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說起來容易的欲*望,但做到和得到的人沒幾個,事實就是絕大多數人都是在爭,在搶,在拼命努力得到的路上,從而人生百態,才有神佛說被欲*望折磨的世人可憐。
「姐姐的意思是……」和寧還沒跟上謝慧齊的想法,有點懵懂。
「嗯,」謝慧齊聽著也是笑了,她這話確也是說得有點不明不白,「姐姐的意思是,不要覺得那些人家裡頭的手段卑劣你就看不上,等到哪天事情真臨到你頭上,你的看不起就會讓你大意失池城,到時候悔都來不及了。」
和寧骨子裡還是很高傲的,就跟她家兒女一樣,那種高傲真的說是與生俱來的也不為過。
不過高傲是說得好聽,說得不好聽一點的就是看不起別人——這是古往今來很多貴族的通病。
看不起人久了,哪天被他們看不起的人從雲端打倒在混地裡,那才叫好看了。
謝慧齊覺得她現在所在的朝代因著朝廷不穩,齊國公府更如是,所以齊國公府就是身為王公貴族之身,也必須以身上陣博一條出路出來,沒有現成的富貴可享,所以這奮進的精神一直都是在的,她生的兒女們雖說身為國公府的傳人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得在他們夫妻的棒棍子下沒往著紈絝那邊發展,現在看著也還是好的。
但他們屬臣家的兒女們現在則跟他們夫婦的兒女們很不同了,屬臣家的兒女偶爾被他們母親帶來見她時,謝慧齊也從那一個個天之驕子,天之驕女的言語中聽出了他們那看不起人的口氣。
就跟和寧剛才跟她說別人家烏煙障氣的口氣一樣,帶著很自然的嫌棄。
只是和寧比他們更高一個級別罷了。
謝慧齊也知道和寧有一天也終會被世事磨練得更知世事一些,和寧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知道很多道理,但和寧能聽得進人的話,她也不妨早點說透了,讓她少走點彎路,「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和寧這時候也是若有所思,點頭道,「是的,是的。」
是這樣沒錯,她家大郎終不是尋常人等,而她也不是,她是她父王唯一的女兒,往後就是謝府中安寧,外面的事情也少不了,按她現在只管過好自己日子,休管他人汙髒的想法,那畢竟是行不通的。
她還是把有些事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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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謝慧齊先打發了弟媳婦回青陽院,她則處理了一下外面的事情——有人在拿她身邊的丫鬟開刀,現在不處理了,就有人膽大包天要拿她開刀了。
謝慧齊當了這麼多年的家,她那國公哥哥又每日事多,她早習慣了大事情跟他商量著,小事情就自行處理了,這次也不例外。
等齊昱把查出來的人報上來後,見又是衛家的人惹出的事,她還笑了笑。
衛家現在的長子跟她家的大郎二郎一同在國子監求過學,還是有深交的。
但衛家前面已經出了事了,這次禍事如若還出在衛家的話,衛家也只能完了。
一個人敗壞一個家族也沒什麼奇怪的。
「再查一遍禍頭,如若確切再來稟我。」謝慧齊也沒草率,讓齊昱再去查一遍。
「是。」齊昱點頭。
謝慧齊想了想,又問了一句,「是何事起的因?」
「回夫人,這個老奴也查過了,」齊昱淡淡道,「應是那個衛六公子在府中調戲過小麥不成,回去又受了他那些酒肉朋友的攛掇,這才叫了那寫書之人寫了小麥的名。」
是有心之人利用,但衛六也不無辜就是。
「嗯,小麥?」謝慧齊轉頭朝那跪坐在桌邊給她研磨的丫頭。
小麥跟她跟得久了,她本是性格內斂之人,這些年來就更加沉穩了,她自齊昱進來聽著齊昱的話也是紋風不動,現在見夫人開了口,才開口淡道,「夫人,是有此事,那事我避過去了,也就沒拿這種雞皮蒜皮的小事來煩擾您了。」
若是她們下人遇到的這等小事都要到夫人面前去說,那夫人也就不用做什麼正事了,她這個給主子添亂的下人也就不用當了,但她確是沒想到,衛家人的腦子這麼不管用。
看來以前的教訓還沒有吃夠。
謝慧齊也點了點頭,淡道,「那就再查一遍罷。」
再查一遍,確鑿無疑,那就該對衛家下手了。
衛家還真是經得住蟄伏,卻經不起風光。
謝慧齊在午後婆婆午睡的時候,在榻上跟齊君昀商量了下處置衛家的事,兩夫婦咬著耳朵說了好一陣的悄悄話,總算是把衛家的事定了。
衛家本有望年後出任要職,但現在是要壓下去了,至於提上來的是誰,謝慧齊暫且也不關心。
沒幾天也是過年了,國公府的屬臣這幾天也是陸續過來再送道年禮——這時候因要等著過年的時候再過來拜年,所以這多的一趟也是下人送來的。
在齊昱再來報事情無假後,謝慧齊讓下人把衛家的禮送了回去,也把衛六的事順道告知了衛家老爺。
才知道衛門之事的衛家因此天翻地覆,衛家現在的當家衛大老爺氣得當場昏了過去。
衛家再來人,國公府拒不相見。
大年三十這天下午,長哀帝跟要走的齊國公道,「表哥,今日讓我回國公府過最後一個年罷。」
本轉了身的齊君昀轉過頭來,看著他久久未語。
長哀帝把手伸出來給他看,淡道,「你看,我的手已經都握不住筆了。」
齊君昀眼前那隻潔白修長,卻又有著無數傷痕的手這時候抖個不停……
長哀帝一直是把它握在袖中的,這時候他卻不想掩飾了。
「好。」齊君昀點了頭。
「你且去,我們這就來。」長哀帝嘴角有了齊國公熟悉的笑容,燦如星光,又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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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哀帝要帶太子去國公府過大年三十。
長哀帝身邊的老人葉公公和於公公因此帶著人仰馬翻,為這臨時決定的出行準備著。
溫尊給他父皇換常服,看著他父皇高興不已的臉,他嘴邊也是笑意不止。
「也不知道國公府這夜做什麼好吃的……」長哀帝念念著,「想來知道我們要去,你伯孃也會做些我們愛吃的罷?她是知道我們父子倆口味的。」
「是,想來會做。」溫尊點頭。
國公府那頭,謝慧齊知道長哀帝跟太子要來也是愣住了,過了一會,她輕嘆了口氣,去了廚房點了菜。
如長哀帝所猜,她是讓廚師做了皇帝太子所愛吃的菜,也給若桑做了兩道。
團圓團圓,這樣的日子,就讓一家人在一起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