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了,到處要跑關係。
上面很多地方都要打點,而且他們又是有求於人,今天的關係網自然就更廣了。
曹書記把縣長和顧秋叫到辦公室,商量著這件事情。
曹書記的意思是,他和縣長去跑市裡的關係,爭取明年多搞幾塊錢下來。讓顧秋去跑省裡的關係,要是能爭取到省裡的扶持,還有銀行方面的援助。
看得出來,曹書記有意給縣長一個臺階下,他對縣長說,「要不你和顧秋同志一起去省裡,市委那邊就交給我。」
縣長始終拉不下這臉,沒有吭聲。
顧秋呢,也不說話。
曹書記此刻有些惱火,如果不是顧及大局,他早就拂袖而去了。現在顧秋擺明了,是要縣長讓個步,他才會管這些事情。而縣長呢,死要面子活受罪。
曹書記發火了,「那就這樣吧,這些事情你們政府去搞定,縣委不管了。」
他揮了揮手,「出去吧,出去吧!你們自己開會商量清楚再來!」
顧秋站起來離開,縣長也走了,頭也不回。
到了辦公室,縣長陰著臉,一言不發。秘書問他,「下午的會議,是不是正常進行?」
他把手一揮,「這個還要問嗎?」
秘書悻悻退下。
本來搞工程和專案的事,曹書記可以不管,主要是政府的事。但是書記強悍的,也可以黨政一把抓。
他完全可以抓死政府那邊的事,讓縣長服服貼貼的,聽命於他。縣長這會,心神不寧了。
這恐怕是他上任以來,碰到的最棘手的問題。想到自己堂堂一個一把手,居然要放低姿態,跟一個副縣長低頭,他越想越不服氣。
秘書是非常清楚這件事,可又不敢隨便開口,這段時間縣長的情緒很不穩定,經常無緣無故罵人。
他這個秘書平白無故被罵了幾次,搞得一點心情都沒有了。秘書長走進來,問縣長在不?
秘書悄悄說,「正在氣頭上,你還是不要進去了。」
秘書長可能是有急事,也顧不上這麼多,硬著頭皮闖進去了。縣長心情不暢,看到秘書長進來,頗有些不悅,「有什麼急事嗎?」
秘書長壓低聲音,「不好了,教師造反了。」
縣長眉頭一壓,「怎麼回事?」
秘書長說,「他們的工資三個月沒發了,又近年關,補帖和工資都不發,他們就鬧起來了。」
縣長沒好氣地說了句,「他們的工資呢?」
秘書長輕輕說,「上次自來水工程慶典活動,挪用了他們的工資款。」
縣長這才記起來,上次自來水工程搞慶典,手上沒錢,就挪用了教職工的工資。
他們的工資本來就低,大都只有幾百塊錢一個月。那次一回就挪用了百把萬,因此這錢就拖到了現在。
後來他也曾想過,找個機會補這個缺口,可時間一長就忘了。眼看就要過年了,教師們自然不幹了,不發工資他們怎麼過年?
現在到教育局鬧鬨鬨的,擠滿了來自各鄉鎮的老師。教育局的領導,早就跑得不見了人影,剩下幾個沒用的在那裡忽悠。
顧秋從辦公室走出來,踩著薄薄的積雪,想出來透透氣。不知不覺來到教育局門口。看到前面圍了很多人,顧秋很奇怪的打量了一陣。
從旁邊一位大嫂那裡打聽到了一些情況,原來是各鄉鎮的老師,來教育局抗議,要求馬上發放他們三個月的工資和過年補助。
這些老師有的來自山區,有的來自鄉鎮,都是清平縣奮鬥在第一線的靈魂工程師。
他們的穿著很樸素,有的戴著帽子,有的圍著圍巾,有的拉著橫幅,把教育局圍了個水洩不通。
由於他們都是老師,通情達理,容易溝通,不輕易暴動。所在他們的請願,還算是十分理智。
大多數人靜靜地站在雪地裡,默默無語。
顧秋在外面看了一陣,他很想知道,教育局這筆錢去了哪?教師的經費怎麼就不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