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陷阱

重生廢后翻身記 茴笙 第1頁,共2頁

顧雲羨從前一度欽佩過景馥姝,因為她覺得這個女人實在是能忍到了一種境界。換做是她,被太后這樣不留情面地羞辱,一定轉頭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再也不見任何人。

然而她沒有。

她溫順地接受了太后的意思,並在陛下表示不悅的時候巧妙寬慰,阻止了他與太后可能會發生的爭執,且態度從容自然,彷彿這真的是太后賜予的一份恩典。

顧雲羨想,她從前就是輸在沒有這份心性上吧。

「太后,臣妾有罪,但罪不至死啊!」薄瑾柔哀泣道,「這些事情都不是臣妾的本意。是貞婕妤讓臣妾做的,是她派人把顧氏引出來,再讓我去陷害她。臣妾……臣妾就是脅從而已!太后,求您再給臣妾一次機會吧

!」

「住嘴。」太后尚未表態,便聽得皇帝冷冷道,「死到臨頭還胡亂攀咬,朕看你是不打算為你的親族考慮考慮了。」

薄瑾柔身軀微顫,太后蹙眉:「皇帝你胡說些什麼?她縱是有錯,薄將軍卻是為國效力多年,豈能因為輕如草芥一婦人而降罪於國之忠臣?」厭惡地瞥一眼貞婕妤,「哀家看你是被那些個狐媚子給弄昏頭了。」

這兆頭不好。

顧雲羨發現,但凡涉及貞婕妤,太后就很容易動怒,一動怒就會失去理智。今日她們設下局,原本只打算拉薄瑾柔進來頂罪,把上次梅園的事做個了結,也好落實顧雲羨護住邢柔華之子的功勞。可看眼下的情況,卻像是連貞婕妤都要被牽連入內。

但如今根本不是動她的時機。

「母后,兒子知道阿姝不討您喜歡,也不指望您能做什麼改變。只是,您不能單憑薄氏的一面之詞就想給她定罪,這不公平。」

皇帝說得心平氣和,太后卻被氣得夠嗆,連連點頭:「好,好。哀家還什麼都沒說,你就維護上了,真是哀家生的好兒子。」

顧雲羨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所有人都看著僵持的母子二人,唯有她注意到,那癱軟在地的阿木半垂著頭,偷偷瞥向貞婕妤,似乎在等她的暗示。

她猛地明白過來,搶在太后再度開口之前道:「陛下說得是,臣妾也覺得,不能單憑薄氏的一面之詞。」

太后愕然地看向她,她仿如未覺,反而起身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此事涉及皇裔,臣妾本不該置喙。只是臣妾也被牽涉其中,就不能不關心一下。臣妾覺得,貞婕妤深受陛下寵愛,邢才人又與她一貫親厚,她沒有理由去謀害邢才人腹中之子。」

皇帝眼微眯:「你真這麼覺得?」

「是。」顧雲羨抬頭,眼神清明,「臣妾此前也曾被指控說意欲謀害皇裔,臣妾知道被人冤枉是什麼滋味,所以不願再有人蒙受此等冤屈。」

一席話說得皇帝微愣。

顧雲羨轉身,面對這滿殿宮嬪詫異的目光,揚聲道:「諸位若還心存疑慮,大可以仔細審問這罪奴,定能得出究竟

。」

阿木此時忽然上前,一壁磕頭一壁道:「陛下、太后容稟,小人向貞婕妤求救只是因為從前在王府中曾有幸見過婕妤娘娘一面,並無別的原因。自打入宮,婕妤娘娘從未來見過小人,她是清白的!」

顧雲羨面上雲淡風輕,心卻狂跳不止。好險,剛才差一點就掉入景馥姝的陷阱了。

這阿木是她在梅園找到的灑掃宮人,家中父母病重,又開罪了梅園的管事宦官,走投無路,正好適合被收買。太后仔細查探了他的背景,確定沒有問題才許以重利,讓他來演這麼一齣戲。她向阿木許諾,賜給他的毒酒將會替換成假死藥,並在大家都以為他死了之後,神不知鬼不覺將他運出宮。他便可以帶著大筆的銀錢在遠離煜都的地方做個富家翁,比在宮中伺候人強百倍。

這**太大,太后相信阿木會答應。至於之後她們是否會斬草除根,卻是不用讓他知道。

顧雲羨本以為這計劃天衣無縫,可誰知,就算如此小心,居然還是中了景馥姝的計。這阿木根本就是她安排給她們的人!故意在計劃的最後一瞬喊出那句「貞婕妤救我」,她們若是一不留神,只怕便會迫不及待地問下去。到時候皇帝自然會維護貞婕妤,難免與太后再起爭執,等到兩人吵過之後,阿木再出來替貞婕妤開脫,便會讓皇帝覺得今日的一切都是她們存了心要陷害她。

好一個連環計。

還好,她在最後一刻醒悟過來,搶在阿木之前說出那句話,不然事情就麻煩了。

太后聽到阿木的話略一思忖立刻才明白過來。她與顧雲羨對視一眼,心頭浮起冷笑,面上卻緩和了:「哦,是這樣?貞婕妤,你有什麼話說麼?」

貞婕妤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樣子,聞言起身行至殿中,稽首而拜,道:「陛下、太后明鑑,臣妾此前或許當真見過此人,但臣妾已全無印象,更不曾吩咐過他什麼事情。」

薄瑾柔神情慌張:「不是的,臣妾也沒有見過這個人,當初臣妾不是找他辦的那件事情……」

「夠了,說話顛三倒四、前後矛盾,朕看你是魔怔得過了頭。」皇帝眼神厭棄,「拖她下去,朕不想再見到她

。」

顧雲羨眼睜睜地看著薄瑾柔被內監捂住了嘴,強行拖了出去,任她如何掙扎,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想起方才那一瞬間看到的畫面,她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上一次背上這個罪名的是自己,那時候皇帝就是這般厭棄她,如今重來一次,換成了薄瑾柔。

世事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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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阿木被即刻處死,薄瑾柔則被打入了永巷。因考慮到顧雲羨身子不適,皇帝本打算陪她回長安殿,再傳太醫來診治。顧雲羨瞥一眼含笑看著自己的景馥姝,溫聲道:「貞婕妤適才受了委屈,陛下還是多陪陪她吧。臣妾這裡不打緊的。」

皇帝想了想:「也好,你記得傳太醫來瞧瞧。」

他們這一問一答看似尋常,卻已經引起了殿內諸人的注意。大家均面有奇色,從來都只有貞婕妤身子不適時將皇帝薦去別的宮嬪處,幾時輪到別人來賣她這個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