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齊君昀帶了人進了門,謝進修開了口,「相爺請坐。」
他看著這時候站在李易逍身邊的人,眼睛就跟藏了毒似的銳利兇狠。
果真是來者不善。
「謝侯爺收到我送來的帖子了?」
「是,本侯已收到了,」謝進修這時候朝站在他身後的謝家姐弟看去,目光柔和,臉色也慈愛了起來,「你們來了?」
謝家的兩個兒郎完全沒有反應,直視著前方,視他的話如無物,這時候謝慧齊把頭上的紗帽摘下,遞給了站在她身邊的小麥,朝她這大伯看去,輕啟了嘴唇,「是,來了,今日來是有些事想問問侯府的老夫人跟您的。」
謝進修瞬間就皺起了眉,朝她看去,又看了看她身邊的兩個孩子,臉色方才又好了一點,點頭道,「見你們祖母?你們祖母身體不好,不過你可以跟晉平跟晉慶可以去她的房裡看她,我讓下人帶你們過去……」
這廂不等謝慧齊說道什麼,不等主人招呼剛才就自行找了個椅子的李氏咯咯古怪地笑了起來,「那老東西,還沒死啊?」
「這是哪位?」謝進修沒看她,反而看著李易逍。
李易逍確實在前天就跟謝侯府把妹妹的事解決完了,他帶她走,謝侯府也只管醫治謝老太太就是,各不相干,他現在把人帶來確實是過河拆橋。
但既然拆了,也就拆了。
李易逍渾然不覺謝進修的目光好整以暇地坐著。
「謝進修,讓老婆子還是死過來吧,」李氏閉著眼睛淡淡道,「她要是再不過來,我就要挨家挨戶說她的那些醜事了。」
反正謝進修把她生的那兩個兒子都打發到了所謂的遠親家進學,把她的兒子趕出了家門,不把該他們的給他們,她也沒什麼好在乎的了。
她已經跟孃家談好了條件,兒子女兒都有了人管,事情既然想讓她鬧,她不凡鬧大點也無所謂。
越大,她還越滿意。
她就是死了,也要拖幾個作陪的!
「你……」
「謝侯爺,」這時候齊君昀打斷了謝進修的厲喝聲,他微斂了眉頭,有點不悅,「我在帖子裡已經說過是有事想向謝老夫人請教,謝老夫人現在有這麼不便見人?既是有這麼不便見人的話,那我還是走了。」
他說著就站了起來,準備對李易逍吩咐事情。
「相爺稍等一下!」謝進修也打斷了他,狠狠地瞪了李易逍一眼,甩著袖子就去了門邊吩咐下人。
這李家,顯然是過河拆橋,不知道跟國公府達謀成什麼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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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夫人是坐在竹躺椅裡被抬著進廳堂的,抬進來她眼睛也是閉著的,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似在昏迷當中。
「相爺,」謝進修看到昏迷當中還沒醒過來的母親滿臉的哀痛,轉過身來就對齊君昀道,「您非要見本侯的老母,本侯也把她抬過來了,您要見就見罷!」
他義正言辭,李氏這時卻「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她摘了臉上的帷帽丟到了地上,朝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死老婆子,你裝什麼死人給人看,你裝,你再裝,你再裝我就滿天的宣揚你這變態的老婆子恨你的小媳婦霸佔了你的小兒子,恨不得天天弄死她,恨不得把她的臉抓花,恨不得她被人睡遍……」
「二孃!」李易逍大聲喝出聲來,厲聲阻止了她的胡言亂語。
李氏哼笑了一聲,她扶著椅臂站了起來,嘲諷地朝她大哥看了一眼,又朝那氣得臉上青筋都爆起了來的謝進修道,「一屋子的噁心東西,非要裝什麼正人君子,我呸,你就是裝得再像,你也及不上你弟弟一根手指頭!」
「李彤!」謝進修暴吼出聲,「你給本侯住嘴!」
「本侯,本侯,美得你的本侯,」李氏惡毒的臉上揚起了足以讓人看了火冒三丈的譏笑,「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進元被逐出家門,最高興的就是你了!沒人再襯著你的無能了,沒人只喜歡他不喜歡你了,你恨不得放鞭炮是吧?可是你就是把他逐出了家門又怎麼樣,你當這個侯爺當一輩子還是個窩囊廢,只敢拿我這個女人把你的窩囊火發在我的身上,你說你忍辱負重,呵呵,呵呵呵呵呵,太好笑了,謝進修,你看看,你不忍辱負重了,你瞧瞧你不忍辱負重了是什麼德性?你活一輩子還是活得連他一根手指頭都,不,如!」
李氏說到最後,調高著聲一字一字地譏笑地把字唱了出來。
而眼淚,也從她的眼裡流了出來。
這個廢物東西,連她的弟弟一根手指頭都不如,他弟弟可以為了妻子討一個公道,什麼榮華富貴,什麼前途似錦,他都不要,他只要給她討回一個公道,哪怕只討回了一點點,他也無怨無悔,可謝進修呢?他是個什麼東西,他明明憎恨嫉妒他弟弟比他優秀,心裡一肚子的火,卻只會把火氣發洩在她身上。
冷落她,拿小妾貶低她,她就是想愛他,又怎麼可能愛得起來?
李氏咯咯地笑著,抬起手擦著眼邊的眼淚……
真是可笑,就是這個不是人的東西,她居然現在還會為他哭。
實在是太可笑了。
二十來年的夫妻當得,都當得跟他一樣的蠢了。
李氏怪異地笑個不停,越笑越像個瘋子,這時候,躺在躺椅裡本來緊緊閉著眼睛的謝老夫人抬起了眼,眼睛冷靜得沒有一點波濤,直直地往李氏看去。
她一句話都沒說,然後,就在李氏仰天笑得伸手拍胸,得意忘形的時候,她大力抬起了手,把手中藏著的利刀子狠狠朝這個毒婦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