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羞辱我?」納蘭雪第一個念頭就是覺得楊開不懷好意,捫心自問,從第一次遇到楊開,她自己似乎就沒給過楊開好臉色,如今楊開強大起來了,回敬幾個臉色給她倒也無可厚非,她也認了,可若是羞辱的話,就萬萬不行了。
然而,楊開似乎意不在此。出乎意料之外,楊開只是笑了笑,並沒說什麼過份的話,就好像前面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納蘭雪不禁又懷疑起來,楊開故意展現實力,難道僅僅是為了震懾於她嗎?這有點多此一舉了吧。她又不是出身若谷峰,飛仙榜上的競爭不是最直接的。彼此間也沒有過向雲子陽那樣正面的衝突,甚至談不上仇怨。難道他喜歡顯擺?
納蘭雪一時間有些凌亂,心緒拿不住準點。感覺楊開太古怪了,根本摸不透脈絡。
楊開確實是故意的,如果不是故意的他剛才完全可以當作沒看到納蘭雪危險,直接閃了,讓納蘭雪遭了蒼梧老魔的毒手。只是他這種故意有著太多的心思,並不是納蘭雪能摸得透的。
其實,楊開向來就不是什麼謙謙君子,心裡有怨肯定不會藏住,千方百計也要找機會發洩出來。
當初納蘭雪不是不正眼看他嗎,不是為了一個廢物慕容天,還來質問他嗎?這回故意顯露點本事,就要震震納蘭雪。當然這個心思太過微妙,根本弄不上臺面,說是完全不能說的,說出來豈不是就成了小心眼了?
同時更深層一點的心思,就是救命之恩了。甭管納蘭雪承不承認這就是一次救命之恩。施恩不求報,再怎麼說都是一種風骨啊,說出去,那就是一個美名,關鍵時刻更有絕妙的作用。
這個救命之恩還有大作用,那就是將納蘭雪給綁在他的利益戰車上!若在楊開出來送請柬之前,他或許還沒有這種想法,但經歷過青蓮劍宗、無塵星宮一些事後,他逐漸摸透了一些門道。想要在一個大宗中佔有主要的地位,單靠實力是不行的,身邊還得有人為你搖旗吶喊,那才是真正的聲威如虹!
這個救命之恩的出現,甭管納蘭雪內心願不願意,都已經如同一副枷鎖強行將她繫結了。
繫結了納蘭雪就等於繫結了南離院不少弟子。這就叫得一人勝過得千人!回去以後再找個機會把東來院徹底掌控下,凌虛仙宗四大院就有不少人為他楊開搖旗。
有聲望,有實力,楊開也能爭一爭下任宗主。那什麼飛仙榜反而變得次要。
應該說楊開的雄心不斷在放大。暗裡組建唯我宮,明著還要爭凌虛仙宗。一旦成功,一明一暗配合起來,他媽的萬華仙宗算個[***]?早晚將他們玩死!
納蘭雪夠聰明了,卻也無法完全想清楚楊開一個舉動的背後有著那麼複雜的心思。
看著楊開的笑容,納蘭雪沉默了一會兒,不知如何啟齒。說走吧,人家剛救了你的命你就走了,啥意思,怎麼有點過河拆橋的味道。主動問楊開要去哪跟著走吧,不行,心裡面不好受,明知道人家故意震懾呢,還湊著臉往人家身上貼,犯賤不是?更何況一男一女,有點不方便。
這時候楊開率先打破了沉默,肅然道,「納蘭師姐,蒼梧老魔已經死了,就不必再尋煩惱了。師弟我聽聞典州城有那麼一位欺男霸女地惡霸,秉著懲惡揚善的正義之心,便想去將他解決了。不知納蘭師姐能不能一起去?」
納蘭雪看著楊開一臉正色,說話義正言辭,心裡不住翻湧。她絕不相信楊開正義之心氾濫,不遠萬里跑去魔修地盤殺一個所謂惡霸。可既然問了,還不能拒絕。但又不甘心就這麼被楊開牽著鼻子走,只好道,「懲惡揚善當然要去,可是,典州城還在兩萬裡之外,那是真正的魔修腹地了,那裡還是巨鱷魔宗的地盤,就你和我去,未免太招搖了!」
「不怕,我有一計,保管在魔修地界裡暢通無阻。就是有點為難納蘭師姐了,不知道納蘭世界肯否為除惡小小地犧牲一下呢?」楊開的話裡帶著詢問與徵求的意思。可徵求的內容一聽就知道沒好事,不答應還不行。
納蘭雪看著楊開那張好像牲畜無害的臉,真有點衝動想一巴掌將他給撕巴了。
納蘭雪強忍懊惱,有點無力地說,「既然師弟如此正義,甘冒奇險,我這個做師姐犧牲一點點又算得了什麼呢?」
楊開直接無視了納蘭雪的話中的譏諷意思,激動地握住了納蘭雪的纖纖素手,「太好了!我就知道師姐一定會答應的,師姐是正義的人啊…有師姐在,師弟我心裡就有底了啊!」
……
群星璀璨夜,漫步柳月下。
夜空中,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迅速飛行著。一道周身魔氣森森,一看就知是個驕狂的魔修者。一個容貌絕俗,身材曼妙,卻面露悽苦之色。
她的雙手被一條黑色的鏈子緊緊地鎖住…
這就是楊開與納蘭雪。
楊開所謂的計策,就是胡謅出一套轉換氣息的法門,實際上卻是運轉了亡血魔訣將自己變成魔修。委屈了納蘭雪更是將納蘭雪當成了一個被魔修抓住的正道女子…
「納蘭師姐,你會不會覺得不哪裡不舒服,要是這鏈子鎖得太緊了,你就說一聲,反正這四下無人…」
楊開偶爾回一個頭,一臉殷切的笑容。如果不是特別注意,絕不會發現他眼裡深處一抹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