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項氏抱了昨晚從大嫂這裡搶過去的小金珠過來,嘴裡還有埋怨,「一大早的就抱過來,就著急這麼一會嗎?一天都讓你看著行不?」
齊容氏在看到小金珠還睡著的時候,朝身邊的老婆子示意,讓她把人抱了過去。
「有點話要跟你說。」
齊項氏一聽有點茫然,但還是把孩子放到了婆子手裡,等到下人都退下,她覺得有點不安了,「什麼事?」
齊容氏跟她淡道,「慧慧昨天進宮是去跟國師看命的,國師道她今年到明年恐有事要出,弄不好,她跟肚子裡的孩子性命都堪憂……」
「誰說的?」齊項氏一聽,怒目圓睜。
齊容氏冷靜地看著她。
齊項氏氣都粗了,「當國師的就能亂說話了……」
「弟媳!」
齊項氏別過了臉。
「今年到明年,你我還是要再多費些心了。」齊容氏淡淡道。
齊項氏低下頭,儘管心中還是不喜國師亂說的話,但還是勉強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府裡我從今日開始就會再清一遍。」
什麼魑魅魍魎,休想在府裡存活。
**
謝慧齊醒來,下人說宮裡來了人催,國公爺去宮裡了。
這時候天色已不早,她趕緊起身去青陽院請安。
還好府裡的兩個老夫人從不計較她請安的早晚,去得晚了,她們還會擔心她是不是累著了沒睡夠。
這一次去也是,二嬸是不在了,說是去東堂了,但婆婆是看著她用膳,怕她的粥燙了,還要幫她吹一吹。
說來這言傳身教確是有用的,一家人相互照顧著習慣了,現在即便是小金珠這種小狡猾,閒了下來也會學大人的舉止,這不見祖母給阿孃吹粥,她也湊過頭來吹了吹,還奶聲奶氣地吩咐她娘,「阿孃慢些喝,莫要燙著嘴了。」
謝慧齊忍住了笑沒笑出聲來,眼睛看著越長越像她的女兒,心裡也是莫名地輕嘆了口氣。
女兒長得像她,性子卻像了她父親和大兄長去了,這樣的女兒長大了,她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
女孩子太驕傲了,身邊如若沒個人好好敲打著,而家中長輩和男丁一味地縱容著她,在家裡還好,但嫁出去了,夫家人是不可能像家人一樣的慣著她的,還是會吃苦的。
這是她生的女兒,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沒把應該教她的人生經驗教會她,怎麼樣心裡都不好受。
「你自己喝的時候也要慢些喝,不要只會說阿孃。」
「我知道的嘍,你莫要煩。」小金珠皺著小鼻子,嫌她阿孃好嚕嗦。
還是最喜歡阿父了,阿父就不會講小金珠這不好那不好的,還會聽小金珠說好多好多的話,從不打斷她。
謝慧齊一看偏心鬼女兒那嫌棄她的口氣哭笑不得,看著婆婆笑道,「娘你看看,長大了肯定是個只要阿父不要阿孃的。」
「你莫要煩,我要你的。」小金珠見她阿孃又亂說話,去打她的手。
謝慧齊被她逗得笑了起來,一頓早膳用了兩碗粥和三個小包子,還用了一碗的骨頭湯,直撐得打飽嗝。
一吃飽,那些煩心事也就沒那麼煩心了。
齊容氏見她吃好,便與她道,「你有孕的事我已經朝谷府送了信過去了,君昀也已跟我們商量好了,府裡的事由我和你二嬸幫著你管,你有什麼事要我們做的,只管與我們說就是……」
「呃?」謝慧齊沒料國公爺動作這麼快,現在就減她的事了?
「就這麼定了,莊子裡的那些事罷,本來我跟你二嬸也是想接了手過去,但想想也不用急,先我們幾個人商量著辦罷,往後的事到時候再看一步走一步。」
「誒,孩兒知道了。」謝慧齊也知道這樣好。
現在讓她不管莊子裡的事那是不成的,現在每個莊子都是按她的那些辦法在增產增量,每一步都是得按既定的方法來,稍微改一改,恐怕得前功盡棄,她是不放心的。
謝慧齊頭幾天也沒感覺府裡有什麼變化,只是等到寶丫進門,先被二嬸叫過去了後,她才覺得有點不對勁起來。
以前婆婆與二嬸是不管她這些事的,現在好像只要是除了她舅母之外的外客如若有事找她,必得先經過二嬸這一道。
謝慧齊隱約覺得,她齊家哥哥恐怕是把國師的話告訴長輩們了。
等到十月收糧的季節,各莊子上來報事的人都是二嬸見的後,謝慧齊也就差不多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她是裡裡外外都被保護起來了。
謝慧齊覺得這樣也好,這樣的話,她丈夫放心,長輩們放心,她自己也能鬆口氣。
十月的國公府有些繁忙,但抵不過外面喧鬧的一分,現在全國各地都知道了災年即將來臨,很多地方都出現了極大的恐慌,弄得當地的衙役皆傾巢而出,有些地方甚至要呼叫官兵過去平民亂。
齊君昀身為左相,現在連成天辦公的地方都從太和殿改到了金鑾殿,文武百官也是自行帶墊席地而坐,共同商議對策。
這也是燕帝在位期間,百官最為一心所向的時候,政見黨派的不同在這段時期被百官有致一同地全掩了下來,一心共同面對帝國面臨的各種問題。
西北的戰事猛烈無比,而朝廷也是晝夜不分面對各地遞上來的種種難題。
朝廷行政的速度也從未如此快過,皇帝因此精神激昂,心情反倒要比之前愉悅了許多,即便是國公府的門生此次被指到了全國各州府擔當要職,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這邊舉高,那邊必要死死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