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哭。」謝慧齊眨眨眼,把眼眶裡的淚水眨了回去。
谷芝堇笑笑不語,抽出袖中的帕子給她擦了擦溼潤的眼角,淡道,「是心疼我吧?」
謝慧齊看著她瘦如枯柴的手,深吸了口氣,把她的手拉到了手裡,跟谷芝堇笑著道,「真沒哭,姐姐。」
「嗯。」見她也就眼角有點溼潤,谷芝堇點點頭,淡道,「我沒哭,你也別哭。」
「誒。」
「還記得我?」谷芝堇拉著表妹的手重新提步。
謝慧齊因這句話真心笑了起來,「記得的,姐姐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一眼都看得出你,你站在那,站在那還是像一隻火鳳凰,只要見過你的人誰也忘不了你。」
谷芝堇因那名「火鳳凰」腳步頓了頓,有些無可奈何地道,「這還是你阿父說我的。」
說她就是一隻渾身都是傲骨的火鳳凰,長大後也不知道誰會娶到她。
而她現在已經嫁人了,孩子也有了,那個她曾小發誓要嫁一個像他一樣的人的姑父沒了,也就不知道她嫁給了什麼樣的男子。
「是呢。」謝慧齊笑笑低頭,不忍再往下說。
谷芝堇也沒再說下去,拍拍她的手就道,「還好,你我不曾生疏。」
還好,再物是人非,她們兩個還能叫彼此一聲姐姐妹妹。
謝慧齊見到表姐的孩子後,看著粉粉嫩嫩的小肉坨驚喜地笑了,「幾個月了?」
「三個月了。」
「快百日了?」
「嗯。」
「長得真好,叫什麼名字?」
「餘谷。」谷芝堇這時候朝身後的人看了看,朝表妹道,「來跟你姐夫正式見個禮罷。」
「誒。」謝慧齊這才朝她表姐那個大夫丈夫仔細看去,見此人身材倒是修長,人還有幾許男子漢氣概的味道,五官比較偏硬,看起來像個武夫,不像個大夫。
「慧齊見過姐夫。」
餘小英一直生活在時東海一帶,之前此生唯一真正見過的貴女就是驚豔了他眼的谷芝堇,見到謝慧齊盈盈欠身,他覺得這小姑娘雖沒他夫人好看,但舉手投足優雅得體,自然隨意,讓人如沐春風……
這就是所謂貴女了罷?
他之前還以為她口裡跟她小時候玩得甚好的表妹是跟她一樣壞脾氣的小姑娘,現在見到這麼個好脾氣的,反倒有些尷尬,朝她拱拱手就退到一步去抱兒子去了。
「我去餵奶。」他抱了兒子乾脆躲了出去。
「姐夫餵奶?」謝慧齊微訝。
「嗯,我沒奶,奶是他找的,孩子也是他帶的。」谷芝堇拉了她出了門,「去見見小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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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慧齊是在小云的尖叫聲中退出門的,她的小表弟根本不接受她的靠近。
小麥她們聽著屋裡的尖叫聲飛快帶著下人跑了過來,見到謝慧齊朝她搖了搖頭,這才收住了步子,帶著人往後退了幾步。
謝慧齊等了一會,才等到裡面的聲音停了。
又一會,她表姐才出來。
谷芝堇出來見到她還在,整個人都頓了一下,然後淡道,「小云睡了。」
「就睡了?」
「餵了點藥。」
谷芝堇見表妹的眼睛微眯了眯,笑了笑,「你姐夫配的藥,沒事,沒辦法,不吃藥的話,他會把他的喉嚨喊破。」
不吃藥一路睡過來,他也到不了京城。
謝慧齊一路都沒有說話,她看得出來,小表弟的情況非常嚴重,他在一看到她之後,還不等人說一句話,他就閉著眼睛不斷地尖叫,就是表姐靠近他,也需要慢慢靠近……
等她們重回堂屋,這時候長公子已經把國子監的大郎二郎帶過來了,這時候谷舅母抱著二郎哭作了一團。
大郎一直抿著嘴,看著堂上的幾個人不語。
「大郎,過來見過表姐。」見堂上的舅父舅母與二郎在哭著說話,謝慧齊沒過去,而是拉了大郎過來。
「晉平見過堇表姐。」
「長大了……」谷芝堇扶了他起來,細細地看著他的臉,一直淡然的婦人這時候眼圈紅了起來,「你眼睛眉毛鼻子長得像你阿父,嘴巴長得像你娘,小時候你就是個玉面童子,沒想現在長得更俊秀了……」
等她見到跟姑父一模一樣的二郎,谷芝堇捂著眼睛,久久都沒有說話。
謝慧齊這時候回了國公夫人和二夫人身邊。
這天谷家留了他們的午膳,知道謝慧齊膳後要走,谷芝堇把她路上做的那幾件衣裳給了她,「沒什麼給你的,你先拿著,表姐以後再給你好的。」
「誒,知道了。」謝慧齊高高興興地接了。
這廂餘小英抱著兒子不斷看著齊君昀,自見到這個國公府的長公子,也就是慧齊表妹的未婚夫婿後,他就一直盯著人不放。
齊君昀也就當沒看見。
他是被人看著長大的,早知道被人盯著怎麼自處。
但餘小英盯得實在太打眼了,國公府的夫人們都朝他不經意地看了幾眼,他岳父都不得不朝他搖頭示意。
餘小英見不能盯著看了,乾脆把抱在手中沒放的兒子放到谷母手裡,然後回頭就對齊君昀說,「我能和你出去說兩句話嗎?」
「自然。」齊君昀微笑點頭,握扇起身。
餘小英有些嫉妒地看著他。
他發現他媳婦說得好像有點對,像他這樣的粗漢是到了京城,連給京裡貴公子家當守門的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