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市長和左部長,早早來到市委賓館,送上自己的那份厚禮。夏芳菲也來了,今天的夏芳菲,打扮得很漂亮。
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衣領高高豎起,讓她看起來,更加高貴,典雅。
今天她將在婚禮上,親自為這對新人彈奏一曲。這也將是她唯一一次,在公眾場合下獻藝。
顧秋注意到夏芳菲,夏芳菲也看見了顧秋,她的臉上閃過一絲笑。這種禮貌節的笑容,不具任何色彩。
顧秋不由想起,與夏芳菲在車上相處的那晚,那個晚上,實在太荒唐了,連他自己想想都覺得不真實,可事實偏偏發生了,而且兩人就象一對情侶,親吻和擁抱,撫摸彼此的身體。
如此深刻的記憶,相信她不會忘記,顧秋都有些失神,夏芳菲卻表現得很得體,看不出任何異樣。
十點時分,一切正常。
前來的客人,都是市裡的熟面孔。
顧秋和李雙林充當迎賓,兩人在接待客人。顧秋見狀,心道,照這形勢,應該一切都不會超過杜書記的標準。
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只差三分鐘,就十點十分了。
按理說,迎親的隊伍,應該在此刻出現,開進來,新人下車,杜小馬拉著新娘子的手,走過紅毛毯,來到佈置好的大廳裡。
可奇怪的是,車隊居然沒有蹤影。
顧秋就打電話問,只聽到電話裡一陣嘈雜聲,有人瘋狂按著喇叭,亂糟糟的。
顧秋問,「出什麼事了?」
對方說,「一個酒瘋子躺在馬路中間,怎麼也拉不走。」
還有這種事?顧秋搖了搖頭,怎麼搞的?一個酒瘋子都搞不定。這一耽擱,自然就誤了最佳時機。
新人在十點三十幾分,才趕到現場。
婚慶公司的人忙碌了起來,顧秋突然發現,過來道喜的人越來越多。
而且大都是開著車來的,下面各縣市機關,基本上都來人了。他們的車子,停滿了整個市委賓館,後來停不下了,他們乾脆就停在外面的大街道兩邊。
杜書記的計劃,只安排了三十來桌,顧秋一看架勢不對,三十來桌?只怕一百桌也不過份。
而且來的人越來越多,市委賓館內外,全都是黑壓壓的人。人擠人,人貼人。
前來道賀的,一個個腋下夾著公文包,一看就知道是混機關的。
顧秋跟李雙林反應,李雙林道:「越多越好啊,人氣旺。說明杜書記為人深受百姓和下面各級官員愛戴。這是好兆頭。」
顧秋來到杜書記身邊,輕輕說了幾句。
杜書記立刻問,「怎麼回事?」
顧秋搖頭,他哪裡知道?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再看他們開過來的車,大都是公車。
顧秋心道,這樣下去恐怕要出亂子,搞得陣勢太大了,難免有人藉此做文章,這可與杜書記的思想,背道而馳。
杜書記立刻喊來賬房,「馬上把今天的禮退回去。」
賬房是秘書科的一個秘書,四十多歲。他苦著臉,「怎麼退?退不了啊。」
杜書記問,「現在多少了?」
賬房道:「有二十幾萬了吧?」
杜書記的臉馬上拉下來,「怎麼不早說。」
兒子結過婚,收了二十幾萬,這不是斂財麼?顧秋在旁邊聽了,他知道,要是再收下去,估計要番倍。
因為很多人還進不來,如果把這些錢收齊,那可是不得了。
杜書記朝顧秋喊,「拿喇叭來!」
顧秋匆匆找來了喇叭,杜書記拿著喇叭,爬上一張桌了,開始喊話,「各位父老鄉親,各位親朋好友,各位同仁。今天是犬子與小敏千百年的大好事,我非常感謝大家給新人送來的祝福,只是今天杜某人準備不足,招待不周。讓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辛苦了。大家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都回去吧,回去吧!」
杜書記這一喊,賬房就不收賬了,而且杜書記吩咐,凡是沒有請柬的,一律不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