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燕之所以不想幹,其實是生氣,對上次湯書記的處理結果,非常不滿。但他又不能說是湯書記的錯,得維護領導的面子啊。如果這一點都做不到,那他這個組織部長,也真是白乾了。
組織部長道:「嗯,你這個想法倒是不錯,人嘛,不能總呆在這環境裡,出去走走,或許外面的世界會更好。其實我也有你這樣的想法很多年了。」
說到這裡,他突然把自己拉到和陳燕同一種處境,讓兩個人的心,在不知不覺之間走近。
要說服一個人,首先,你得支援他,贊同他的觀點,讓他覺得你跟他是一路的。可組織部長真會有這樣的想法麼?
放屁!
能夠爬到他這個位置,那可是祖上燒八輩子的高香,組織部長,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職位,掌管著整個安平縣,這麼多大大小小的官吏,他在人事上的建議,能頂別人那三寸不爛之舌說破天呢。
他笑了起來,「陳燕同志,我知道你有這個想法不錯,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幹部,這些黨員,就是革命工作中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現在正值大搞經濟建設的緊要關頭,大家都一門心思,琢磨著如何帶著這百萬群眾發財致富,改變家鄉這種貧窮落後的面貌,你又是這麼有能力,工作經驗豐富,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你再想想啊,假如你一走,放別的人上去。他的能力又不如你,工作做不好,給我們安平縣帶來的損失,那是多麼巨大?這個損失,或許是無形的,無數用數字來衡量,但是你再想想,招不到商,引不來外資,將有多少人找不到工作,有多少家庭迫於無奈,遠走他鄉打工賺錢?為了他們,你不應該好好考慮一下嗎?」
陳燕抹了把汗,這個組織部長還真是個奇才,能把一個小小的招商辦主任,說得那麼偉大,讓你霎時覺得自己好崇高,成了世間的救世主。
陳燕更清楚,組織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是一塊金子。不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是一塊抹布。抹完了,還要踩一腳。
論起這嘴皮子工夫,她是自愧不如。
組織部長點了顆煙,「陳燕同志,我聽說你有個哥哥?他結婚了嗎?有工作沒有?」
本來剛才他一直在引導陳燕,讓她自己開條件,可陳燕就是不開口,她沒有這個習慣。組織部長見自己說了這麼久,也不見陳燕有什麼念頭,只好自己說出來了。
陳燕說,「結了,他在煤礦裡工作。」
組織部長哦了一聲,「我聽說他一直在外面打工很多年,哎呀,外面的生活其實很辛苦,出去打工未必能賺到錢。大部分都花在路上了。這樣吧,我跟秘書說一聲,叫他去城管隊上班怎麼樣?」
陳燕心裡一驚,忙道:「不,不,他留在那裡挺好的。」
組織部長擺擺手,「你聽我說,這是組織上的決定,以前我們是的確缺少對你的關懷,但是我一直在關注,你也知道的,機關一向人員超編,但是你哥哥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先把難處擺出來,好防止你漫天要價。又說明自己在這麼困難的情況下,還能想到你,為你解決問題,這是多麼的不容易?
陳燕還想說什麼?組織部長道:「就這麼定了,好吧!陳燕同志,我代表組織,正式向你轉達上面的問候。同時也希望你在這個位置上,再接再勵,為家鄉儘自己的一份力。我代表家鄉人民,代表組織感謝你!」
陳燕完全無話可說了,她還能說幹什麼呢?人家把你想說的,都說了,就是沒有提上次的事。
組織部長站起來,跟陳燕握手,這是送客的訊號。陳燕只是無奈的道:「好吧,我聽從組織的安排。」
組織部長笑了起來,「這就對了嘛!好好幹,你還很年輕,前途無量。」
陳燕走後,組織部長端著杯子,笑眯眯地來到餘書記辦公室。餘書記抬頭看了一眼,「搞定了?」
「搞定了!」
兩人神秘地一笑,餘書記又吁了口氣。
「這天氣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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