像是……像是中毒了!」

中毒。又是中毒。

柔婉儀鉤吻一事尚未查出真兇,竟又有一個嬪御中毒。

皇帝眸色暗暗,看不出在想些什麼。顧雲羨站到他身旁,「陛下快過去看看吧,臣妾陪陛下一起

。」忽然想到什麼,「對了,陛下趕緊先下道旨意,命尚藥局的侍御醫去合襲宮診治。沒有聖旨,貞貴姬那邊是肯定請不動侍御醫的。」

同歷朝歷代一樣,大晉宮廷的醫師也分多個等級。太醫署之外設有女醫院,選擇宮女為女醫,由太醫署的各科博士教授五年出師,多為宮女宦官看病,級別最低。太醫署的醫師官職有高有低,各有擅長的領域,視不同的病情針對性出診。但級別最高的當屬尚藥局的四位侍御醫。他們是大晉最頂尖的杏林國手,身份比掌管太醫署的太醫令還要高,沒有帝后的旨意,絕不會進宮給妃嬪看病。

皇帝頷首,「呂川,去尚藥局傳朕的口令,命今夜值班的御醫即刻前往合襲宮。」

呂川領命去了,顧雲羨揚聲道:「採葭,吩咐宮人備輦;阿瓷,去把本宮和陛下的大氅拿來。」

阿瓷取來大氅,顧雲羨將皇帝的披到他身上,安撫道:「陛下彆著急,既然是白瑜親自過來,想必情況不會有多嚴重。上回柔妹妹那般兇險,最終不是也安好無恙嗎?」

皇帝握了握她的手,沒有說話.

皇帝和元貴姬的轎輦抵達合襲宮時,已經有不少嬪御聞訊趕來。

毓淑儀率先迎出來,跪地行禮:「臣妾參加陛下,陛下大安。」

顧雲羨立在皇帝身後,敏銳地接收到毓淑儀朝她遞過來的視線,心中明白她的想法。

她是在詢問自己,這件事和她有沒有關係。

移開視線,她只做不知,跟著皇帝朝成安殿走去。

殿內的情形一如上次柔婉儀中毒,只是這回躺在榻上氣若游絲的換成了貞貴姬。皇帝坐在榻邊看了一會兒,回過頭,「娘娘情況如何?」

「回稟陛下,太醫說已無生命危險。」

「她昏迷了多久?」

「有一會兒了。」宮娥答道,「用完膳後孃娘就嘔吐不止,然後……就昏厥到現在。」

右手慢慢收攏,握緊成拳,他點點頭,看向一旁的張太醫,「說吧,這回又是因為什麼?」

張太醫連忙跪下,道:「啟稟陛下,貞貴姬會如此是因為服用了甘草和鯉魚,導致中毒

。」

「甘草和鯉魚?」

「是。甘草和鯉魚乃是相剋的食物,分開吃沒有問題,但若一起食用,則會引起中毒,嚴重時甚至危及性命!」張太醫重重地磕了個頭,「臣已檢查過貞貴姬的晚膳,那道紅燜鯉魚中確實混入了甘草!」

皇帝不語,明充儀撫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也不知這成安殿的掌饌是怎麼做事的,這樣的菜也敢端上來!真教臣妾後怕。」眉頭緊蹙,「宮裡的掌饌難道沒經過教導,不知道有些食物是相剋的嗎?」

一旁的柳尚宮回道:「所有的掌饌在前往各宮任職之前,都經司膳悉心教導過,這些相剋的食物也在學習內容之中。」

明充儀挑眉,「那也就是說,這道加了甘草的紅燜鯉魚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為之?」頓了頓,「那這下毒的人選的法子倒是巧妙。銀針試不出食物相剋產生的毒,也就難以發現菜裡有問題。」

一旁的宮娥聞言面有難色,吞吞吐吐似有什麼話要說。

明充儀見狀黛眉一挑,「怎麼了?有話便說!」

宮娥嚇得一顫,忙磕頭道:「稟充儀娘娘,這道菜不是成安殿的掌饌做的,是……是……」

「是什麼?」

「是薄徽娥親手做的!」

明充儀一愣,「你說,是永樺宮嫻思閣的薄徽娥親手做的?」

「是……」宮娥深吸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因為這一個月來,薄徽娥經常來合襲宮看望如芳華,也就會來成安殿問安。娘娘與徽娥娘子聊過幾次之後,覺得很是投緣,便時常留她用膳。今天也是如此。然而半下午的時候,徽娥娘子突然提議,說她在家中時便喜下廚,魚做得極好,希望能親自為娘娘做一次,以謝娘娘的一番垂愛。娘娘感動她的心意,很高興地答應了,可誰知……」

後面的話不用說大家都知道了

眾人循著宮娥的視線望去,這才發覺薄徽娥居然面色慘白地跪在角落裡。他們進來時都關注著貞貴姬,不曾注意到這邊。即使有人發覺了,也沒功夫去關心這個連一次都不曾被召幸的小角色。

眾人的視線都落到了薄徽娥身上,她身子顫了顫,面色越發慘白,雙眼直視這地面,似乎陷入了某種巨大的驚嚇。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皇帝看著她慢吞吞道。

薄徽娥唇瓣發顫,良久深吸口氣,「臣妾無話可說。」

眾人譁然!

這、這居然就認罪了?

其實宮娥的話一齣,大家心中都是存了幾分疑惑的。只因大家覺得,薄徽娥就算當真想要謀害貞貴姬,也不該選擇這麼愚蠢的方式。

在自己親手做的食物裡下毒,再當面呈給她,簡直是同歸於盡的搞法。

若不是有什麼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誰會這麼瘋狂?

皇帝聞言仔細地打量了她一通,微笑起來,「這麼說來,你應當很恨貞貴姬了。能告訴朕原因嗎?」

薄徽娥身子還在不停發顫,如風中秋葉般惹人憐惜。她頭埋得低低的,並不回答皇帝的問題,只是一味道:「臣妾有罪。」

「不說?」皇帝挑眉,看向一旁的如芳華,「你是她二姐,興許你會知道她這麼做的原因?」

如芳華嚇得跪倒在地,「臣妾不知!薄徽娥的所作所為與臣妾半分關係也無!」

「哦?可你們不是姐妹麼,她的事情你會不知?」

「她才不是臣妾的妹妹!」如芳華急切道,「不過是個庶出的賤婢,臣妾和她從來就不親近,她的事又怎麼會知道?」

皇帝神情微變,盯著如芳華半晌,輕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朕明白了。」轉頭看向薄徽娥,「朕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沒什麼要說的?」

薄徽娥怔怔地看著如芳華,對方低著頭,根本不敢與她視線接觸,彷彿怕沾上什麼可怕的瘟疫。

許久,她苦笑一聲,眼神中無限悲悽。

重重地磕了個頭,她一字一句道:「臣妾罪大惡極,請陛下賜死臣妾吧。」

皇帝沉默地看著她片刻,「你就這麼想死?」淡淡一笑,「可朕卻不想殺你。」

轉頭吩咐,「把她帶下去看好了,不得有任何閃失。」

宦官上前,想扣住薄徽娥的手把她帶出去,卻被避開了。她慢慢起身,伸手整理了自己的裳服,腳步平穩地朝外面走去。

倒還是個性子倔強的。

幾乎同時,呂川帶著侍御醫進來。皇帝給他讓出位置,吩咐道:「仔細診治,務必要讓娘娘快些醒來。」抬頭對其餘人道,「行了,這邊也沒事了,你們都回去吧。」

毓淑儀和明充儀等人互相對視一眼,行禮告退。

眾人都走了之後,皇帝緩步出了成安殿,顧雲羨跟著他身邊。今夜月色甚好,如水般流瀉,在衣服上都鍍上一層柔光。皇帝微仰起頭,看著圓月沉默不語。

許久,他慢慢道:「今晚的事,你怎麼看?」

顧雲羨抿唇,「陛下指的是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