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慧齊抱著女兒已是起身,聽到她的叫聲,也不敢抬頭看她,只能朝她欠欠腰。
她不能勸。
皇帝不傳即罷,傳了,國難當前,她開不了那個口讓他只顧著小家不顧大家……
國家不穩,到底他們哪來的好日子過?
就是他們能偷得幾年十年的太平,可若是國家被攻佔了,兒孫們的安寧又有誰能給?
亡國奴不是那麼好當的。
她連弟弟們都放了去,也早已做好了丈夫要面對這一切的準備。
「阿孃……」這時候,拉著母親衣角的齊璞看了一下母親,在母親的點頭下,他朝二祖奶奶走去。
「您別傷心,您還有我呢,阿父去做事更好,您看,都沒人敲打我了,我都有時日陪您玩了……」這幾日日夜和小弟弟跟父母睡的齊璞已懂什麼叫家仇國恨,也知道他阿父是要進宮做事的,他因此喜了好幾天了,這時候更是不忘把喜事說給他的二祖奶奶聽。
齊項氏因此哭著笑出了聲,低頭捧著他的小臉,傷心地道,「傻孩子……」
真是傻孩子,還不知道阿父在家,他過的才是好日子。
「祖母……」這時候,齊奚看到祖母好像也要哭出來的樣子,她向她伸出了她的手,「祖母,抱抱。」
齊容氏抱了她過來,仔細地看著她精巧的小臉,心道婆婆為他們守護住的安寧日子,到今日也到頭了。
國公府又要置身於風雨當中了。
還好,她還有他們,所以即使是風雨,她也甘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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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交給了長輩,謝慧齊跟隨他回了鶴心院為他更衣。
她很是平靜,齊君昀一路都是半垂著眼在想著事,等到穿好衣裳要走時,他抬起了眼,看向了一直一言不發的妻子。
謝慧齊看他的眼光又放在了她臉上,她隨即就是一笑。
齊君昀抬手摸她的臉,仔仔細細地看著她臉上的每寸肌膚,眼眸轉動時眼珠的每一種變化……
看久了,一直抬頭看著他的謝慧齊脖子都僵了,她伸手就是揉脖子,悄聲道,「哥哥你別再看了,我知道我好瞧得很。」
深情相對也不是那麼好相望的,個矮的那個脖子好酸的。
謝慧齊現在有了三個孩子,在外也不叫丈夫哥哥了,也只有私下的時候才叫叫,在孩子面前也是相當注意的,齊君昀也只能在只有他們倆在的時候才能聽到她叫叫,現在聽她這麼一道,眼睛又柔和了起來。
「我只是出謀劃策,並不會上前線,你回頭跟娘與二嬸仔細說說。」
「知道了。」謝慧齊點頭,「我覺得你做什麼都好,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就是怕你好久沒去那種地方了,怕他們又要用你又要刁難你,我不太喜歡這個。」
皇帝打他板子的屈辱,直至今天也沒在她心頭散去。
「不會了,」齊君昀摸著她鮮紅的嘴唇,傾上身前吻了吻,在她嘴間淡道,「不會了,哥哥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第二次。」
國公爺也是說到做到,他去了宮中,見過皇帝和在太和殿裡的眾臣,他們不問他話,他就不出聲,等到皇帝問他有什麼好計要獻的時候,齊君易抬首淡道,「皇上和左相右相眾大臣們所說之事,臣不知,臣也不懂,實在無計可獻,還請皇上諒解。」
「國公爺,你聽我們說了這麼久,應也懂了一點罷?」羅則同朝著他開了口,那雙深沉的眼在他臉上打了個轉,「國公爺乃天縱奇才,聽了這麼多這時候心中還沒有好計可獻,老夫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