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爺說是讓您再睡會兒,可您還是沒睡著。」好幾次都是,有事要走了再回來再看看,看到最後夫人還是不得睡。
謝慧齊抬頭看了正在嘆氣的丫鬟一眼,嘴角微翹,吹了吹熱粥喝了一口,未語。
是耽誤點了睡眠,但他也不是每次都如此,也只有想跟她膩膩的時候才做上一回,國公爺跟她撒嬌的方式那不是與人言道的,她也不想跟人多說,所以即使是最親近的丫鬟挑起了話,她也未搭。
小麥也只是看她睡不好說道一句,再多的就不是她能說的了,見夫人不說話,她便又仔細說起了府裡來報的事,「大管家的來說,看您有什麼要的,等會大公子他們一進宮,順帶讓下人捎進來。」
謝慧齊搖搖頭,「沒有,你等會出去清點一下咱們府裡的人數,稍後除了跟我出去的,都得侯在此宮不能在外面走動,有人上門也只能開門應聲,不能請進宮來,除非得我跟國公爺的話。」
「是,奴婢知道了。」
「你先去,叫小綠進來伺候。」
「是。」
小心駛得萬年船,在幾個王妃想在宮裡「大有一番作為」的時候,謝慧齊還是想著他們國公府什麼事都不沾的好。
乾淨點,比招事強。
齊璞他們三兄弟是在辰時前進的宮,他們先來父母住的如意宮見母親,謝慧齊一看到正裝整齊的三個兒子站她面前,因著有重孝在身,穿的都是白色的衣裳,髮髻上也綁了孝布,一個個看起來都憑添了幾許蒼白,顯得孱弱得多了。
他們當父母的不輕鬆,孩子們也是沉重得很。
「天冷,別在外面多呆,大公子你看著弟弟們一點,三兄弟走在一塊別亂動。」謝慧齊把小兒子拉到跟前站著,讓三兒子坐在身邊,朝大兒子道。
「放心罷。」齊璞坐在了下人搬到她跟前的椅子上坐下,彈了下她的鼻尖,「倒是你,吃好睡好沒?」
謝慧齊見他在宮裡還調皮,朝他搖了搖頭,溫聲道,「在外頭就別調皮了。」
「嘖。」齊璞見她溫溫柔柔,輕嘖了一聲。
進趟宮,她就瘟了,往日還會訓斥他兩句,也不知道她是有多不喜這宮中,整個人都跟沉了下來似的。
齊璞也不想去想可能是祖母們的逝去才帶走了母親往日眉眼之間的笑意吟吟,生動盎然,心道皇表叔的日子定得緊了一點也好,省得她多在宮裡呆兩日,人都要瘦一圈回去。
「阿孃……」齊望也在母親身邊道,「你要吃好睡好,過兩天,等皇表叔走了,我跟大哥跟小弟就來接你回去。」
謝慧齊看著他兩顆跟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望著她,低下頭摸了摸他的小臉,「阿孃知道了,勞二公子掛心我了。」
齊望紅了臉,臉上現出了些高興,神情頗有兩分羞澀。
「你聽話嘍,聽話回了家,我就聽你的話,」小公子齊潤在她懷裡搖頭晃腦,跟她交易,「我還默一百遍的字經給你看。」
謝慧齊哭笑不得。
時辰不早,齊璞還要帶著他們去太和殿跟著表兄去祭拜,說道了幾句就準備要帶他們去了,臨走前,齊潤又拉了母親的手,抬頭說,「我昨晚做夢,夢見祖母跟二祖母香了我,你也香我一個唄?」
謝慧齊怔住了,蹲身抱著他的頭親了他的小臉一下。
「阿孃啊……」被親過後的小公子嘆著氣叫了她一聲。
「誒……」
「你好好看。」小公子也親了她一口。
軟軟柔柔的小嘴唇落在了他母親的臉上,讓他母親的心都化了。
「我好喜歡你,你會陪我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的是罷?」小公子說到這眼圈都紅了,「你早點回家罷,我昨晚想找你說話都找不著,你別跟祖母她們一樣,出去了都不帶我,你這樣很不好的,我不喜歡。」
「弟弟……」昨晚帶他找了一晚上孃親的齊望朝小弟弟搖了搖頭,「聽話。」
齊潤委屈地撇了撇嘴,卻也是聽話地把小手放進了他三哥伸來的手中。
「孃親,我們走了。」齊望臉色凝重地看著母親,「你放心,我會帶好小弟弟的。」
齊璞走在最後,走之前抱了她一下,又彈了下她的額頭,「聽話?」
謝慧齊眼睛也是紅了,怕這時候說話眼淚都會掉下來,只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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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來處理宮務的是中王,靈王,陽王三個王爺家中的王妃,還有一個是嫁給京中一位侯爺的玉婷公主,這幾個說是皇族中處事極為厲害的,謝慧齊昨日看了一天,也沒覺得她們有太多的獨到之處,處理中規中矩,不拉沓,但也沒省什麼事。
這幾個人是什麼事都混作一塊管,分工不細,一件事每個人都可以經手,也不知道是怕擔責任,還是別的。
不過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處事辦法,謝慧齊也不管她們是怎麼處置事情的,她們是皇族派進宮來的,上面有溫氏皇族的面子,不是她能說道的,她能做的就是跟她們相處和睦點,儘自己的那點心力。
也許是謝慧齊昨日安份了一日,進宮後小皇帝也召見了她們一番,跟她們溫言了幾句,三王妃和公主的心情算好,等謝慧齊跟她們請完安,溫聲跟她們討事情做後,幾人還是分出了一些給她。
只是謝慧齊的友善也沒討著好,幾個人分給她的是把明後日要作法事的皇廟前面的幡布白旗插好,但一等到中午,齊恫就來報,謝慧齊吩咐下去的事情沒人去做,皇廟面前空空如也,而準備好的幡布跟白旗也不知道放哪兒去了,無宮人告知。
謝慧齊先前正在跟人一桌用午膳,齊恫說有要事要說就出了門來聽他說話,聽他說罷,就讓他去叫於荊過來,她便先進了了用膳。
於荊是急忙跑過來的。
謝慧齊這時候正跟幾個王妃她們用茶,當著幾個王妃公主的面就跟於荊溫和道,「麻煩你走一趟,把事情查清楚了,是誰不聽我的令,還有這幡布白旗是誰藏了去了的。」
於荊領命而去,這一去,宮裡就死了幾個人,還有這幾個王爺家派到宮中幫忙的幾個家人,皇帝直接下的令,還道這幾個人就是陪葬都不夠格,當時就召來了幾個王爺,讓他們把自家的人揀揀帶回去。
幾個王妃氣得發抖,不過主意卻是公主出的,做事的是能進宮幫忙的幾個王爺家的家人,這事也就這幾個王爺擔了去。
平哀帝也因此召了皇族中還活著的最老的那個王叔進宮說話,當天傍晚太和殿傳了訊息出來,老王叔在太和殿昏了過去。
平哀帝罪責皇族的無能,但也沒剝幾個王妃的職,接下來的幾天,謝慧齊經手的事情也順利得多了,至少吩咐下去什麼事,也有人去辦,而那幾個王妃也終於有點明白她不是那麼好惹,幾個人面和心不和呆了幾天,總算是耗到了逝帝出殯入葬的這天。
長哀帝大殯後,平哀帝又大病倒下,三日都未上朝,京中傳來不少閒言碎語,皆說小皇帝要跟著逝帝去了。
國公府裡,齊國公又是幾日未回,也不過幾日,訊息就傳到讓齊國公府的二小姐陪新帝的葬這種地步,謝慧齊聽了半晌都無語,而宮中剛剛燒退的皇帝也聽到了他的人傳進宮來的這個訊息,當下就笑了起來。
「左相大人,看來現在有人已經等不及你跟朕反目成仇了。」溫尊倚著床頭喘著粗氣,笑望著那個守了他幾日,眉目皆冰冷的齊國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