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慧齊也跟著跑了出來,緊緊牽住了大郎的手,一同望著那去找他們父親的小少年。
大郎沒有哭,他只是很黯然地看著二郎消失的方向,半晌,他才沙啞著嗓子跟他阿姐說,「我去帶二郎回來。」
他走到了樹林,上了他們家的馬車,然後熟練地鑽到棺材底下,抱住了蜷縮成一團在哭泣的弟弟。
「我也想阿父了。」他靜靜地說。
二郎聞言在他懷裡轉過身來,靠著兄長的肩膀大哭了起來,「哥哥……」
「我們要聽阿姐的話,不要再哭了,阿姐知道了心裡難受。」大郎想,二郎哭的時候有阿姐,有他,阿姐哭的時候呢,她找誰?
那個會取笑阿姐像個小當家婆,還會跟阿姐賠不是的阿父也不在了,阿姐再難受的時候,也只能抬頭去看天空。
因為再沒有比她高的人幫她去擦眼淚了。
謝晉平心想他真的是太想長大了,他太想替阿姐和弟弟撐起這個家了,再不讓他們悲傷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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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黑山知道謝家姑娘還等著他帶人抬棺,所以把東西處置得差不多,沒讓人等太久,只過了兩天就挑了幾個特別可靠的人,打聽好了谷家莊園的那座山頭怎麼走,還買好了紙線蠟燭等物,光紙線就買了一擔,當夜悄悄地和謝家姐弟出發了。
謝慧齊把貴重的東西帶在身上,把馬車跟一些物什就寄放在了客棧裡。
老闆和老闆娘也是知道他們要去做什麼,也是買了好幾捆的紙線,託徐黑山帶去。
他們還給這一行人帶了一段路,直到他們在黑暗中遠去。
這廂一夥人走了大半夜,快到雞打鳴的時候才直到谷家莊園,而領頭去的周圍跟幾個馬幫的人已經找到了謝慧齊所說的墓碑,把坑挖了出來。
也露出了埋在底下的謝母的棺材。
這是謝慧齊在時隔六年多後,再次見到這世生她的那個女人。
她最後見她的一眼,就是這具現在埋在地下的棺材——她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一走到坑邊就忍不住跳了下去,擦著棺材身上的土。
「娘,我給你擦擦,阿父來了。」現在躺在棺材裡的女人生前是多麼的漂亮,顧盼生輝的模樣往往讓他們阿父看得挪不動腳,如今那曾以死血辱的女人等來了她的夫君的到來,想必她也是不想的吧。
「不知道你現在在地下知道了不,阿父沒聽你的話,沒給我們找後母,他把我們帶大了,現下就到地下來找你了,你別怪他,他把我們帶得很好。」謝慧齊擦著土,說著說著心口就像被生生挖了一樣的疼。
她一直不願意去想這個生了他們的女人是帶著怎樣的心情留下讓恩愛的夫君再娶的遺書去死的,以為不想,日子就能好過點,她阿父的日子也能好過點。
但是,就是不提起,他還是想她。
她也想她。
現在他們總算能在一起了,也是好的。
她身後的大郎二郎這時候也跳了下來,拿起袖子就隨他們阿姐幫他們母親的棺材拭那溼潤的泥土。
「孃親,你好好看。」二郎擦著擦著突然低下腦袋,在棺頭的開頭中間親了一下,「阿父說你最好看了,把我生得也很好,我很喜歡你。」
他抬起頭來,摸摸他孃親躺的那裡,又道,「我也很想你,阿父阿姐說總有一天會帶我來看你,現在我來了,你也看看我吧,我現在長大了。」
說罷,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又把頭靠向了那處,就好像這樣,他就能感受到他母親的懷抱一樣……
他其實不知道他的母親長什麼樣兒,只記得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躺在一個無比溫暖的懷抱裡,那個抱著他的人在笑著跟他說著什麼。
他一直想聽清楚她在跟他說什麼好笑的事,但從來沒聽清楚過,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娘。
作者有話要說:謝各位訂閱賞作者飯吃的同學,還有諸位讓謝齊人家在開頭就進入霸王榜前一千名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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