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罰我罷。」
說到末了,大庭廣眾,光天化日之下,齊國公府的小公子委屈得真掉出淚來了,他緊緊抓著母親的小指不放,低著頭抽泣著道,「你不要不理我嘛,我從小就混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理我,還不跟我說話,我多傷心啊。」
見他還抽泣著說上話了,這一路來看著江南房屋構造的謝慧齊收回了放在廊上那隻栩栩如生的青鳥的眼睛。
小公子哭了,心疼小公子的親近下人都圍了上來攔了一圈,讓後面跟著的下人都看不到。
這走在她身後的齊奚和她的丫鬟們都未倖免於難,被擠到了後面。
「夫人啊,」照顧小公子的王婆子這時候湊上前來覥著臉道,「夫人,手絹,手絹……」
王婆子大著膽子,斗膽把她的帕子往夫人懷裡塞。
謝慧齊不得已,沒法抽掉被小兒子死死把住小手指的手,只好放到了另一頭的國公爺,把這往她懷裡塞的帕子拿住了。
「小公子,快把頭抬抬,讓夫人給你擦擦眼淚,哎喲……」小祖宗一抬起頭,王婆子看到他臉上的滿臉的淚,頓時心疼得直拍大腿,眼睛鼻子都快皺起了一團。
她繪聲繪色的,引得謝慧齊眼睛直往她身上瞄。
王婆子見夫人不看小公子,只看她,著急地不顧尊卑就去拉夫人的手,「夫人,您擦擦,您看看,小公子多可憐,多傷心啊。」
謝慧齊被她往小兒子的臉上放,這一手絹剛觸到小兒子的臉,就見小兒子抬起頭想號啕大哭,她乾脆翹起了嘴角。
她這一翹,小混帳不敢號啕了,拿著水汪汪的淚眼直瞅她,抽泣著道,「娘,阿孃,我的阿孃……」
他說得傷心不已。
一群停下的人看著他哭,他身邊從小侍候他的那個媳婦子是個再雷厲風行不過的了,她手下管著數十的丫鬟,個個都不敢不聽她的話,這時候她卻柔腸百千了起來,為她家小公子紅了眼睛,「夫人,您就行行好罷。」
眼看她就要跪下,但夫人這時候朝她掃來了一眼,這媳婦子剎那也不敢放肆了,連那眼睛也含在了眼睛裡不敢流出來。
「哭倒是挺會哭的……」在一旁的三兒子朝她連連的苦笑拱手中,謝慧齊還是拿帕擦了小混帳臉上的淚,淡淡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打的,你不是要打我嗎,怎麼,自個兒倒先哭起來了?」
齊君昀這時候已經帶著他的隨從走了第二進院,正邁過門檻回過頭等她,卻看到小兒子撲到了母親的懷裡,抱著她在哭喊,「我不打你,我不打你了,我再也不打你了,你別不理我,阿孃,阿孃……」
齊國公啼笑皆非,問身邊的齊大,「他什麼時候打過他阿孃了?我怎麼不知道。」
齊大也哭笑不得,「爺,我也不知道,沒聽說有這事啊。」
夫人訓子,都快要把小公子訓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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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入了浴房沐浴,洗去一路來一身的塵土,齊國公在浴桶裡抱著身前的夫人,問她,「總算滿意了?」
「你說小混帳?」國公夫人拿手舀著面前的水淡道。
齊君昀笑出聲來。
「你還笑他……」謝慧齊回身瞥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為了誰要打我的。」
她在他身上花費了無數的苦心,日夜掛心著他的長大,可到了重要時刻他卻是向著父親,還要打她——她心中若沒有難過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這次不理會他,也不是因著那點小難過,更不是與他置氣,而是不壓著他的氣焰,如果連母親都不在乎了,這天下就真沒什麼是他害怕的了。
說起來……
「如果他連我也不在乎了,」謝慧齊靠著他的胸也嘆了口氣,「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嗯,有這麼一次,也好。」以後也不敢這般衝動了,齊君昀這段時日沒怎麼勸她也是想著經此一次給小兒子個教訓也好。
他不能連他母親都不顧忌。
謝慧齊聽著他的沉吟聲又回過了頭,眼睛落在了他的唇上。
此時他的唇角恰好有著淡淡淺笑……
見夫人看著他的嘴唇不放,齊君昀嘴角更是往上勾,「怎麼?」
他輕聲道了一句,近乎呢喃,說著話時頭更是往下低去,離她的臉越來越近。
在他的吻落在她的嘴唇上後,謝慧齊笑了起來,任由他一手緊緊摟住她的手,另一手拘著她的頭不許她動。
在他那令人窒息的吻中,她那句原本想說的話也最終在嘴裡含糊了下來。
他那樣子是看著好瞧多了。
她這心裡也著實是好受多了,也不須像之前那樣日夜都揪著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