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公面色淡淡,除了兩鬢的白色,他容貌還年輕,不太像快年及五旬的人。
「那些人朕殺得不悔,」皇帝也看著他淡淡道,「就是累及你了。」
哪怕累及,他也不悔。
他把持的深宮那些人依舊可以把手伸進來,害他的女人,殺幾個為首之人已是為著她修身養性了,那夜他就差一點屠了溫氏皇族的門。
這些人挑起了他遺忘了的對太帝,對皇族,對這個深宮的憎恨。
「皇上,走罷。」烈陽下,齊國公聲音依舊平穩,引得皇帝笑了起來,頷首上了殿階。
他還記得當年他父皇對他說,別人的別人的,你的是你的,他不給的你就是求也求不來的,實在想要,只能靠搶,尤其你表伯父家的,他護得太牢,你想要只能搶。
激怒他這個表伯父不是件簡單的事。
但皇帝知道他已經快了。
一入太和殿淨了臉坐下,皇帝道,「國公爺手上還有多少人能為朕分憂的?」
齊國公正眼看向他,沉默了一下道,「沒幾個。」
「是麼。」皇帝有點可惜,端起茶杯放在手中轉了個圈,沉吟了一下方道,「朕想叫齊璞表弟回京,不知您意下如何?」
皇帝用了敬稱,但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齊國公這時候嘴角揚起了點薄笑,笑容冰冷得很,「皇上如若是問老臣的意思,老臣覺得不妥。」
國公府已經是被置於水火之中了,當前的事還沒解決,國公府長公子再回京,到時候不能坐實的都要被人坐實了去。
「那朕要是想讓他回?」
「不,妥。」
皇帝話未完,齊國公就打斷了他,字字如刀,眼睛也銳利得如刀一般,「皇上三思。」
平哀帝笑了笑。
三思?可不就是三思。
「那您把奚兒表妹接回去罷,」平哀帝依是淡淡道,「讓表弟回京,還是讓表妹回府,您選一個。」
齊國公笑了起來,這時候他連眼都是冷的,「皇上一句話的事,回頭我這就接她回去。」
他太乾脆了,平哀帝這時候胸口疼得喘不過氣來,他渾然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口,放下手又若無其事地道,「那就多謝國公爺了。」
說到這,他笑了笑,朝國公爺又道,「那能不能別讓她哭?」
他說得很輕,聲音都是恍然的,明顯的魂不守舍。
齊國公冰冷地看著他,一個字都沒說。
「能不能?」平哀帝這時候又緊緊地看著他,身體往前趨。
「皇上,」齊國公說這句的時候別過了臉,看向了太和殿掛在右側牆壁上的大忻山水圖,神情木然,「老臣不是無所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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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公再回長樂宮,國公夫人還沒回過神來,也沒與他說道幾句話,就聽他站在她們身前對她們道,「收拾下,咱們回家。」
說罷,看向女兒,平靜地道,「你也一道回。」
國公夫人當下想也不想地站了起來,驚異地看向他,「為何?還是……」
齊國公沒回避,與她道,「皇上讓我在讓璞兒回來與帶她回去之間選一樣,我選了後者,你們現下就與我回去。」
國公夫人連停頓都沒有,回過頭就去看女兒。
龍床上,齊奚已淚流滿面。
「趕緊,」齊國公說著就走向了他夫人的身邊,扶著椅子坐了下去,躺下閉目了一會,緩過了身體的那陣突如其來的疲憊才接道,「收拾下,天黑就出宮。」
謝慧齊站著好久都不知道怎麼說話,齊奚閉著眼睛,淚流不止。
許久,齊奚深吸了口氣,朝門邊喊了一聲,「夏尚宮?」
聽候她吩咐的女官迅速地進了門來,跪下地,「奴婢在。」
「他在哪?」齊奚深吸了口氣又道,「皇上在哪?」
「奴婢,奴婢不知……」
「去找他,就說我想見他。」齊奚哭出了聲來。
這廂皇帝坐在太和殿裡一聲接一聲地咳,他嘴邊含笑看著桌上他表妹的畫像,水漬從他的眼角流出,「滴答」一聲,落在了她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花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替換上前面的,晉江明天應該能修好,到時前面兩章我一起替換,把這章換到前面,大家記得看347和348就好。
後續不多了,我也不瞎折騰了,接下來不再發防盜章,之前給大家造成的不便,再次道歉。
不知道這章能不能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