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君昀摸著她發紅柔嫩的臉輕「嗯」了一聲。
謝慧齊也不語,拿過他的手聽他的心脈,她也是跟著表姐學了幾手,複雜的診斷不會,但一般的還是會聽的。
聽他心脈強勁有力,比前幾天的好多了,聽著也不咳嗽了,她便吁了口氣。
聽到她吁氣,齊君昀不由低下頭輕吻了下她的頭髮,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暖著。
「讓你擔心了。」他道。
「我得把你照顧好。」謝慧齊把腰間的兩手相疊放在一起,把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
其間,有她的心意,也有兩老為他攢的福氣。
這麼多年來她們對她的好總是要反饋到他身上來的。
齊君昀側過臉,臉貼著她的臉不語,但久日攏緊不放的眉心鬆了下來。
「你也還算聽我的話……」謝慧齊說到這,久日沉重的心也是輕快了些,她拿起他的手放到嘴邊吻了吻,言語中不乏讚賞,「值得我喜歡一輩子。」
兩個人在一起,只一個人出力是不行的,還好她有十分心,他便領十分情,日子過了這麼久,再難兩個人也是可以過來的。
「只是還算?」今日是林元帥在早朝中大發威風的時候,齊國公不上朝,能在府中呆半日,暫時也不想起床,便靠在床頭抱著妻子跟她討教。
夫妻之間說慣了話,他這幾日無心多言,也是沒有好好跟她說過話了。
「嗯。」只能說還算了,謝慧齊很清醒,對他沉迷是一回事,但理智在該拿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拿得出手的。
「為何?」
「我說了我沒空管你的時候,你得怎麼辦你忘了?我說過讓你聽齊大他們的話好好用膳睡覺你忘了?你哪樁做到了?」家中的事讓她忙不過來,根本無法管他在宮中的所作所為,他便由著自己病了,最後還是得她來收拾後面的事。
她還得在他好了後才能跟他算總帳。
齊君昀想了想,便也同意她的說法。
身邊的人不是沒侍候好,只是他不想他們礙他的眼罷了。
他不吭聲,謝慧齊搖搖頭又道,「孩子們比你做的還好。」
三兄弟都會自己照顧自己,誰也不會難過了就任性不用膳,下人們提醒句話就拿冷眼斜人。
齊君昀便不語。
謝慧齊想了想,孩子們這麼規矩,也跟她的棍棒子和嘮叨是分不開的,她身後這位國公爺倒是這麼多年快被她養廢了,身份大,脾氣大點時確實沒什麼人管得了他。
勉強他的事,還是得由她來做。
想得這謝慧齊就嘆了口氣,他也不是不在她面前發脾氣,只是能承擔得了他的火氣的也就只有她了,有些事也只有她能做了。
「你多關心關心璞兒他們,他們大了,更需要你看著,等到成家立業了你再鬆手,你別把大局放在他們之上,盡力把他們放在一塊的位置……」謝慧齊知道兒子們現在是蠢蠢欲動,外邊風大,她那幾位聰明得不是一般人的兒子們這時候只要一個邁開了腳淌進風中,後面的肯定會跟著助威,即便是最小的,現在對著她也是敢隱瞞諸多正事了,「我現在只管得了你了。」
說著她又嘆了口氣,兒子們已經長大了,天地跟她的完全不一樣了,她管不了,也沒那個能耐管,她跟不上他們了,只能讓他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了。
「誰惹著你了?」齊君昀一聽她口氣,就知道兒子們肯定有誰招她了。
「說真的。」她挪了挪身體。
「好,知道了。」齊君昀也不問了,等會讓人去問問就是。
想了想他又道,「你管好我就行。」
在他面前,兒子們也不是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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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淵是真拿了文官開刀,早朝吵得轟轟烈烈,有言官衝動,慷慨激昂地指著小皇帝道他這是要敗光祖宗的基業,發著燒上朝聽人吵架的溫尊一想他還真有此意,覺得被人看破了心思應該惱羞成怒,便揮揮手讓人把言官拖下去,就在門外宰了。
真死了個人,這早朝便靜了下來。
「還有誰想指著朕鼻子罵的,站出來……」溫尊眼睛掃著底下的眾臣淡淡道,「要是覺得罵得不過癮,那就坐到朕的位置上來罵朕就是,朕也想看看,這江山到底是誰家祖宗的基業。」
長哀帝為救災確實提拔了不少人來當官,用了不少舉薦之人,也有是的心懷萬民,不畏一死的臣子,平哀帝此言一齣,有人聽出皇帝話的意思來了,不過還是膽氣十足趴伏在地哭喊,「皇上,您不能當那少年譽皇啊。」
譽皇也是前朝的一個濫殺無辜最後夭折於宮中的小皇帝,最後其王叔登位,死時還不到十五歲,這個在後世的史書裡喜歡殺人的小皇帝得了一個暴虐的名聲,不過在溫尊看來,他死得不窩囊,至少他需要沒把他看不順眼的全殺了,但怎麼說應該也是殺了一半了。
不像他父皇,沒什麼人用,所以能用的都用上了,現在朝廷這莨莠不齊的,只有三分本事的都敢把自己當能臣看。
「嗯,朕不當。」溫尊其實不介意當第二個少年譽皇,他更不介意不得好死,所以一揮手,朝他父皇的老侍從一點頭,讓人把人拖出去殺了之後就溫和地與百臣道,「朕想當也沒法當,朕宮裡也明藏書閣的,知道當年譽皇想殺人殺得不得了,也就殺了幾個小官小吏的還要被人威脅著換掉他,你們知道為何……」
外面殺著人,可能生死之際,那言官在鬼哭狼嚎,金鑾殿裡,溫尊依舊不緊不慢地張著嘴,聲音溫吞,所有的人都得尖著耳朵聽,生怕聽少了一個字,「當年是譽皇沒用,摺子是臣下批的,龍印是太監蓋的兵權也都在他王叔手裡握著,,聖旨都是下書省那群該割舌頭的寫的,但朕這,摺子是朕批的,龍印是朕蓋的,兵權也在朕的手裡,朕的聖旨朕還沒寫,不過諸位別急,你們以後誰若是收到聖旨了,那肯定是朕一手寫的,不過說來當年譽皇什麼都沒有還敢殺想代他行皇帝之權的幾個人,朕還真挺佩服他的……」
溫尊說到這翹了翹嘴角,外面的哀嚎聲這時也止了。
他沒有笑意地翹了下嘴角,再慢慢朝他底下的朝臣們看去時,見他們都低下了頭,溫尊的眼神更漠然了,「到朕這,你們就更可以放心了,誰要是敢讓朕做點朕不喜歡的,別說殺幾個,殺滿朝朕也無所謂,朕父皇陵墓里正缺人,你們誰想試試,就都往前邁半步就是,朕最喜歡成全人了。」
說著他揮了下手,身邊的帶刀侍衛朝門邊的侍衛點點頭,外面剎那就踏進了眾百位身披盔甲的武將,把金鑾殿的百官圍了個圓。
「說說,你們還有誰想讓朕當那譽皇的?」溫尊扶著椅子下了殿階,他沒心跟這些臣子耍威風,只是真心誠意地與他們道,「都出來,讓朕一次都殺光了,省得日後髒了朕的耳。」
他走了一圈,也沒見人出來,便上了殿階,站在最中間冷漠地看著下方,「沒有,那以後就別盡說廢話,坐在什麼位置就給朕辦什麼事,做不好的就給朕去死,別想著朕給你們留什麼情面,有些個人也給朕想好了,別做著叫化子要飯的事,還讓朕給他立功德碑,情面?哼,也得看清楚了,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說罷,他背過手又下殿階,眼睛漠然地瞥了那在他說話的時候唔唔出聲就被砍了頭的臣子的屍首一眼,一言發不出了殿堂。
等他出了殿堂,眾人才知是下了朝。
寶豐三年,平哀帝依舊實施休養生息政策,但加嚴了法典,以酷吏治國,豐華天年盛世由此年逐漸開始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